第16章 第十六章

卢修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戒指。埃弗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看来他猜测的果然没错，马尔福依旧臣服于‘那个人’，为奴为仆！

        但就在他伸手准备揽过伊恩时，卢修斯却用蛇头杖打开了他的手，接着又将戒指扔回给了他：“这不该是由我来处理的东西，以马尔福的‘忠心’，相信那位大人不会怪罪的。而且，这好像也不是你应该去触碰的吧？你猜我会不会把你私自去冈特老宅的事情告诉那位大人呢。”

        这下，轮到埃弗里紧皱着眉，脸色也由晴转阴：“别痴心妄想了，难道你真的觉得他还会回的来吗？”

        卢修斯笑了笑：“那这枚戒指不就毫无意义了么，可为什么你还会这么恐惧，就这么急着将戒指转手？还有，以你那贪得无厌的性格，真的会舍得吗。”

        “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吧况且，‘那位大人’能不能回来，这还真不好说。你，难道不期望他回来吗。”卢修斯缓步走到了埃弗里身边，似咏叹般的腔调优雅轻柔，“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与其抱有着无谓的假设，不如先给自己找条后路。”

        以伊恩的视角可以清楚看到埃弗里额角的冷汗，以及那颤抖着的手。同时，他也在心里暗暗赞叹着卢修斯的应变能力。

        埃弗里见自己讨不到好处便黑着一张脸离开了马尔福庄园。几乎是下意识的，伊恩抬脚就想追上埃弗里索要那枚戒指，却在动作刚发出的瞬间硬生生顿住。卢修斯饶有兴趣地看着伊恩：“怎么，想追上去？是觉得埃弗里家族更加适合你，他会对你更好，还是觉得待在这里厌了、烦了？”

        伊恩赶忙摇了摇头：“不是的，先生！绝对不会有人比您更好了。只是就这么让他走了吗？”

        卢修斯嗤笑道：“一个视金钱利益为生命的家伙而已，不知天高地厚且愚笨无用，埃弗里这个姓氏迟早得毁在他的手上！”接着，卢修斯走近伊恩，他难得的弯下腰身直视着伊恩：“如果刚才我就那么把你给他了，你会恨我吗？”

        突如其来近距离的对视让伊恩措手不及，他甚至都能闻得到卢修斯身上浸染着的玫瑰香味，过近的距离让他紧张地低下了头。又是一场属于伊恩的理智与魔法生物本能的抗争，伊恩抑制住拥抱卢修斯的冲动，声如蚊蝇般的说道：“不会恨的，先生。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恨您请您要相信我。”

        玫瑰花香远去，只一丝淡雅余香残留鼻尖，伊恩得以放松过于紧张僵硬的身体。手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印，嘴唇也快要被他咬的破皮，那个渴求着伴侣施舍怜爱的心亦是快要震破胸膛。卢修斯却只是微笑着坐回书案前，仿佛已经预料到答案一般淡淡一句：“嗯，知道了。”

        伊恩不明白，为什么卢修斯这么执着着纠结‘恨与不恨’的问题。他记得上次在书房，卢修斯也曾这般寻问过。

        几个星期之后，卢修斯准备为德拉科在庄园举办一场生日宴。伊恩只得恋恋不舍地暂时告别了藏书室，虽然期间并没有找到汤姆的日记本，但他却在那些藏书中又学到了许多。他猜测，那个日记本很可能是被卢修斯锁在了什么不易找到的地方，毕竟，当时在书房中，他也没有在书架上看到过任何类似笔记本的东西。

        或许，他能趁着此次宴会，在卢修斯脱不开身的时候再去书房翻找一下。

        六月初马尔福庄园的夜晚，星星点点的萤火自花园中闪烁着，花庭旁的秋千上德拉科独自坐着。路过的伊恩见状便上前关心的询问：“德拉科？你这么一个人在这里，宴会就快要开始了。”身为宴会主角，如果不及时到场，应该会很失礼的吧，到时候肯定免不了卢修斯的一顿责怪。

        德拉科略微懊恼地冷哼了一声：“波特那个混蛋还没来！我明明半个月前就邀请了他，可是他连信也没回我一封！”经德拉科这么一说伊恩这才想起来，还有多比这么一个好心的捣蛋鬼！不得已，伊恩只好半安慰半忽悠：“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纠结，也许是信丢了呢？而且据我所知，哈利的姨夫和姨妈都比较排斥巫师，说不定就把哈利的信给藏起来了，不想让他与巫师有太多的交集。”

        闻言，德拉科抬起了头。几缕被他揉乱了的发丝横七竖八的翘着，宛如一只沮丧的猫咪：“真的吗？”

        伊恩肯定的点了点头：“相信我，如果哈利看到了信就一定会回的。大不了，等开学之后你再问问他不就行了吗。”

        就这样，失落的小贵族终于被他说服，准时准点的出现在了宴会现场。宴会场上德拉科不怎么需要发言或者专程交际，卢修斯早就为他做好了铺垫。那个小贵族，只需要和他的朋友们畅聊着趣事、偶尔被邀请跳一两支舞、评判着他人的优劣便足矣。

        伊恩看着、羡慕着。会场之上，有许许多多女性的目光都在时不时的投向卢修斯，伊恩熟悉那种目光。直到一位年轻美丽的贵族女巫向卢修斯发出了邀请，卢修斯也顺其自然的挽过那人的手，迈出优雅的舞步之后，伊恩便再也忍不住了。

        但他并没有资格去争取什么，所能做的也只是默默掐着自己的手臂，忍受着心口的酸楚与疼痛。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伊恩终于找到了他一直等待着的人——埃弗里。本来他还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埃弗里应该不会来才对。在伊恩的暗示下，埃弗里跟他来到了花园的角落处。这里被高大的墙体庇护着，正好投下了一大片阴影。

        “您为什么会想要和马尔福先生交换我？我可不认为我有哪一点是能让您看中的。”伊恩率先发问，同时背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魔杖，以防埃弗里突然发难。埃弗里则用打量猎物般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伊恩：“你知道一只魔法生物能给一个家族带来多大的利益吗？但很显然，你可能并不知道。马尔福那个家伙也绝对想不到，向来百无疏漏的他也会有犯错的时候！”

        伊恩仔细回想着，只可能是魔法部检测环节出了问题。要么就是魔法部尚且留有备份，恰巧被埃弗里推测出来；要么就是卢修斯拿到结果之时，被埃弗里撞见。不然，以卢修斯的性格他绝对会烧毁那份报告的，再不济，也会勒令他人保密。

        “那你想如何？”伊恩皱着眉，如果对方只是觊觎着魔法生物的特殊价值那倒还好办，“如果我猜测的没错你的时间应该不多了吧。”冈特戒指上的恶咒，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化解的。

        埃弗里神情一僵：“你怎么会知道，不，我明明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提起过！”伊恩叹息一声：“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戴上黑色的手套？况且，你也知道我算是半个魔法生物，对于这些本就有一些直觉。”

        “不，你胡说。只是一个小小的诅咒而已，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埃弗里疯狂的否定着。伊恩接着低声道：“我有办法帮你，但是你得把冈特的戒指给我。反正那对你而言也是一个麻烦，不是吗。而且，对于那个恶咒，其实你自己也有了一定的预感吧。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情绪渐渐稳定的埃弗里突然了然：“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伊恩点头：“算是。”而后，他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对着自己的手腕释放了一个切割咒。霎时，血液涌出，伊恩连忙用瓶子收集了起来：“用我的血液作为交换，很划算的买卖。魔法生物的血液，独角兽的尾毛，月光石粉末，这三样魔药材料熬制的药剂可以解你的恶咒。”

        看见血液的瞬间，埃弗里便对伊恩流露出贪婪的目光。但还没等他垂涎多久，伊恩就冷冷的打断了他：“记住这里是马尔福庄园，你貌似并没有那个能力在这里带走我。而且，我想请你仔细想一想，命重要，还是财富和名誉重要？”

        伊恩给足了埃弗里犹豫和决定的时间，终于在夜风渐起伊恩觉得有瑟瑟凉意时，埃弗里将戒指扔在了他的脚下。伊恩抿唇一笑，递出装有血液的小瓶子。看来他得给埃弗里重新定义一下了——利益至上，却又贪生怕死的没落贵族。另外，再对卢修斯之前的话语稍加改进一下，埃弗里这个姓氏一定会毁在他手上的。

        拿到戒指，难得心情不错的伊恩干脆裹紧了华丽的墨色衣袍，躺在翠绿鲜嫩的草皮上，细数着飞舞的萤火虫。他张开手，任由浅黄色萤火跃动在掌心之间。

        ‘你就任由他去了？不怕他解除恶咒之后接着对你念念不忘吗。’

        伊恩望着月亮淡淡道：“他不会有那个机会了，永远也不会有了。”伊斯利尔不明所以：‘为什么？’

        已经休息了片刻，伊恩坐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尘土，为伊斯利尔解惑：“我所说的那三样魔法药材熬制的魔药，可不是什么解毒或者解咒药剂，而是一种致命的毒药。饮用之人会沉溺在他们的美好梦境之中，不得苏醒，三日后，则会气息全无。”

        “这个配方是我前段时间，偶然在马尔福藏书室的古书上看到的，估计除了斯内普教授，应该不会再有别人知道了。就让埃弗里溺毙在金钱名誉织就的美梦中，也让埃弗里这个姓氏彻底归于历史吧。”这可能，是伊恩对他最大的宽容了，亦是伊恩所能给予他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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