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赶来的斯内普先将伊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在触到那些血迹时，黑发黑眸的教授指尖轻颤，满眼不可置信。伊恩后退了几步，将衣袍又裹得紧了些，他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小天狼星：“教授，我没事。他现在，可能比我更加需要帮助”

        卢平看着伊恩亦是满目怜惜，他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我先去把西里斯带到校医室，你照顾好伊恩。”接着，他看了一眼德拉科手里的老鼠，随即皱起了眉头，似是厌恶不已：“一会儿我会通知威森加摩，让他们重审旧案，还西里斯一个清白。你们两个先看好它，一定别再让它跑了。”

        德拉科单手拎着老鼠的尾巴，呲着牙万分嫌弃的把它丢给了哈利：“那是你的教父，所以这玩意儿归你管！”哈利则默默接过，眼底恨意汹涌。

        伊恩见状，便有点心疼的想要上前安慰两句。刚一开口，却咳嗽不止：“咳咳咳咳咳咳”那些伤口被逐一牵动，伊恩只觉浑身上下疼的都快要喘不过气来，心口处也似压抑着什么一般隐隐闷痛。不得以，他只能半蜷着身躯借以缓解。斯内普不敢再耽误，伸出手就想要扶着伊恩。

        但伊恩显然不想再次麻烦斯内普，他躲过那双温暖的手，对着黑袍教授笑了笑：“我可以自己走的，只是一些小伤口而已，不碍事。”说完，便缓缓迈开脚步，向着霍格沃兹城堡走去。

        可还没走几步，斯内普就连忙跟了过来。他脱下自己的外袍给伊恩披上，试图为他遮挡住夜晚刺骨的凉意。而后，不由分说的就将一意孤行的孩子抱起。伊恩不敢随意挣扎，他怕自己身上的血和泥土会染脏斯内普的衣袍，更怕不知好歹的自己会惹怒这位今天异常温柔的教授。

        回去的路上，除了德拉科和哈利会时不时的与卢平闲聊几句之外，斯内普和伊恩都无比沉默。事实上，现在思维清醒的伊恩不仅浑身僵硬，心脏处更是狂跳不止。两辈子加起来，他与别人最为亲近的一次，可能还是上次在墓地教堂，卢修斯拥抱他的时候。当然，其中不算与斯内普今早的接触，那时的他只顾彻骨的痛，早已无法在乎其他了。

        而斯内普抱他的方式，对于鲜少和其他人有过肢体接触的伊恩来说，实在是太过不安和陌生了。所以，他难免会有极大的不适感和惶然、无措。

        再加上那好闻的药香，伊恩留恋之余，只恨不得下一秒就消失在斯内普的怀中，以便逃离这让他不知如何是好的境地。这段路程，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煎熬了。

        斯内普想的却没他这么多，怀中的身躯清瘦无比，此时正因疼痛微微颤着。他低头粗略看去，只见伊恩轻咬着下唇，双眼放空不知是在想着什么，那双苍白纤细的手仿佛不知该如何安放一般，在注意到他的目光之后，才缓缓相互交握叠放在胸口处。

        ‘如果是其他的孩子，此刻应该早就将手攀上他的脖颈了吧。可能，还会将头依偎进他的怀里。因为委屈，或是撒娇，或是抱怨’看着安静乖巧，甚至是可以用‘怯懦’来形容的伊恩，斯内普不禁这样想着，心也不住的为此痛了起来。

        他尽量将脚步放的平稳轻缓，只求让路上的颠簸再少一点，让怀里这个孩子少受一点罪。

        到了校医室，斯内普把伊恩放到了床上，正当他想要解开伊恩的衣袍检查伤势时，伊恩却突然挣扎起来。他阻止了斯内普的动作，轻声恳求：“拜托了教授，让我自己来好不好。你们应该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才是，把我留在这里就好”满身的血，那么肮脏，绝对会弄脏教授的手的。

        床上那个竭力拒绝自己的孩子，尽管已经伤痕累累，面上却始终都带着一抹清浅的笑。迷茫，痛苦，伤心或是绝望都通通被他压在心底，只用一丝浅笑来回应所有人。到底是经历了多少，才会将这种痛苦掩藏的那么自然斯内普不敢细想。

        “那我把药放在桌子上，你自己来处理。”

        “都这么久了，伤口和衣物很可能已经粘连在一起了”

        “你小心一点，如果痛的话，就叫我。不会走远的，我就在这里”

        斯内普近乎一字一顿的说完这些话语，他的声音嘶哑不堪，却又轻柔和缓。面对伊恩的倔强，无论多少次，他只能选择妥协。以一个失职的‘教父’的身份，他无法拒绝伊恩的任何要求，更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与伊恩不同，面对那些伤害，他用满是尖刺的壳将自己封闭，甚至因此伤害到了周围许多在意自己的人。而伊恩，则向每一个他在意的人展示出最为纯粹的赤忱，哪怕被伤害也只会默默忍受，没有丝毫怨言。

        就如同献祭一般

        病床床帘之外的斯内普想到此处之时，唯有满腔无处宣泄的苦涩。他也曾对那个孩子说过许多苛责之语，到如今，终于是尝到了苦果。

        直至凌晨，斯内普就坐在伊恩的病床边上守着他，未曾离开过一步

        此时，魔法部总部的第二层，威森加摩那边正在连夜重新审理着一桩时隔多年的旧案，出庭的证人有哈利和卢平。

        庭间，小矮星彼得瑟瑟发抖。面对众人的审问，懦弱的他把当年的真相全权招供，不出意外的获得了阿兹卡班终身□□。审理结束后，西里斯·布莱克被判无罪释放。哈利从席间兴奋的冲上去抱住了自己的教父，卢平也为自己的好友得以平反而感到开心。

        第二天，尚且躺在病床上休养的伊恩从德拉科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亦是开心不已。他想要起身亲自去看一眼可以光明正大活在阳光之下的西里斯，想要去告诉他关于雷古勒斯的一些事情，希望能解开他们之间的矛盾。

        但他刚支起身体，却又好像泄力一般摊倒了回去。德拉科见状，不禁疑惑：“怎么？你难道不想去看看。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斯内普教授你偷偷溜出去的事情。”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我很可靠’的样子。

        伊恩摇了摇头：“倒不是因为这个还是，算了吧。”他并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去加入，哪怕只是说上几句话，可能在旁人眼里都会显得别有用心。

        怎么就忘了呢，他现在，可是一个拥有黑魔标记的食死徒啊。伊恩将目光移到窗边，正好可以看到空旷的场地上，学生们愉快玩耍的身影。

        “哈利终于有家人了，他和教父相认一定很高兴吧。”

        可能他们会一起住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也可能会偶尔去一趟布莱克祖宅。但这些所有的可能，都与伊恩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一个应该于七岁之时死在孤儿院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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