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浮屠殿
“倒是没想到你能跟到这里。”狻猊先生微微一笑，眼神却逐渐变得阴冷起来，“真是阴魂不散。”
“黑鸦最近研究的活动可是大手笔，跨越整个西瓦尔大帝国和东方大陆，这么一块肥肉不知有多少人心动，，我们浮屠殿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怪人嘿嘿一笑，因为声音是机械合成，原本应该让人厌恶的声音也是变得毫无感情起来。
“浮屠殿？”斯泰尔一愣。
“我曾经效命的地方，”狻猊无谓的耸了耸肩膀，“掌握着整个西瓦尔大陆能源供应，不过随着近些年战争的销声匿迹，浮屠塔的生意也是越来越难做了起来，毕竟军火商最喜欢的就是大发战争财，而且我在这里研究的高纯度能源对其来说更是雪上加霜，”狻猊转头看向怪人，“你现在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想带走点什么吧？”
“真聪明，”怪人赞叹道，“狻猊先生隐匿这么多年，如今大展雄风，我们自然是想要您一起合作，况且您本来就是浮屠殿旧部，要是回到浮屠殿的话，一定会得到比我更大的好处。”
“连金属流体技术都已经完全掌握的你们还需要我这个糟老头子？”狻猊不屑的笑笑，“别扯了。”
斯泰尔恍然，金属流体他也听说过，据说是由西瓦尔帝国最伟大的机械工程师亚里斯迪安所创造，是一种能够将金属细化为分子结构，之后在特定的装置协助下实现分子重组而还原金属的特殊技术，不过当时正是机械战争的白热化阶段，为防止有邻国间谍携带流体化武器暗杀高层首脑，这项技术曾一度被勒令禁止施行。自己在头儿的嘴里也曾听说过这种奇怪的技术，不过当时自己好像是喝多了，头儿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掌握这项技术的活人只有三个，头儿是一个，剩下的两个是谁就就不知道了。
不过现在，浮屠殿也算一个。
“非常感谢斯泰尔先生带我来到这里，”怪人对着斯泰尔咧嘴一笑，露出口中杂乱的金属部件，”不过现在我和狻猊先生有些要紧事谈，阁下还是退开的好。”
“我要是不退下呢？”斯泰尔挺直了脖子，如同倔强的蛮牛，一想到这个该死的东西一直趴在自己身上，斯泰尔就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也就跟着变得生硬起来
“那我只能不客气了。”
斯泰尔好气又好笑，光亮的脑袋无奈的摇了摇，蓝色的眸子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睛：“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叫斯泰尔？”
“嗯哼？”
超长版冲锋枪骤然从风衣下露出，直接指向怪人的脑袋，黑色的枪口似乎还带着火药的气味，加长版弹匣默默诉说着这柄武器受到过的改装与开火时的暴力，斯泰尔对着怪人咧嘴一笑，自动化隔音耳塞缓缓攀上他的耳朵，光头汉子猛然叩动扳机：“因为，我的身上永远有两把威力加大版的斯泰尔。”
密闭的空间里满是弹壳落地和子弹弹射的声音，这种最早始于古奥地利的暴力武器在斯泰尔手中得到了最大的宣泄，超高的射速令得其枪口都是微微泛红起来，光头的汉子配备的是加大版弹匣，比起普通的三十发装弹足足扩充了两倍，短短几秒里，这些带着巨大动能的金属已经全部砸进了怪人的身体里。可是那歪斜的怪物并不曾倒下，他抬起头，对着斯泰尔吐出满嘴的机油味：“看来斯泰尔先生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呢。”
突兀的枪管从怪人身体里伸出，直径惊人的炮筒已经对准了斯泰尔的脑袋，那些打入怪人身体里的弹头不仅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为他的武器提供了坚硬的金属炮弹，怪人对着斯泰尔比了一个再见的手势，“我叫零号机，浮屠殿最早研发的机器人。”
雷鸣般的巨响在整个地下室响起，零号机的半边身子已经被直接炸成粉末，那些来不及发射的弹头被恐怖的高温融化，在他残破的身体上形成狰狞的铁水，狻猊先生毫不在意的收回自己的巨炮：“这是我成名的三大武器之一——黑天巨炮，在催动核裂变的瞬间将其中的能量释放出来，零号机是个半生命体，虽然具有高精度的躯干，但是脑袋还是保留着人类的意识，这种对人体脑波进行干扰的武器实在是克制他的不二之选。”
“你真该早点告诉我。”斯泰尔灰头土脸的从身后的机械零件中爬出来，先前的一炮不止直接将零号机撕成碎片，更是直接将他结实的的身体掀飞出去，如果不是受过头儿的恐怖训练，只怕现在他已经没命活下来了。
“我太激动了，”狻猊开心的一笑，将手中的巨炮递给斯泰尔，“要不要试试？”
“不必了，”斯泰尔摇摇头，从怀里取出一张铂金请柬，“头儿说了，狻猊先生重出江湖，我们应该略尽地主之谊，今晚请您赏光米勒斯酒店，我们将为您接风洗尘。”
“哦，”狻猊了然的点了点头，就在斯泰尔以为他即将和自己一起离开时，狻猊手中的黑天巨炮已经直接顶上斯泰尔的脑袋，“黑鸦的头儿从来不请人吃饭，下次再来骗人，你最好聪明点，而且我提到浮屠殿的时候你一脸的疑惑，黑鸦与浮屠殿是宿敌，你若真是黑鸦部下，又怎么会不知道浮屠殿的存在。”
“这我倒是忽略了，”“斯泰尔”无奈的笑笑，脸上的金属皮层开始片片剥落，几秒时间便露出了下面僵硬的金属，“我叫初号机，浮屠殿倒数第二的机器人。”
黑天巨炮骤然炸响，却没有对初号机造成任何的伤害，机器人的身体上显出各式的通道，直接将巨炮中射出的能量悉数吞噬，初号机对着狻猊比出一个僵硬的胜利手势：“零号机和我一起来到这里，他的任务就是逼您使用您的超级武器黑天巨炮，而我的任务则是调动体内的超金属形成最有效的防御，一击不死，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真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明知自己是被利用的棋子还义无反顾的扑上来，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同伙去死。”狻猊先生不屑的撇了撇嘴。
“我们知道狻猊先生曾经是浮屠塔的最高层领袖，掌握着最为核心的人造人技术与高纯度能源提炼技术，即使过去数百年，这些也是我们难以攻克的难题，所以我们想请狻猊先生出山，助我们一臂之力。”大理石装饰的穹顶被瞬间炸裂，背着降落伞的部队如同蒲公英一般缓缓落下。
“别想了，当初加入浮屠殿就是我的错误，我不会一错再错。” 狻猊冷冷一笑，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哨，加特林机枪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地板下生出，六管枪口带着恐怖的金属气息吐出火舌，对着天上的“蒲公英”便开始疯狂扫射。
“六管加特林，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的产物，特点是火力大射速高，想必经过狻猊先生的强化，现在已经是毁灭般的存在了吧？”男人的伞包骤然合拢，火焰般的子弹贴着他的脸掠过，天空中传来清脆的点触声，疯狂咆哮的加特林瞬间偃旗息鼓，男人满脸得意的落在狻猊面前，手中的触控板闪着莹莹的光，“你用的是中央控制驱动，从这座机械堡垒里获得动力，破解掉你的火力机关还真是废了我一番手脚。”
健硕的身影出现在狻猊先生面前，外面虽是寒冬，男人却依旧穿着单薄的外套，发达的手臂上布满健硕的肌肉，黑色的墨镜扣在脸上配合他那高大的身材，连狻猊先生都忍不住想赞叹一句，这样的身材和造型，着实太完美了些。
“我们并不是在求着狻猊先生合作，而是命令。”冰冷的声音在男人身后响起，满头银发的男子缓步上前，一双狼眼令人不寒而栗，“要么合作，要么去死。”
“不合作。”
血腥刺鼻的枪口骤然抬起，狻猊先生的脑袋被直接射穿，脸上的不解成为他生命中最后的表情，他似乎并不明白，为什么对方都没有给自己一个讨价还价的机会便直接开枪。
“唐，你太心急了些。”墨镜男子摇了摇头，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他上前看了看逐渐僵硬的狻猊，无奈的叹了口气，“曾经浮屠殿的王者，站在机械人造人的顶端，现在却和一个乞丐一样无奈的死去，”一旁的侍卫拿起暗绿色的药剂注入狻猊体内，老人渐渐昏暗的瞳孔再度焕发生机，墨镜男贴近狻猊的嘴边，“听说先生研究了新一代的人造人，比我们的机械师更为霸道，不知道，研究人造人的图纸可否借我参谋一番呢？作为报答，我会为阁下治好身上的重伤。”
“我被你一枪射穿了脑干，怎么还会有命活着，现在这样，不过是强心针的特效而已，”狻猊先生摇了摇脑袋，脑颅中涌出汩汩的鲜血，“不要说我会死，就是不死，人造人的图纸我也不会给你的，那种东西，怎么能落到你的手上呢？”
枪声再响，原本奄奄一息的狻猊先生瞬间没了声息，银发男子面无表情的收回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枪，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拿脑波探测器来。”
“真是急性子，要是当初浮屠殿不曾收留你，凭你现在的臭脾气，只怕你已经横死街头了吧？”
“你废话真多。”银发男子扬起手，灼热的子弹贴着男子的耳朵直接飞过，墨镜男子缩了缩脖子，却没有丝毫的紧张感，仿佛只是一只苍蝇飞过自己的耳边，而不是一颗随时能要了他命的子弹。
“人死了之后大脑并不会立刻停止活动，各种各样的脑波依然会不间断的发出，只不过是频率有所变化而已，我们能够利用人的脑波频率得出人的情绪变化，自然也能利用这些脑波得到我们需要的情报，阿拉蕾设计的脑波探测器正是利用了这一点，”银发男子将头盔一样的装置扣在狻猊的脑袋上，“等着吧，几分钟而已。”
“想不到阿拉蕾会把这好东西给你，”墨镜男在嘴里塞了一块口香糖，满脸的不平衡，“我借了那么多次她都不给我。”
墨镜男附身看向脑波探测仪，空白的屏幕令得他一愣，身后的银发男子上前，白色的字体在上面缓缓浮现：“无法读取。”
“该死，”银发男子愤愤的骂了一句，旋即对着身边的人吩咐，“把这老东西的脑袋给我打开。”
身后的众人都向后退了一步，银发男子淡漠的声音令得他们忍不住心生惊惧，他的口气好像不是要打开一个人的脑壳，而是一扇门，或者一个纸箱子。先前他毫不犹豫开枪射杀狻猊已经惊呆了众人，如果不按照他的话去做的话，自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尸体。
几个穿着白色防化服的卫士面面相觑，最终选择上前抬走狻猊的尸体，这老家伙已经是个死人，没必要再为了他搭上自己的性命，解剖尸体的任务他们也曾经接到过，只不过以前不曾有人这么麻木的下达命令，尸体也不曾这么“新鲜”而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老东西的脑子里一定有猫腻。”墨镜男捏着下巴猜测道，顺手捏掉贴在下巴上的口香糖。
“我真不知道你吃这玩意有什么意思，锻炼你的咀嚼肌？”银发男子皱眉，他实在不理解墨镜男将口香糖吹泡泡糊到脸上再揭下来有什么乐趣。
“好玩。”墨镜男淡淡一笑，然后伸出长长的舌头去舔脸上的白色口香糖。
“唐先生，解剖结构出来了。”就在两人的谈话陷入僵局时，一旁的卫士对着银发男子低声汇报到。
“讲。”
“死者五十五岁，狻猊，曾效命于浮屠殿，于新历772年擅自脱离组织，自此音讯全无，新历795年再度出现，从事高纯度能源开发与人造人核心研发工作……”
“讲主要的，脑波里的东西。”唐的脸色愈发的不耐起来。
“没有任何脑波信息。”
“你耍我？”唐骤然暴起，锋利的军刀直接抵上了卫士的脖子，锋利的刀刃瞬间在他的脖颈处割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他用机械芯片取代了自己的大脑，只保留了必要的中枢脑干维持基本生命活动，大脑海马区与脑干的联系被完全切断，所有的记忆都无法完成长期存储，除了留在机械芯片里的东西，我们对他一无所知，而且，”卫士颤抖着回答，“他还用永动机作为自己的动力来源，利用其中产生的热量代替生物散发的热能，我们以为他还是活人，可他的主要身体器官已经被机械取代，一台想要自毁的机器，我们根本无法窥视他的奥秘。”
“老狐狸！”唐愤愤的骂了一句。
“永动机，”一直沉默的初号机突然啧啧的赞叹起来，“这可是浮屠殿都不曾掌握的技术。”
墨镜男默然，这种本应该只存在于神话中的东西竟然真的被人为地制造了出来。早在旧历1200年，永动机思想便由印度传至伊斯兰教，后来传入西方大陆。在十三世纪一个叫亨内考的人提出永动机理论，却在旧文艺复兴时代被达尔文否决。旧历1755年，法国科学院通过决议，将永不接受永动机。但在机械战争之后，对于能源的苛刻要求使人们再度想起了这种被遗忘的发明，可是能源的自产自销与永不流失却是对于永动机体系最大的考验。无论是效忠于机械皇室的黑鸦，还是一直无法面见高层首脑的浮屠殿都在这上面一筹莫展，却没想到如今竟出现在一个弃子身上。
“只是可惜，心率脉动是永动机工作的信号，一旦这老东西的机械心脏停止跳动，永动机便瞬间解体，”墨镜男将一堆散碎的零件倒在地上，“没用了，我们太心急了些。”
“该走了，”初号机伸出自己的手表在两人面前晃了晃，“真正的斯泰尔应该快要到了。”
“塑胶炸弹已经全部安放。”一名卫士对着唐点头道。
机械臂缓缓张开，旋即结成硕大的羽翼，带着众人向着被撕破的穹顶飞去。唐看了看那局苍老的尸体，面无表情的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接二连三的爆炸响起，整片大地开始飞速塌陷，不到片刻，恢弘的地下黑基中心已经被一堆碎石瓦砾取代。黑基基地占地巨大，四通八达的通达如同蚁窝一般通往城市的各个角落，随着基地的塌陷，大半个城市都是倾斜下去，一些靠近黑基爆炸中心的住宅，甚至直接被掩埋在了地表之下，喧嚣的城市瞬间一片狼藉。
瓦砾堆下，狻猊苍老的尸体中发出嘤嘤的响声，蚊子一般的小机器从老人的脑颅中飞出，旋即在一个操纵台上停下，细如发丝的前肢伸入一个小小的锁孔，金属面板打开，迷你火箭缓缓立在发射台上，在缓慢的加速之后骤然升上天空，如同流星一般消失在云层之中，而那蚊子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瞬间化作一滩铁水，缓缓融入金属面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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