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苏伊世在成都出差已经一个月了，徐榭家在重庆，正好临近元旦，徐榭便提议苏伊世元旦别回s市，他去成都跟苏伊世汇合，然后去重庆玩几天。
苏伊世开心不已，转念一想，兴奋地提议：“要不，你别来成都了，直接飞重庆，我们在重庆汇合。”
徐榭问：“为什么？”
苏伊世说：“我怕你太奔波了，直飞重庆可以多休息。”
徐榭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说：“苏苏，过去见你，就是休息。”
苏伊世手上的工作终于忙的差不多了，她数着日子等元旦，临放假前一天，她发消息问徐榭：“机票定了吗？”
徐榭没有回复。
当时正值上班时间，苏伊世没有在意，等到晚上回酒店再给徐榭打电话，却连打了几个没人接。
苏伊世心急如焚，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她一直联系到了半夜，对方终于接电话了，徐榭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喂？”
“徐榭，你怎么回事啊！打了一天你的电话都没人接，我快急死了！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这马上都快元旦了，你的机票定了吗？定的哪一天几点的”过度的紧张担心让苏伊世的语速飞快。
电话那边特别的安静，徐榭半天没有讲话。等苏伊世终于抱怨完，她在自己停顿的喘息中仿佛听到了哽咽声。
苏伊世内心一凛，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徐榭，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嘟嘟嘟”对方挂了电话，后再也没有接通。
苏伊世知道肯定出什么事情了，她立刻打了张一的电话。已经凌晨2点了，张一被从美梦中叫醒，人还是懵的：“苏伊世，你不睡觉的吗？”
“张一，你这几天见过你们老大吗？”苏伊世语气急切，声音有些颤抖。
“徐榭？”张一揉了揉眼睛，有点醒过来了，“他不是前两天就休假了吗？我以为你们提前过元旦了呢！”
休假了？！
苏伊世赶紧翻聊天记录，才发现她和徐榭的聊天还定格在两天前。
苏伊世恨自己如此大线条，两天没有徐榭的消息居然没有发现。以往工作再忙，她睡前都会跟徐榭道个晚安。但最近两天这个ipo项目正在收尾阶段，她们几个被派驻在企业的人都没有回过酒店，全扑在项目上，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地赶工期，累了就在办公室临时搭的行军床上休息一会儿，别说道晚安了，就连睡觉都成了奢侈。
苏伊世脑子突然就炸开了，徐榭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她立刻定了回s市的最早的班机，飞回了s市。苏伊世下了飞机，家都没回，直接去了徐榭家。
敲门，没人应。
苏伊世脑子一团混乱。她来来回回在走廊里踱着步子，等张一来和安晴闻讯赶过来，她立刻抓住张一的胳膊，说：“张一，或许他只是不想接我的电话，你给他打电话，快，你打。”
张一举着手机说：“我来的路上一直在打，没人接。”
“那你们同事呢？都联系不上吗？”苏伊世眼睛通红，脸色苍白地可怕。
张一担心地摇摇头。
苏伊世彻底慌了，她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一定跟丁才学有关。难道丁才学又来找他要钱，没要到便她不敢再细想，咬紧嘴唇，强咽回已经快喷涌而出的泪水说：“我们报警吧！”
“报警？！”张一和安晴都是一惊。
“没必要吧，或许他只是有急事回老家了。他这么大的人，不至于。”张一说。
“是啊，苏苏。你先别急，你不是昨晚还跟他联系上了吗？这还没满24小时，报警警察也不会立案。”安晴耐心地劝道，“你再想想，有什么徐榭的朋友你能联系的，或者她的家人。”
苏伊世颓废地摇摇头，徐榭的朋友她只认识刘松涛一个，而他的父母亲朋友。他们才在一起几个月，又是聚少离多。
她才发现，她几乎对徐榭一无所知。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的爱他。
她总觉的来日方长。
几个人耗到晚上，徐榭的手机一直关机。苏伊世太累了，整个人摊坐在地上，身心疲惫。安晴和张一两个人好说歹说，架着她回了家，让她先休息，明天再做打算。
半夜苏伊世醒过来，又跑到楼下徐榭家门口等。她一步也不想离开，万一徐榭回来了，她想第一时间看到他。
就这么耗到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苏伊世几乎没有吃喝。安晴每天都来劝，也劝不动，她想好了，今天徐榭再不出现，她就报警。
但是那天下午，徐榭回来了。
彼时苏伊世还坐在徐榭家门口，她双手抱膝，下巴磕在膝头，低着头，一动不动，像只无家可归的猫咪。
脚步声临近，苏伊世抬头，眼睛里立刻涌上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她跳起来，冲了过去：“你去哪里了？！”话未出口，那压抑了几天的泪水先流了下来。
徐榭他头发凌乱，甚至胡子都没有刮，他瘦了许多，显的背更驼了。整个人看起来颓废恍惚，像经历了一场劫难。
苏伊世抓起他的手，紧紧地握在手里，问道：“徐榭，出什么事了？”
徐榭看着哭红了双眼的苏伊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他挣脱开苏伊世的手臂，径自走到家门口开门走了进去。
苏伊世悬着的心跟着那脚步声渐渐也落了地。她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跟在徐榭后面亦步亦趋，声音也有了活力：“回来就好，你累不累？要不要洗个澡休息一下。”
她在后面絮絮叨叨起来，前面的人突然转身看着她。
苏伊世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后退了一步。她看到徐榭两眼猩红，嘴唇苍白干裂，凌乱的发遮了他半边眼睛，他说：“苏伊世，我们分手吧。”
苏伊世顷刻间耳鸣不止，她听不清周边的任何声响，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什么？”
徐榭的声音模糊在远方，苏伊世听不到他的话，但是她看清了那一张一合的嘴型在清晰无比地重复：“我们分手吧。”
如同当年那句“我们在一起吧”一样，坚定清晰。
苏伊世尽量保持镇定，甚至挤出了一抹微笑，她拉住徐榭的手说：“徐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她说：“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徐榭挣开她的手，转过身去收拾行李：“没事，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冷酷而决绝。
苏伊世不信，她追到徐榭面前又问：“是丁才学找你了吗？他是不是又找你要钱了？我当时就说我们应该报警”
“你烦不烦？！”徐榭突然一声怒吼。
苏伊世愣在那里，她从未看到过这样的徐榭，他一向淡漠如水，脸上鲜有什么复杂的情绪。而此刻的徐榭就像一头被囚禁的暴怒狮子，在苏伊世面上面目全非。
苏伊世突然有点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了。自己不吃不喝不睡地等了他两天两夜，而他不仅无端消失，还要跟她分手。
此时的委屈再也遮不住了，苏伊世转身跑了出去。
徐榭听到了跑远的苏伊世那清晰的哭声，他像突然被电击一般颓废地倒在沙发上，双手捂住了愈发苍白的脸颊。
m公司楼下，苏伊世站在那里。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大厦的出入口。此时正值下班高峰，三五成群的白领从大厦出来，一天的高强度工作丝毫没有妨碍他们下班后的轻松喜悦，他们光鲜靓丽、有说有笑地从苏伊世身边经过。
苏伊世面色憔悴，嘴唇苍白，眼神呆滞，看起来与周围格格不入。
此前她已经打了无数次电话，发了无数条信息给徐榭。之前也给徐榭发了消息，告诉他，她会来等他。
没有回复。
她回家后冷静下来，坚持认为徐榭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她要回来找他，跟他一起面对。她想当面告诉徐榭，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自己都会陪着他。
时值数九隆冬，天寒地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冬天的s市，寒风又湿又冷，猛地吹了一阵，竟把雪花晃晃悠悠地吹下来了。
路上行人纷纷驻足，雀跃惊喜。这是s市今年的第一场雪。
苏伊世在大厦门口已经一动不动地站了3个小时，她的身体已经被寒冷浸透，渐渐失去了知觉，如同她的心。
徐榭就在这时出现在苏伊世的视线里。与他并肩而行的，还有陈雪。陈雪先看到了苏伊世，胳膊周碰了一下徐榭。
徐榭抬眸，就看到了在风雪中面容模糊的苏伊世。
他看了一眼苏伊世，眼神空洞，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径直从苏伊世身边走了过去。
“徐榭！”苏伊世的声音沙哑，绝望。
徐榭脚步没有停，陈雪有点幸灾乐祸地追了上去，手有意无意地搭上了徐榭的胳膊。
徐榭没有拒绝。
站的太久了，再抬脚的时候，脚都麻了，苏伊世有点踉跄地追上去，扯住了陈雪。
陈雪本能地甩开她，苏伊世本已精疲力竭精神恍惚，这一甩便被摔到了雪地里。雪越下越大，几乎要阻隔掉苏伊世看徐榭的视线了。
陈雪一惊，立刻先声夺人道：“苏伊世，你干什么？”
苏伊世不理她，只是两眼直直地盯着徐榭，已无泪可流。
她说：“徐榭，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再问一遍，用尽毕生的力气。
徐榭面无表情，他说：“是。”
苏伊世觉得浑身的血液已经被这风雪吹干了，四肢百骸碎裂般地疼痛。她倒在地上没有动，看着陈雪，声音越来越弱，“是因为她吗？”
她知道，肯定不是因为陈雪，可是她还是问了。
如果非要我离开，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哪怕只是为了安慰我。
徐榭没有回头，他的声音恢复到了淡漠，他说：“苏伊世，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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