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最后一面
老皇帝心说，今儿这是回忆录啊！
前面刚回忆完一堆事，这又要回忆。
宸妃，宸妃是哪个妃来着？
哦对，陆辞秋的姑母，他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那……宸妃又有什么事儿来着？
哦对，得了银屑病，还谁也没让谁知道，悄悄给瞒住了。
却不知这宫中之事，哪一件能逃得过麒麟卫的眼睛。
这些年也就永福宫他没有安排麒麟卫去盯着，其余各宫各院，基本都布了眼线。
哪怕千年不得圣宠的妃嫔，也被小心地提防着。
所以陆文君的事情他知道，所以陆辞秋整出来的那个什么九曲回阳草他也知道。
包括陆萧元一茶盏砸得陆辞秋“失忆”，这些事情他都听说过。
所以这会儿老皇帝有些麻了，当初一茶盏都能砸失忆，眼下这都“晕”了，会不会再失忆啊？万一失忆忘记了疫苗的方子，他不是白高兴了？
老皇帝觉得自己绝对不能走到那一步，一定要在陆辞秋“故伎重施”之前，把这件事情给搞定，堵上陆辞秋失忆的道路。
于是他痛快地点头，“给，都给，所有太子府里的东西，包括人，全都给她。”
燕千绝很满意，陆辞秋也满意了，燕千绝还问他父皇：“那打算让前太子何时搬走？”
“现在就搬！立即！马上！”
陆辞秋幽幽转醒，“倒也不用那么着急，就明日吧！明日晌午之前搬走就行，这样也显得我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另外，也不用什么东西都留下，他用惯的被褥，平日穿的衣裳，这些还是可以带走的。毕竟是前太子，我不能做得太过分。”
老皇帝都要气迷糊了，心说你这还不过分呢？你这是挟皇子以令皇帝啊！老子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着你这样的人，也头一回感受着你这种套路。
说晕就晕，说醒就醒，醒的还贼是时候，你这是连避嫌都不避了啊！
燕千绝扶着陆辞秋起来了，还低头问她：“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怎么晕了呢？”
老皇帝就把耳朵竖起来了，他也想听听陆辞秋会怎么答。
然后就听陆辞秋说：“今日进宫本是为了疫苗之事，就是前些日子同你提过的那款疫苗，我终于研制成功了。但我还没等到宫门口呢，就看到有个小太监坐着宫车匆匆迎着我过来，跟我说皇上想要见我。我琢磨着疫苗这事儿皇上也不知道啊，那他要见我是为什么呢？
等到了静心殿，我就觉得皇上的情绪不太对劲，话里话外总将话题往冯婕妤身上扯，还警告我不要多说话。我想，可能是皇上介意我打了冯婕妤一顿，想要治我的罪吧！
我当时害怕极了，心一直提着，直到出来了看见了你，这才放下心来。
结果这口气一松，就晕倒了。
殿下，我觉得我可能是……被吓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老皇帝这把是真急了，“朕什么时候吓过你了？朕什么时候话里话外总提冯天春了？朕是想召你进宫，但你一进宫就拿疫苗的事堵住了朕的嘴，朕到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啊！卫离卫离，你快来给朕作个证，朕根本没吓唬过她！”
卫离有些为难，“可您说县主话多，这个是事实啊！”
燕千绝冷冰冰的目光扫了过来，“阿秋话多？”
“不多！没有的事！绝对没有！朕从来没说过她话多！这死太监他听错了！”老皇帝矢口否认，对自己说过的话绝不负责，卫离有点儿鄙视他。
但老皇帝也是豁出去了，他也看透了，这个儿子有了媳妇儿就忘了爹，现在他是一心讨好他媳妇儿，根本不会管他这个当爹的感受。
也是，他这个爹当得不好，这儿子是江媛媛养大的，没被养成看到他就叫渣男就不错了，他还能指望什么呢？罢了罢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反正该给的他也给了，都让一步吧！
老皇帝冲着燕千绝摆摆手，“都是朕的错，你们赶紧回去吧！太子府的那些东西，连同那座宅子都给阿秋，都给她个人，明日就让莫顾之给她办房契过户。”
燕千绝很满意，带着陆辞秋走了。
老皇帝长叹一声，跟卫离说：“看到了吧！那陆辞秋她就是故意的。她心眼子最多，一个人就有一万个心眼，朕的整个后宫加起来都算计不过她。真是，谁落到她手里，准没好。”
说完，又想到曾经落在陆辞秋手里的前太子，还有冯天春，一时间感慨万千。
他又要出去溜达了，卫离赶紧跟上，问道：“这次咱们去哪儿啊？”
皇上说：“去北夜宫。明日……明日老七来请旨，朕必然得答应的。就当朕去见她最后一面吧！好歹多年夫妻，她也给朕生过两个孩子，朕怎么也得去看看她。”
卫离轻哼了一声，纠正道：“那不叫夫妻。您跟皇后娘娘才叫夫妻，她不过是个妾。”
老皇帝没说话，卫离见状便也不再多言了，只默默地跟着走，一路跟到了北夜宫。
到了北夜宫，老皇帝不让卫离跟着进屋，但卫离不干。
卫离说：“里头住着的人都疯了一半了，万一她对皇上您做出点什么，那都是不可控的。奴才说什么也不能让您自己进去见她，一定得跟着的。您也不用觉得有奴才在说话不方便，这么多年了，奴才什么没听过呀！”
老皇帝翻了他一眼，到底还是让他跟进去了。
冯天春确实是半疯的状态，披头散发的，发量也不多，都让陆辞秋给剪了。
老皇帝头一次见着冯天春这个模样，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冯天春却反应过来，拼命地遮挡自己，不想让皇上看到她丑陋的一面。
可惜，遮不住，除非把头给蒙上。
可是她不能蒙头，她还想看皇上，还想跟皇上求情，打打感情牌。
她从榻上跌下来，本就折了的腿突然触到地，疼得她又是一阵惨叫。
老皇帝心有所动，立即上前去扶，冯天春当着他的面“哇”地一声就哭了。
老皇帝心里也不好受，冯天春都这个岁数了，还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可见是真的委屈。
可是能怪谁呢？他说：“天春，能怪谁呢？你杀了朕那么多孩子，你心里应该清楚，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朕也不问你为什么要杀人，因为原因我们都清楚。朕只是来看看你，再看你最后一次，等过了明天，咱们……就再也见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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