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原来是他
清晨六点半，教室已经坐满了人，读书声也渐渐大了起来。江澄把书立起来举着，书后边的眼睛一睁一合。过了一会儿，语文老师也进了班，大家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江澄见状也放下了书，认真打量着讲台上的人。
“大家好啊，我是你们这学期的语文老师，我姓张。”江澄看这老头儿眼睛微微眯缝着，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拿着一根教鞭棍，支在讲台上，一副正经样子，着实有意思极了。不过z中的学习氛围是真的好，即使不在重点班，但是师资资源是一点都不比省内其他学校差的，所以学生和家长们挤破了头要进来这里。也有话说:上z中，就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华复大学。
早读很快就过去了，第一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班主任，同样也是一个老头。江澄她们在军训时候已经见识到了这个从隔壁高中转过来的甄老师的厉害。他担任管理高一整部纪委，军训期间与学生一同跑早操，同吃同喝，奖罚有明。
“澄澄，听说今年咱们高一分为一部和二部进行分制型vs就是甄老师提出的”。只见陆璇面不改色地看着讲台上的班主任，脸又凑近了江澄，右手虚掩着嘴巴，脖子微微低下去。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那他可真牛啊，话说他为什么会突然转校啊，咱们学校老师都一个个那么累，还不如让自己轻松轻松呢。”江澄瞥了瞥甄峰，同样姿态，问陆璇。
“你不要看着我说啊，我能听到的。或许是，想换个环境？”两人越说越来劲了，干脆趴到了桌子上对着脸说话。丝毫没有注意到黑宝前的甄峰的说话表情已经变得有些愠怒，愈来愈狠。
突然间，江澄的余光注意到了走廊上出现的人。“完了”，江澄眉头蹙成了一条线，心脏好像提到了嗓子眼，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又仿佛一触碰就会猛然崩塌。江澄呼了两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着一声呵斥“出去”，江澄和陆璇被赶出了教室。两人并排站在教室门口，陆璇紧紧拽着江澄的衣角，面露难堪：“澄澄，我们会被叫家长吗？”“陆璇，你先别慌，但是我也不知道。这…这才开学多久啊。”江澄嘟着嘴巴，把脸埋在了书里，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溜溜地转着。
甄峰还在拿着两人作为反例对着全班学生做着思想教育：“看看，如果我下次再发现有人上课偷偷说话，那就不只是罚站那么简单了”。话还没说完，江澄两人就看见有人向教室方向走过来，再定睛一看，原来是他！林千辰。
那人越来越近，瞄了眼门口的俩人，走向教室后边，一声“报告”将江澄拉回了现实。在这个角度，江澄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和背影，只见他穿着黑色23号球衣，发梢滴着不知道是汗还是水，江澄能听到他微微的喘气声。
林千辰和她一个班是真的没想过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班里看见他。现在倒是让人好奇他有什么能耐不参加军训还上课来这么晚的。
“林千辰，你也给我出去。校服了？”甄峰显然已经发怒了，指着林千辰，教室的气氛一度降为零点，这波下马威与杀鸡儆猴算是被甄峰用到透了。
林千辰看了眼空着的座位，挑了挑眉，满脸写着不屑，若无其事地转身，出去，站在了后门的另一边。”喂，怎么是你啊。”无人应答。
江澄直直地瞪了瞪林千辰，没好声地“哼”了一声。
随着下课铃响，甄峰在拖了两三分钟之后总算是结束了长篇大论，拿着英语书和话筒走出后门。到了门口，来回扫视着三人，然后鼻子一哼，甩甩胳膊，走了。
“小澄，刚才那个男生是谁啊。”
“不知道。”江澄一想到那人的态度，第一反应就是不近人情！
江澄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像下一秒鼻子就要代替嘴巴出气了。右脚跺了跺，把怀里的书抱的更紧。
陆璇看着气地眼睛鼻子嘴巴快要挤到一起的江澄，噗嗤地笑出了声，江澄被吓的回过神来，睁大眼睛歪着脑袋，呆呆地看着陆璇：“怎么啦？我的小璇儿。”陆璇只看了看她，继续笑得合不拢嘴，不说话。
两人推推搡搡回到了座位上。
“下节课是什么啊。”江澄问。
陆璇还没来得及看自己写在小本子上的课程表，就被来的班长截了先。
“甄老师喊你们俩跟刚才那个男生去他办公室。不过···那个男生好像··不在。”
把话一撂，班长小胖便走了。
去办公室江澄整个懵了。在脑子里做出当即反应。短短几秒，已经把去办公室受到全部老师的注目礼，然后甄锋对三人来个劈头盖脸的责训，再写个几万字的认错书在全班面前读，最后甄锋再把三人的事当个闲话与其他老师聊天的过程都想好了。
没等林千辰回来，江澄陆璇穿过长长的连廊，经过两个班级，楼梯斜角处就到了甄锋的办公室了。
不知道是因为快上课了，还是那两个班级都是重点班。走廊里没几个人，学生们都齐刷刷地坐在教室里，甚至有人已经在背书了。真是内卷得厉害！
到了门口，江澄向里面探了探头，看见甄锋正靠在皮椅上，离门口很近。拿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时不时抿一口，脸色很臭。
“进来吧。”
两人就一前一后进去。
办公室的温度比教室低多了。空调呼呼地吹着冷气，有一个女老师还盖着毯子。
江澄站在甄锋的椅子旁边，看着窗外仍然是艳阳高天，有一棵银杏树的枝丫肆意生长着，深绿的叶子冒着滋滋的生机，快要杵到窗户框上了。
甄锋把杯子放到桌子上，神情严肃，两手抱在胸口，注视着江澄陆璇。单薄的身体里发出雄厚的声音：“你俩违反上课纪律，是应该要写一万字检讨书的。”说完，甄锋抿了抿嘴，语气一转：“不过，还有第二个选择，就是你三个把班里这次的海报办了。”
“啊。”江澄与陆璇面面相觑，显然是被惊到了。
“怎么？不愿意？那····”
江澄偷偷拽了拽陆璇的衣角，随即得到了一个“可以啊”的表情。
“愿意，肯定愿意，甄老师说的，我俩肯定得听。”没等甄锋说完，江澄当机立断，笑眼嘻嘻地附和着。
“板报星期天之前弄好，你俩也给我刚才说的话跟那谁说一下，赶紧上课去吧。”
“谢谢甄老师。”江澄拉起陆璇就冲出办公室，办公室的气氛果然紧张，都没注意到已经打铃上课了。
·······
一整天，江澄只看见林千树英语，数学和化学课来了。一到下课时候，跑的比谁都快，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此时距离晚自习下课只有五分钟了，江澄左胳膊支着头，右手转着笔想着下课时候一定要叫住他，眼睛一瞥，陆璇还正在做题。就干脆放下胳膊，头扭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千辰。
只见他还有几分认真的感觉，不知道在做什么卷子。手里的笔就来回在卷子上和演草纸上飞舞，一会儿扶额一会儿顿头，江澄看了看手表，还有最后一分钟。
没等铃响，为了不让林千树溜了，江澄装模作样拿起杯子和水卡，往后门走去。旁人看来，只会感觉她在接热水。
趁着拧杯子的间隙，江澄转身：“林千辰，放学等着。”然后小跑回到座位，刚好铃也响了。
“小澄，你刚才给林千辰说了没？”
“我让他····”
“怎么了？”林千树打断了两人的说话,走了过来。
“甄锋让我们三个办板报，不然就写一万字检讨，你觉得呢？”林千辰迟疑了一下，回：“板报吧。”
三人达成同意。
“林千辰，干啥勒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倒是声音有几分熟悉，是从前门口传来的，江澄陆璇扭过头看去。
“江澄，陆璇。”
“许青山。”三人语调不约而同升高，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林千辰的满脸疑惑。
没等几人回过来神来，林千辰撂起书包往肩膀一跨，拽着许青山的胳膊：“赶紧走了。”
“哎···哎下次再聊啊。”许青山使劲挣开林千辰的手，还不忘扭头添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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