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回 当空皓月
袁褚一幅快哭的模样，牙齿不停的打颤，本想对李瑟说什么，可嘴巴张开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
李瑟咽下一口唾液，背着袁褚的胳膊也在不停地颤抖，没办法，只好将袁褚放回了地面。
李瑟故作轻松的笑道：“谢姑娘，不，谢师妹，有话…有话好好说，朝歌师弟他…也许没死呢，你不如先去城北看看？”
回答李瑟的是无声的脚步，越来越接近的白色身影，以及在月光下闪烁着光芒的白桃。
袁褚此刻内心全是后悔，当初在风桂城与这个少女交手一次后，他就提醒自己尽量别与红衣为敌，但昨天看着参与计划的众人，他就把这个想法抛诸脑后了，红衣再厉害还能强过这么多人？
事实上他再一次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他们中实力最强的也就齐徐和刘卓，可齐徐在城北，而刘卓已经败在红衣手中一次了，他们这些人只看到人多，却没看到他们中无人能敌得过红衣这个事实。
脚步越来越近，看着那对红色的眼眸，袁褚两腿颤颤，再也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街道上，十三岁的他此刻脸上全是恐惧的泪水，面容扭曲。
“啊！”
袁褚看到视线中的白衣少女再次不见，惊恐中大叫一声，前不久，红衣一瞬间的消失结果就是刘卓惨淡的下场，他赶忙看向旁边，可旁边哪里还有李瑟的身影了。
“噗～”
一大口鲜血从李瑟口中喷出，溅洒在红衣身上，月光下，白色的裙摆染上了猩红的血液，无比刺目。
李瑟咳着血低头看向他的腹部，一杆白色的长枪没入了他的身体，鲜血顺着枪身缓慢的流淌着，然后滴向地面。
此时他已经离袁褚有快十丈远了，红衣消失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身体被洞穿，下一刻，他被长枪顶着一直拖到了这里。
“噗嗤～”
红衣从李瑟腹部抽回白桃，长枪离体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红衣右手握着长枪甩向一边，地面上洒下一轮血弧。
少女的视线从李瑟身上移开，转身走向了还坐在地上颤抖的袁褚，身后，李瑟一头栽倒在地上。
白桃枪尖上的血液随着红衣的脚步边走边滴，在街道上滴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滴答滴答……”
袁褚自始至终都没敢回头看，他知道刚刚倒下的声音应该是李瑟发出来的，而现在逐渐接近的滴血声应该是红衣在走向他。
无声的脚步，滴答的血液，红衣仿佛死神一般走向了袁褚。
血液滴答的声音在袁褚身后停下了，没再继续接近，袁褚的脖子如同老化了的木偶般艰难的转动，每转一下都带动着身体的剧烈颤抖。
袁褚的脑袋侧向一边，一条溅满血迹的白色襦裙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一动不动，他又颤巍巍的将头抬起，看向襦裙的主人，一双猩红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袁…褚。”
沙哑的声音从红衣的口中发出，每一个字都包含着无尽的恨与愤怒，犹如死神在呼唤他的名字。
袁褚感觉到下身一阵湿热，不一会儿一股尿骚味扑鼻而来，可他却只能抬着头，动都不敢动。
“告诉我…是谁谋划了…都有谁…”
袁褚眼泪鼻涕铺满了脸庞，咧着嘴巴说道：“是是…是苏以轩和…和雷无海，还有…有齐徐，是他们三个去…去的朝歌那边。”
袁褚想捋直舌头，停止打颤，可话到嘴边还是无法正常说出。
红衣抬起头，看着巨大的银台，狰狞的说出三个人的名字：“苏以轩…雷无海…齐徐。”
红衣低头看向一脸绝望的袁褚，银光闪过，少年应声而倒。
“砰——”
红衣飞到了屋顶上，遥遥的看向城北的方向，身影再次跃起，消失在房顶之上。
……
随着时间的推移，月亮已经升至半空。
因为万极城太过庞大，随着参加大比的弟子淘汰的越来越多，剩下的弟子更难碰到彼此，所以黑榜大比还有一个规定就是，等到月亮移至半空时，身穿黑色斗篷的老师们要从万极城的各处逐渐靠近城中央的钟楼。
老师们此举是为了逐渐压缩大比的范围，这时候，弟子们如果看到黑色斗篷的老师们就不能在出圈，只能逐渐向钟楼靠拢。
墨琴正走在一个巷道里，她为了能尽可能的存活下去，只能不断地躲避其他弟子，依靠存活时间来得分，但即使这样，她还是先后遇到了两个人，一个少年，一个少女。
墨琴迫不得已，只能出剑保护胳膊上的红条，结果却是她击败了那个拿枪的少年。
少年用长枪做武器，但少年的枪法并不怎么样，而墨琴看过的枪法比她练的剑法都多，她轻而易举的识破了少年的枪法路数，几十回合就击败了少年。
之后墨琴又遇到了一个少女，少女看着墨琴胳膊上绑着的两根红条后，非但没有上前抢夺，反而扭头就走了，墨琴不明所以，但能不战斗当然最好，便朝着与少女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砰——”
头顶的房屋传来巨大的声响，墨琴抬头看去，一个白色身影掠过了巷道。
“红衣！”
墨琴惊喜的看着这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但随即笑容凝固，因为她看见红衣的白色襦裙上有很多血迹。
“红衣受伤了？难道有人在追她？”
墨琴脸色凝重，看向红衣飞奔的方向，迈开脚步，追了过去。
…
夺得的红条没有绑在胳膊上，而是拿在手中不停地摇晃显摆的人大概就只有薛灵婵一个人了吧！
薛灵婵噘着粉嫩的小嘴，看着手中的的七根红条，不开心的说道：“怎么这么久都没人来抢我的红条了呢？七根哎，算上我自己的那就八根哎，这还嫌少？”
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屋顶，薛灵婵皱着眉头，旋即抬头看向已至半空的明月，嘴角上扬，一蹦一跳的朝着中央钟楼走去。
等到薛灵婵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才从一处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少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喃喃道：“八根？还让人来抢？我呸，我可是亲眼看着你手中的红条被越抢越多的，想蒙谁呢，我可不会上当。”
少年为他的机智洋洋自得，拍了拍手，从阴影中走到月光下。
“咋了？你看不上本小姐手中的红条？”
一道清甜的声音从少年的背后响起，少年停下动作，僵硬的转过了头，身后的屋顶上正站着一个穿着马面裙的少女。
少年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堆起笑容说道：“哪能啊！大小姐的红条就算看上了我也不能抢啊，君子不夺人所好嘛。”
薛灵婵用手指戳着香腮，说道：“嗯？是这样吗？那我还真错怪你了。”
少年连忙点头，不过眼角却在，因为之前几次当薛灵婵有这样的动作时，结果都是手中的红条又多出一根。
果不其然，薛灵婵放下胳膊，甜甜的笑道：“你不夺人所好，但本小姐可不会这样，现在我看上了你胳膊上的红条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少年眼角的更加厉害，和他料想的一模一样，看着一脸纯真其实无比腹黑的薛灵婵，少年叹了口气，解开了胳膊上的红条。
薛灵婵从屋顶跳下，走到少年面前，伸手去接少年手中的红条。
突然，少年以手作刀，劈向了薛灵婵的脖子，薛灵婵依旧向前走着，以迈出去的脚为支撑，灵活的转了一个圈，动作优美的仿佛在跳舞一样。
身体转动的同时，手刀从薛灵婵的身旁劈下，并没有劈中，少年瞪大双眼，眼睁睁的看着薛灵婵转完一圈走到他面前。
“大哥哥，你好坏哦，亏得本小姐这么相信你。”薛灵婵嘟着小嘴，从少年的手中抽出红条，脚步轻跃如移形换影一般来到了少年的身后。
少年泛起苦笑，抬起双手举过头顶，示意他已经没了攻击性了。
但身后并没有动静传出，等了一会，少年觉得不对劲，转过身体，身后早已没了薛灵婵的身影。
…
瑾花婆婆院子的另一间厢房里，瑾花婆婆、夏伊墨和罗生站在房间里，看着躺在床上依旧昏睡的朝歌。
瑾花婆婆开口说道：“这个少年不是命大，而是有福，竟然有一个强大的命脉与他共生了，这次如果不是那个命脉帮他分担了一些流逝的生机，那么他早就死了。”
罗生一脸茫然，因为他从不知道朝歌与人有命运共生的事，不过也幸亏是这样，否则今晚朝歌很有可能就此陨落了。
瑾花婆婆从怀中摸出一个红条递给罗生，然后又走上前把朝歌胳膊上的红条解下也递给了罗生，说道：“你是他俩的朋友吧，那你就替他们继续参加大比吧，现在时候不早了，直接去往钟楼吧。”
罗生接过两根红条，看着床上面无血色的朝歌，郑重地点点头，握紧手中的红条，转身离开了房间。
“砰——”
巨大的震动让瑾花婆婆好奇地看向屋外，夏伊墨笑道：“陨星，他是那个人的徒弟。”
瑾花婆婆点点头，说道：“如今的万极学院里有不少好苗子啊，真不错，我们都已经老了，以后的栾天就要看他们的了。”
夏伊墨转头看着窗外的玉轮，感慨道：“是啊！”
就如同这冉冉升起的明月，终将银辉洒满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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