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昆吾最近胃口不太好，可能是一直在喝鸡血的缘故，即使是美味佳肴估计也该腻了，更何况鸡血对他来说也算不上多美味。
只不过在市区内的市场，鸡血确实是最容易买到的，即使是要给他换个口味，大概也跳不脱禽类。
“如果一直都只是喝鸡血代替，你对人血的渴望会不会越来越强？”
正窝在沙发上看视频的吸血鬼皱着脸吸了口鸡血，不甚在意：“肯定是会越来越想要人血，不过也不至于失控就是了。对于吸血鬼来说，只要吸的是有生命力的血，都能活下去，只不过因为种族特性对人血有一种特别的迷恋罢了。”
果然这个味道还是有些别扭，昆吾叹了口气，拿起杯子喝红酒清口：“在我们那个世界，也是会用其他生物的血，只不过大部分都是魔法生物，口味和效果都是要更好一些。”
余丽雨看着显然是对鸡血兴致缺缺的昆吾，虽然按照房间里目前的布置来说，只要他不是彻底失控，基本上就能把他控制住。但是就按他这个进食状态和血量，谁能确定他不会直接饿到失控。
“要不我给你找点儿吃播视频？”
半小时后。
“你知道我想要人血的那部分血脉是根本对人类食物提不起兴趣的吧？”
活生生把自己看饿了，又叫了一份外卖的余丽雨问：“那你为什么要抢我的上一份外卖吃？”
昆吾移开视线，掩饰地轻咳了一声：“毕竟我也不全都是血族的血统，另一部分属于人类的我还是会有反应的。”
说得似乎有些道理，余丽雨退出了美食圈，上一份外卖被昆吾抢了大半，她都没有吃饱。她今天晚上是打算做直播卖货的，还不知道要折腾到几点，必须得保持充足的体力。
也不知道昆吾拿着遥控器换到了哪个频道或者网站，没等余丽雨把手上的外卖吃完，他忽然起身去冰箱又取了瓶子鸡血——先头那个喝了一个小时只喝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那瓶不知何时已经空瓶。
余丽雨莫名其妙，难道他是找到了合胃口的下饭视频么？
一抬头，就见屏幕上一个男人躺在地上，血水几乎要盖过他的五官。余丽雨不由得有些反胃，再一看昆吾，鲜红的双眼几乎在发光，刚刚拿来的血瓶，不过几分钟时间，喝下了一半多。
余丽雨正要说话，电视中传过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把她吓得一激灵。鸡血的腥味萦绕在鼻端，电视里时不时还传过来可怕的音效，她忽然就觉得没了食欲，连饭盒里的小炒肉盖饭都不香了。
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又要去冰箱再取一瓶子血的昆吾，余丽雨忙拽住他：“你现在都给喝完了，半夜饿了怎么办？”
昆吾想了想也是，便又坐回到沙发上，继续双眼冒光地看着电视里的血浆电影。余丽雨是看不下去的，随便扯了个理由，便带着盒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
晚上十点钟，余丽雨准时卸好妆，开始直播。她仍旧是不太会招揽生意、讨看客们欢心，不过她的货品质量高，直播时的容貌出众，几个小时下来倒也有不少收入。
等到终于直播结束，余丽雨正打算洗漱睡觉，就听到昆吾敲门，余丽雨一看手表，已经快一点了。
“等一下，马上就来。”
随手从桌子上找了个口罩和帽子戴上，她本来只想要开个门缝问问是有什么事情，如果不着急就等到明天再说，毕竟她现在的状态不太方便。没成想，刚开个缝，昆吾的脸就挤了过来，余丽雨吓了一跳，担心他被门上的银链伤到，赶忙把门又拉开了点儿。
“你别往里面挤，我这房间里有圣水的加湿器，你进来还想不想好了？”
昆吾一脸不满：“你还是不信任我。”
“大晚上的你一个雄性吸血鬼往单身女性人类的房间里挤，不觉得我不信任你太正常了吗？”余丽雨伸手压了压帽檐，努力遮住自己的脸，“说吧，这么急急忙忙的，有什么事情吗？”
“哦，对了，你家里的工具箱在哪里？”
余丽雨一脸迷茫：“你要工具箱干嘛，要把我设置的这些防护设备给撤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这个房子防我防得很到位，但是在防备外人方面，似乎还有一些欠缺。”昆吾的语气倒是十分真诚。
防外人有些欠缺？
余丽雨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初装修的时候做的安排：门窗内外的监控摄像和自动报警设备、特意在窗户内外加的双重金属护栏、智能报警门锁、大门内外还安了两层防盗门，更不要说每个房间门口预备至少三个的顶门神器。
虽然说确实还没能做到她心目中的完美水准，但是也应该足够维持日常生活的安全需要了，最起码防范她曾经给昆吾讲的那些骗子人贩子之类的没有问题。
不过现在余丽雨并没有心思和他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于是便点头说：“后天就是周末，我放假在家。你有什么想要加的改的，先找纸笔记下来，到时候我再找人来改。”
“可是防范危险刻不容缓。”
“那可是我们在晚上折腾改房子，上下的邻居要抗议的，你就不怕他们来找麻烦？”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这个不知为何心血来潮的吸血鬼赶回到沙发上继续看他的视频就着下血。
余丽雨扯下帽子口罩，感觉十分心累，果然住在一起就难免会有露馅的可能。其实仔细想想，她为了自己的目的隐瞒昆吾，害得他只能在人间呆着，也是蛮对不起他的。
只不过，在找到星岚之前，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她都不会放弃。
余丽雨长叹口气，拿了水盆过来，照旧把脸埋进去。洗手间的灯光透过水面，在水盆底部留下些各色的光斑，余丽雨看着其中渐渐生成珍珠，便抬起头。
照例从水盆中捞起一颗珍珠同一粒钻石，余丽雨用纸巾把它们擦干，分类放好。镜子里的脸透出些粉嫩的色泽，未尽的水珠模糊了索漠的表情，余丽雨静静看了一会儿，把脸埋进毛巾里。
至少有一件事她没有骗昆吾，灵心羽真的死了，或者说，永远留在了十三年前。
＊
许多时候，余丽雨觉得人类和吸血鬼之间确实存在某种鸿沟，这不仅仅是来自于玛丽苏世界和人类世界的区别。
自打昨天晚上昆吾发掘了血浆片这个下血神器之后，余丽雨就彻底放弃了和他一起吃饭这个选择。
也不是说她胆子小、看不得这种片子，实际上她对这些明显是虚构出来的故事情节毫无畏惧。但是怎么说呢，这个东西对余丽雨来说是吓不死人但恶心人，尤其是旁边还真的有个吸血鬼在“呲溜呲溜”地吸着腥味不小的鸡血。
感谢昆吾，虽然在看人类的美食视频时候不存在，但是确实在看血浆片的时候为她提供了个能闻到味儿的、超3d观感电视机。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真的是让她这个人类有点儿生理不适。
又比如面对余丽雨的回避时，昆吾的反应：“鸡血和人血的味道差得远了。”
怪我嗅觉不如你们吸血鬼喽，余丽雨无语：“确实，和电影里面用色素调的人造血浆味道差得应该更远。”
昆吾瞪大了双眼，仿佛听到圣诞老人是虚拟出来的学前儿童一样：“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开玩笑，他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开胃的视频，余丽雨可不想他再进入挑食状态，“我随便猜的，毕竟我也没有经历过……”
显然昆吾已经陷入了某种纠结的情绪，根本没有听进去余丽雨后面的辩解。
余丽雨忽然想到之前为了给他做好危机教育，基本上播放的视频和文字记录都是事实，昆吾不会一直都以为他在手机和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剧和电影，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吧。
“所以，他们都是假的？”
余丽雨斟酌着语句：“也不全是假的，也有根据现实改编的，甚至纪录片本身就是真实的影像记录。”
昆吾捂着脸瘫坐到沙发上，充耳不闻：“我就说嘛，哪怕是轮回转世，秦礼礼也不可能会爱上其他人……”
“你念叨什么，秦礼礼是谁啊？”
听到了这个名字，昆吾忽然来了兴致：“你没有看过她的事情？我跟你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余丽雨不得不坐在沙发上听昆吾讲述这个她根本不认识的小姑娘一生的爱恨情仇，以及在看完这部剧后，他看到演秦礼礼的女演员在另一个剧里扮演别的角色和另一个人谈恋爱时的愤怒。
“她怎么可能会变心？他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苦难，秦礼礼都没有想过放弃，尤其是后面的那个男人，长得也不好，气质也不行，还有人跟我吵——”
“等等，”余丽雨忽然抓住了盲点，“你刚刚和我说的这些不满，不会也发到网上去了吧？”
昆吾正气凛然：“当然！这样的事情我必须要搞清楚，秦礼礼为什么就不要轻也了，必须得说个明白！”
余丽雨掏出手机查了一下，那个女演员新剧搭的是个有名的流量，即使是她这种没有心思追星的人，也多少听说过他的粉丝强悍的战斗力。
不由得便有些担心：“没有人骂你吧？”
“没有人骂我，只不过他们打的字用的词我都看不太懂。”
“比如？”
昆吾努力回想了一下：“比如有的人发的是小草的草字的上半边，再比如有的人打的是一些根本不成词不能用的英文字母缩写，还有的人干脆打了一串又一串的＊字符号，可能是他们用的设备比较旧，打不出来完整的字和单词吧。这么一想，还挺可怜的。”
余丽雨：不懂网络语言让你无知且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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