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宴席
宫女太监们都忙碌的操办着晚上的宴席，参加的都是皇亲贵族，来不得半点马虎。
“快快快，大家都加紧点，”眼看黄昏将至，太监德海急急地催促道。
各人都加快了步伐，尽心尽力的准备着。小公主一直对他们都很好，皇上皇后也仁慈和善，让身为下人的他们心甘情愿的服侍着他们，整个卫国宫廷其乐融融。
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参加的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皇上皇后及熠儿坐在主位，各宫的嫔妃领着各自的皇子在下首坐着，其他的皇亲贵族及王公大臣依次落座。
“感谢各位今日的到来，朕的小公主和皇后前些日子身体微恙，承蒙各位的关心，如今她二人已经康复，各位今日权当是家庭聚餐，不要拘泥于君臣之礼。”皇上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接着略一点头，总管太监得到皇上的暗示，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响起“宴席开始！鼓乐开奏~~~~”
一语过后，宴席正式开始，开场是歌舞，一群舞女穿着如梦似幻的纱衣缓缓进入大殿之中，随着音乐的响起，翩翩起舞。
熠儿兴高采烈的看着，她最喜欢舞蹈了，虽说念书什么的她都不在行，不感兴趣，可是说到舞蹈，她就喜欢的不得了，小小的人决定长大后一定要跳的一手好舞，卫襄公和皇后看着熠儿欢喜的摸样，忍不住都幸福的笑着，两人默契的看着对方，即使后宫佳丽三千，卫襄公的眼中只有她一个结发妻子。
坐在他们不远处的聂意将两人的含情脉脉看在眼里，一杯烈酒再次下肚，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以浓烈著称的桃花酿，华夫人不由邹起眉头，为什么一向不外露的聂意，只要遇到她那个姐姐，就如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般的吃醋犯浑。
看着他独自生着闷气，华夫人又恨又心疼，这样下去，回府后定然又要狂吐了，哪次入宫喝酒后不得难受个三五天的，想要狠心的不管他，只是自己不自觉的就将手放在了他又要举起的酒杯上。
“别喝了，再喝当真要醉了。”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些，语气中恨铁不成钢中又夹渣着不经意便留露出的关心与心疼。
“没事的，这些~~”停顿了一下“嗝，还醉不倒我。”说着又是一杯下肚，看着坐上两人恩爱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一般的存在着，他无数次的问自己，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死不悔改，明明已经不属于他的人，现在，连心也不在他的身上了，可是，为什么就是忘不掉，见不到就想，见到了只是更加的痛。
心底一个声音告诉自己，那是他从小的梦啊，他曾无数次的幻想着和她相依相偎的白头偕老，他活下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她，那是他存在奋斗的唯一理由，现在的他，如行尸走肉般的生活着，权势金钱他都不缺少了，可是心里的那个空位，任谁都是无法取代的，总有那么一个人，让你爱得发恨，恨得发狂。
现在他是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为什么就不能去接近她，他有的是理由去接近她，想到这，聂意缓缓的直起身子，站了起来，他就要去，他也没什么可怕的了，而且并没什么可怕的，身为臣子，敬一杯酒算不上什么，这是对主上的尊敬不是吗？
华夫人刚刚和后座的一位官员夫人说过话，感觉身旁的那人似乎站了起来，她只当他是喝多了想要出去解手，转过身来，华夫人看到聂意的去处，她不禁有些惊恐的想要起身，可是碍于周围的人们，她只能心惊胆战的看着自己的夫君朝着坐上的她的姐姐一步步走去。
皇后显然也看到了聂意，她的面色有些惨白，但在精致的妆容及灯光的掩饰下并不明显，虽然在宫中大大小小的宴席上无数次的碰上，两人最多也就是象征性的相互点点头表示一下，更多时候是聂意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而她，选择视而不见，因为她知道，一丝丝的希望都能够让他误会，他对她的爱太过浓烈，她爱他时那是让她沉迷的幸福美酒，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的情况下，那份爱对她来说，实在是避之不及的可怕之物。
看到对方的表情及有些失控的眼神，聂意得意的心中一笑，看来，对你来说我并不是完全不被放在心上的不是吗？想到这，他又看向正在哄着小公主开心的卫襄公。
“皇上皇后，为了庆祝皇后及小公主的康复，请允许臣敬您二位一杯。”说着，将手中的桃花酿一饮而尽。
卫襄公也豪爽的将杯子的酒一饮而尽，待皇后要喝时，卫襄公将她手中的酒杯握到了自己的手上，“按理说，朕理当叫大将军一声妹夫才是，谢谢你和蓉儿妹妹对我们的关心，至于皇后的这杯酒，我就代饮了吧。”
皇后大病初愈，卫襄公不忍爱妻再喝酒伤身，只是某人似乎执拗了起来。
“姐夫，这杯酒还是皇后饮较为妥当，难道这个面子您都不肯给吗？”语气看似谦卑，说出的话，却是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吸了一口冷气，这话，听着属实有些无理了。
华夫人赶紧起身来到聂意的面前，扶着他想要往回走，“实在是对不住，我夫君怕是太过贪杯了，有些喝多了，说的话都语无伦次了，夫君，我们回座吧，好不好？”
不等聂意回答，华夫人执意的扶着聂意向后走去，卫襄公的脸色明显黑了一下，只是碍于大殿之上这个喜庆的日子，如若当庭呵斥这个最近愈加张狂的大将军，属实不宜，而且皇后明显很紧张的握住了他的手，罢了，权当是他酒后失言了，谁让他是他的皇后的妹夫兼义兄了呢。
察觉到皇上的不快，皇后低低的对卫襄公说道“都是我的错，等日后我定当好生说说他不可，我这个哥哥就是一介武夫，向来说话口无遮拦的，你不要生气了嘛~~”最后一句分明是在撒娇。
“你夫君我没那么小气，过去就算了，不过，晚上你可要替他向我赔罪才行。”卫襄公打趣的说道，皇后的面色可疑的红了，这个皇上，真是没个正经。
经此插曲后，众人沉默了一会儿，随着音乐的再次奏起，大殿上的气氛再次热络了起来，卫国本是以歌舞著称的，臣民们每一个都是武林高手，歌声也动听优美，喝到位的众人也不再拘于礼数，位高权重的大臣们开始载歌载舞。
熠儿拉着景天一起和众人玩着对歌罚跳舞的游戏，华夫人在宴会到了一半的时候，宣称身体不适，携着聂意急急地回了府去，皇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只是想到华夫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心中还是有些沮丧，哎，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她又何尝希望是如此的结果呢。
原本想要皇后赔罪的卫襄公，在众人的敬酒中一人担着两人的量，最终醉的不省人事，皇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男子，真是实在的很，来着不拒，不喝醉才怪呢，费了好大的力气将卫襄公打点妥当，皇后想到为皇上缝制的披风此刻正好可以穿了，于是在卫襄公沉沉睡去后向自己的宫殿走去。
一路上寂静无语，热闹过后，就会显得平淡的日子分外冷清，偶尔听到几声熟悉的声音在说着“老爷，您醉了。”“来人啊，打道回府！”说话的大多是每位大人的妻妾，而男人们基本上都喝的酩酊大醉。
酒，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卫国男子都偏好喝酒，以至于每次聚会喝酒都是这般景象，皇后也见怪不怪了。
突然，面前一个黑影闪过，下一秒中，她的身子被那个黑影紧紧抱着，皇后和皇上的寝宫相隔不远，她也懒得这么晚了还叫着早就发困了的贴身丫鬟服侍，只想拿过披风后就回答到皇上那里，没想到，此刻却是落了一个人。
刚要呼喊，熟悉的气味飘入鼻中，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意哥哥？”
“是我，莲儿，”说话的人身上有着浓浓的酒气，但相伴了数年，聂意的气味她还是一下子就闻了出来，皇后狠狠地想要挣脱出他的怀抱，只是那人似乎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更加用力的将她搂在怀中，生怕一个放手，她就会逃跑。
“意哥哥，你放开我，这是宫里，让人看见了不好，有什么话，你放开，我们好好说好不好？”语气放柔，现在实在是不宜大声说话，她突然觉得头痛剧烈，心里也涨的厉害。
“我不放，莲儿，我原本就不该放了你，如果不是当初我太过懦弱，我们之间又怎会如现在搬的形同陌路。”聂意感觉的到怀中女子对自己的抵触，也不是看不到每次相遇时的刻意疏远，可是他就是放不掉。
“你不是回府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我是在蓉儿睡后又偷偷出来的。”
“意哥哥，蓉儿是真心对你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不是孩子了，放手吧，好吗？”他们注定回不去了。
“莲儿，如果，如果当初我带你私奔，你会和我走吗？”聂意有些懊悔的开口问道。
“会的，意哥哥，当初我对你的情意是真的，只是，现在已经时过境迁，我们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的我，已经不同了。”现在的她，心中只有自己的夫君，卫襄公，曾经的一切，只是回忆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莲儿，你还是怪我是不是？我现在带你走好不好？”仿似未听懂对方的弦外之音，聂意急切的说着。
皇后在他的怀里不停的挣扎，但对方的手臂向铜墙铁壁般的纹丝不动。
“意哥哥，别让我恨你，现在的我，心中只有卫襄公一人，你，我只能说声对你不住。”皇后见对方一意孤行，语气骤然变冷，这样下去，时间久了被人看到，对他们两人都没有好处。
原本牢固的怀抱在听到这句话时有了一丝松动，皇后趁着这个时候挣脱出来，马上转身就走“意哥哥，你就忘了我吧，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她无话可说。
“熠儿是怎么一回事？”聂意的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今日在大殿之中，他听着人们讨论着那个苍神医救治熠儿的方法，说是用了皇上皇后的血泪才制成了药。
他脑中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华夫人的反常举动，似乎有什么事一直被他忽略了，现在，他也有些不确定，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到对方僵硬的站在那里，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熠儿，很可能就是他的孩子，只是，他和莲儿从来没有过夫妻之实，这点他实在有些想不通，所以今日他必须问清楚，他是多么希望他和她之间有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忽略了的一些事情啊，那样，他就是付出惨痛的代价也心甘情愿。
“莲儿？”卫襄公的声音突然从黑夜中响起。
“聂意？”卫襄公看着面前的两人，和皇后脸上的泪水，“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卫襄公暴怒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宁静，人们常说，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去圆，一步错，步步错，皇后在卫襄公的愤怒中深深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而盛怒和恐惧中的两人，都忽略了聂意眼中的一抹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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