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月上柳梢头，此时皇宫中的沈周行也在想着当初先帝赐婚一事。
先帝当时的决定确实荒唐不已，就连他在之后听说了以后也觉得自己父皇干的不是人事。
但是他在知道了顾允卿身份之后，却又开始庆幸，也开始惧怕。
庆幸顾允卿是女子，惧怕以后的皇帝不是他。
他和顾允卿朝夕相处也有七年，七年足够他去看清一个人，也足够他认清心中的悸动。
两年前，南清宫那场谋逆，更让沈周行看清了顾允卿眼底的野心。
他看到了她的眼中有着对权利的渴望，更有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她带兵来营救的时候，沈周行第一次从一个人的身上看到了光。
“七司主司顾允卿前来救驾。”
明明那时即将日落西山，可沈周行还是被她身上的光芒给耀眼到了。
那一刻，他清晰的听到了自己耳边响着自己的心跳声。
他时常在想，若是顾允卿不是顾允卿，她的生活会是怎样的？
可是奇怪的是，他想不出她不是顾允卿的时候，会是怎样的。
他更无法去想象，假如顾允卿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那他的生活会是怎样的？
这般想着，沈周行已经在宣纸上写下了顾允卿的名字，而旁边的是萧如卿。
允卿，如卿。
等到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写了顾允卿的名字。
他先是看了好一会，又淡定的将宣纸卷起来放好。
“也不知道作为萧如卿的你，会是如何？”
沈周行只是这么想了一下，笑着摇摇头。
罢了，顾允卿怎会希望就这样成为萧如卿？
日子还长，端看以后。
本朝并不是没有女子为官，五司主司夏池楠就是。
可顾允卿顾虑的并不是女子为官，而是顾虑她的身份，还有那一道圣旨。
沈周行并不是不知道顾允卿的顾虑，可是一想到顾允卿是不愿意成为自己皇后的，沈周行的心中就憋着一股闷气。
“难道做朕的皇后就让你这般痛苦？”
“还是说你看不上的不是皇后之位，而是朕？”
可惜，这个问题注定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
顾允卿只忧心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便满血复活。
又是那个嚣张的顾大人。
等到顾允卿来到七司的时候，发现七司一个人也没有。
她逛了好几圈才发现人都在公厨那里吃早饭。
见到顾允卿推门而入，一个两个手上拿着包子还不知道作何反应。
还是东羽反应快一些，扬起自己手上的包子。
“大人，您也是来吃早饭的？”
怪哉？
大人不是一向都在府中用完早饭再来的吗？
顾允卿挑眉，平日她来这么晚的吗？
她记得平日里她来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在吃早饭啊。
见到这一个个嘴里还吃着东西，顾允卿一摆手，转身离开。
“你们继续吃，我梦游呢。”
众人：“……？？”
等到顾允卿回到自己办公的号房之后才发现小影早就已经等在这里了，似乎昨晚就是在这里睡的。
小影抬起朦胧的双眼，朝她露齿一笑。
顾允卿办公的地方平日里会准备好一张软榻，供她休息，这也方便了小影。
“小影，你又私自来我这里睡觉了。”
小影是她六年前捡回来的孩子，今年也不过十四。
虽然才十四，但是少年郎的轻功远在七司其他人之上。
小影不会说话，就只是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
顾允卿叹息一声，也没说什么。
没等她坐下，外面就响起朱玉的声音。
“大人，皇上跟前的梁福公公来传达皇上旨意。”
顾允卿身子一顿，然后就走了出去。
奇怪，沈周行能因为什么事情找她？
等到顾允卿来到前厅，发现梁福笑眯眯的等候在那里。
她一来，梁福就上前来，“大人可是休息好了？”
顾允卿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梁福这向来是沈周行的御前大太监总管，何时对人这般客气过？
“不知公公来七司所为何事？可是皇上有吩咐？”
梁福也没有废话，直接就把帝王的意思传达到。
等到梁福离开之后，顾允卿手上还拿着圣旨。
众所周知，顾允卿在七司里面接圣旨，从来不下跪的。
除非是众大臣都在，顾允卿才能勉强给个面子，跪一下。
此刻他拿着圣旨一头雾水，看着身边的朱玉。
“春闱这就要开始了？”
朱玉知道她家大人从来不关注这些的，更何况这几天大人已经被皇上折腾，不了解京城动向也实属正常。
于是她开口解释：“距离春闱也就还剩下七日。”
顾允卿点点头，将圣旨交给朱玉，就吩咐人下去。
大启朝的春闱定在二月十一到二月十五，考三场，其中休息两天。
春闱对于天下学子来说是最为重要的，一旦在春闱上榜上有名，就会进入到殿试，这也是大启朝最为重要的科举。
春闱在礼部贡院进行，由礼部尚书监考。
不说其他，七司既然负责了学子春闱期间的安全，自然也是要尽心尽力的。
顾允卿上街的时候，整条街道随处可见的学子，尤其是文曲星庙最甚。
诸多学子看到骑在马上高高在上的顾允卿的时候，一个个眼里都有着向往。
“看到了吗？这就是七司主司顾允卿。”
“听闻他也不过才十七，却已经是三品大臣了。”
“什么时候我们也能这么威风？”
有人在旁边打趣，“你可得了吧？就算我们有幸入朝为官，那也是入翰林院，哪里能像顾大人这般威风？”
话是这么说，但是能够入翰林院的人，基本都是六部备选的官员。
单看现如今的六部尚书，都是出自翰林院。
顾允卿来到了一家茶楼，这才发现这茶楼里面都是学子。
“今儿是怎么了？”
今日跟在顾允卿身边的是东羽，他小声低语：
“大人，今日怕是学子来拜文曲星以求得功名呢。”
顾允卿没参加过科举，一上来就是七司主司，所以她不了解也正常。
但是据她所知，夏池楠就是通过科举上来的女子。
据闻当年还曾闹过一些事情，最终是由先帝一锤定音，钦点了夏池楠为五司副司。
夏池楠经过三年历练，才从副司升为主司。
等到顾允卿来到了二楼雅间，往楼下看去，就看到了一众侍卫护着一个穿着玄色大氅的男人走进对面酒楼。
顾允卿虽然瞧不真切，但是却觉得这身影有些眼熟。
等到男人抬头，顾允卿这才知道他是谁。
竟然是沈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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