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十五.山雨欲来2
元熙讪笑道：“这不是贫道也一直跟着嘛，何况贫道是真觉得尊上与贫道有缘……”
话还未说完，一声娇斥便在马车外响起，一道爪影子劈开马车，车内纷纷跳车而出。
一身蓝衣的娇俏女子手执骨鞭，一见到元熙便道。话音一落一爪探向元熙胸口。
“臭道士，你和姑奶奶的账还没算完呢。”
元熙未想过在这里会遇上蓝玲儿，下意识的拽住了她的手。一个踉跄，蓝玲儿便摔到了他的怀里。霎那间，暖洋洋的草木香气钻入蓝玲儿的鼻中，让她楞了片刻。
姜晗乐得看这样的笑话：“本尊倒是觉得你和这姑娘更有缘。”
元熙一时百口莫辩，也不好去推蓝玲儿，只得苦笑道：“蓝姑娘，你可否起身。”
玲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压在元熙身上，脸上红霞弥漫，结巴道：“你，你这道士……居然轻薄我！”
元熙道：“蓝姑娘，你这可就冤枉贫道了，且不说你为了那伊渚让鬼门关的鬼将追着贫道砍。刚才更是要杀贫道，贫道不小心才拉住了你，怎么就成轻薄你了？”
蓝玲儿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本欲下手，最终却骄哼一声看向姜晗，骨鞭扬起：“哼，你们合起伙来轻薄我，姑奶奶先杀了你，以消姑奶奶心头之恨。”
姜晗：……
元熙：……
姜安；……
姜晗突然想起这姑娘没去羲和台，应当是不知道他是谁的，这简直是无妄之灾：“……他轻薄你，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去找他呀！”
蓝玲儿脸上红霞更浓，骄蛮道：“反正就那你下手？”
“你这姑娘，怎么那么不讲道理，项燕都不管管你吗？”姜晗无语道。
“对呀，终于有人能理解贫道的痛苦了”元熙摇摇头，想到之前被鬼将穷追不舍的日子背脊一阵寒凉。
“敢直呼我师父名讳，你找死！”蓝玲儿手中骨鞭化为八道，直袭姜晗。
“住手！”
姜安本是看那道士的笑话，现在赵玲儿将矛头指向姜晗他便坐不住了。
蓝玲儿只觉得这声音耳熟，回头一看，才发现刚才被她抽下马车之中居然有扶风的少君。
姜安手中逄将发出几道紫色刀芒阻挡骨鞭，对着蓝玲儿：“鬼门是要与扶风为敌吗？”
蓝玲儿愣了片刻才见她刚才迁怒的那个鬼族取下面具，脸色煞白：“扶风尊？！”
姜晗无奈道：“蓝姑娘给本尊个面子，先别和这道士计较，带章宪之事结束……”
“我替你杀了这臭道士”姜安插嘴道。
“你为什么要滥杀无辜！”
姜安闻言一愣，转首看向蓝衣少女：“你竟然说我滥杀无辜？”
蓝玲儿刚刚还有了点气势，片刻又缩下去了：“你……扶风尊不是向来不主张滥杀无辜的吗，一旦真的走了彻彻底底的邪道，就会被天道记住。不要说飞升了，渡劫都难……”
姜晗好笑道：“蓝姑娘不是挺清楚，又何必追着不放。你师父都不追究，你就放过这道士吧。”
蓝玲儿得了台阶，把骨鞭一收，对元熙道：“哼，现在有扶风尊护着你，你等着。”说罢便消失在风中。
这姑娘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姜晗摸了摸头上冷汗。
“多谢尊上直言相助”
元熙见蓝玲儿离开，才暗自呼出一口气。在清平这位蓝姑娘不但请鬼主来拦截她他，更是请了鬼门的四个鬼将和其它小鬼。现在他出了清平，这姑娘还是追了过来，简直孽缘。
“现在疾风马跑了，马车也坏了，若是直接这样飞去那是三处怕是赶不及在那个阵法破碎之前赶回去。”
姜晗叹了口气，由于不少鬼怪跑了出去，他之前在羲和台上布置的阵法只是一个暂时压制封印内鬼怪的阵法，现在疾风马一跑，他们怕是来不及赶回去。
元熙提议道：“要不我们一人去一处？”
这倒是个好方法，只是跑出来的鬼怪都不是善茬，让长生单独去他总是不太放心，何况若是按这道士的说法，怕是那个东西都跑了出来……长生现在不是对手。
正苦恼时，姜晗腰间的破妄开始无风自响，发出一股急促的铃声。
白彦温和的声音从铃中传出：“北辰，我听闻羲和台里的其它邪祟跑出来了。我已入章宪，章宪内异族迭出，听闻有不少是在羲和台跟着你的鬼怪也出来除祟，只是……”
“嗯？道长？”突然间语音断裂，姜晗立刻拿起腰间的破妄。
“没事，只是这些鬼怪揉杂，邪气浊气无法区分。”
听着破妄上传来的金戈声还有鹤栖的声音，姜晗突然反应过来。白彦来到章宪怕是遇上了不少鬼怪，他和扶风的那些小首领互不认识，怕是起了冲突。
他笑道：“道长，你入章宪后把我给你的破妄子铃系在腰间，扶风的那些首领妖怪自不敢为难你。若有不认识或不长眼的,宰了便是。”
他当时炼制出的破妄只有五颗，现在有两颗分别在邬风，姜安手中，其余的扶风传讯使的也是银铃传讯，只要是扶风的鬼怪就没有不认识的。
”金戈渐歇，白彦的声音也平和下来：“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岐城，对了现在岐城邪祟太多，我们一下来不及赶到，道长你方便来岐城除祟吗？”若是白彦和长生一道他倒是放心一些。
“我正在岐城北。”
岐城北，那不正好是蝎子精跑出的附近？“道长，就是那附近有一只蝎子精，身带剧毒道长能否……。”
“好”铃声渐歇，对面的传音也断开。
元熙侧过身，随手那拂尘戳了戳姜晗。
“……”这道士又怎么了
“尊上，贫道郁闷”元熙笑嘻嘻说到
这道士哪里像是郁闷，他看是皮痒了。
“如今城北的蝎子精白彦能解决，城东是一只花妖，长生你去吧”姜晗无视了突然犯抽的道士。
姜安本想一路跟着他，结果半路又出了幺蛾子，只得闷闷不乐答道：“哦”
“那么尊上与贫道便去会会城南的那个邪祟。”不知跑出了一只怎样厉害的邪祟，原先去城南垂珠镇的修士一个都没回来，故而他们也没有那东西的消息。
三个时辰之后，姜晗手执乌金匕首，在那群乌鸦的指引下入得垂珠镇。垂珠镇临海，是桑水之源。海边别有洞天，草木无数，每一方农田之前，俱是网着一些鱼虾。如今初春，纤细的枝条已生出姿态婀娜的小叶，盈盈地压在枝头。
元熙慵懒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倒是一片祥和景象，要不是那些弟子一个都没回去贫道还真想在这多呆几日。”
“那些镇民和修士都做着美梦，灼光道君若是实在喜欢，也可以去同他们一处。”他们抵达垂珠镇时已是黄昏，远处的苍山在落日下有几分醉意似的颜色。他将一身气机收敛，在一座山林葱郁的险峰落下，掸去一身风尘仆仆的痕迹。他遥遥地望了一眼，再有数百里，便是那珠海所在。
他们仔细检查了，整个垂珠镇都没有斗法的痕迹，所有镇民修士都昏迷不醒，诡异非常。
风中忽地送来零星的歌声，那声音微弱，却偏偏有种勾人心魄的魅力。
姜晗猛地一震，只觉得呼吸都随之屏住，忍不住上前一步，但终究小心翼翼地克制住了所有响动，将身形隐于林中，一步一步都悄然而谨慎。
借着枝桠的遮掩，他终于得以看清那个海上的身影。
即将沉没的夕阳烧尽最后一点余晖将那身影照得轮廓分明，巨大蓝色的身躯如同一只巨大的蚌壳。那是只蜃，姜晗自幼便是按照姜族祭祀培养的，他知道羲和台原先的封印阵法原就是为了封印一只修为深厚的蜃。
放眼望去，整片汪洋与夜色一般俱是漆黑的，潮湿的海风迎面而来，却意外地没有腥咸的气息，只有一点冷淡的花香。那蜃踏着水浪，成群结队的鱼群一尾接着一尾地自海面跃出，日光在鳞片上泛出一种银白的颜色。它们盘绕在一个巨大的阴影周围，那片阴影隐匿于深海之下，缓慢游移。
黑影借着深海隐匿行迹，徐徐靠近那的身影，然后一跃而起，掀起汹涌的海浪。姜晗静静地看着那只破水而出的大妖，龙生九子，一为椒图，而这只蜃就是椒图的后代。听族长说，当时岐山就是为了制服这只蜃才开始供奉金乌，若是这就是那只姜族口口相传的蜃。
那他今日可就中了头彩了。
海鱼顺势蹭了蹭那巨大的蚌壳，扑腾起更多水浪，转而又潜入海中，绕着鱼群追逐嬉闹。
姜晗抬起手，依稀感觉到冰凉的风自指尖流逝而过。那样鲜活而畅快的水灵葱郁和活跃，海上一片波光粼粼，似星河流转。他回望了一眼元熙，果然看到对方沉了下来的神情。
“尊上，这怕是一只了不得的邪祟。”那道士传音过来，语气难得的凝重
是啊，若他没算错，与天幕山脉的首领一般，这怕是一只历经千年的大妖。饶是姜晗也不由得苦笑。“若我没猜错，这只蜃妖怕是历经了千年的春秋了。”
元熙：！！！
二者相视而笑，这可怎么来，怕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啊。现在都已经到了垂珠镇，那蜃怕是早就发现了他们，只怕现在跑也来不及了。怪不得所有族群都睡着了。
蜃，形似大蛤，音可惑人，善织幻境，异族亡于无声之间。
“贫道斗胆问尊上一句，现在跑还来得极吗”元熙传声与姜晗。
“可能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它已经发现我们了。”
……
姜晗早已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样近乎疯狂地孤注一掷是什么时候，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否有过这样疯狂的催动长明。一路上江河浪涌，蜃的声音在海上掀起了潮水，海潮于远处如一线，滚滚压来，渐渐是遮天蔽月的澎湃。
元熙睁开眼，下意识抬手按在胸前。身体里那颗名为心脏的脏器激烈地搏动着，内里流淌着一股温暖绵柔的力量。而在这股力量的深处，却又包裹着一丝千变万化无有定型的火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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