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绝望
像是谁用毛笔饱沾了春意，然后挥洒而下，无数的树叶突然浮现在半空中，如一阵一阵的绿浪，无数闪着森然的绿芒，咆哮着冲向王座上那个有着和君子羽一样容貌的男子。
幽离没有在男子身上看到一丝或是凝重或是忌惮的神情，只看到了淡淡的嘲讽。而屠树，已经在得知了真相已经陷入了颠狂，他的眼中有若隐若现的红色光芒，时强时弱，这说明，他已经快要失去理智，入魔了。如果幽离第一次看见的屠树是有些理智的，那理智和人性就是来自于对他的姐姐的那一丝丝的希望。他希望找到姐姐的本源，然后复活她。那么现在的屠树已经没有任何的希望了，甚至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苍天弃吾，吾宁成魔。
一丝细无可察的绿芒混杂在绿浪中，以极快的速度运行着。而此时的屠树，已经处于疯狂的状态，自然是没有发现。
幽离看君子羽，君子羽只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而幽离在一踏入这里，身体里的力量就运行了极为地缓慢，几乎停滞，她自问，她救不了。
“哥哥，不要！”一声凄厉的惨叫自屠树身后的胭染那里发出，无数紫色的花朵绽放在众人眼前，如下了一场花语，那花就开在屠树的绿叶之上，紫花衬着绿叶，更加地绚丽。
幽离心下一凉，直到现在，这场故事，只能以悲剧收尾了。
“染染，让开！”王座上的男人此时终于动容，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迅速地追上那道绿芒，可是已经迟了。那道微不可察的绿芒看起来那么地微小，一接触到胭染，就直接没入了她的身体里。胭染的嘴唇迅速地变成了诡异的绿色，但，她还没有死，只是软软地倒了下去，在男人的面前。
离开了王座的他迅速恢复了他本来的面貌，他长得的确与胭染有几分相像，眼角的紫色如上了紫色的眼影，但那刀锋一样的眉毛却让他的面容不带任何女子的瑰丽与妩媚。
“是他！那****来不归森林掉入陷阱，命悬一线，是他救的我啊。”白雪看到男人的面容，心里震惊不禁想起一件事。那****来到不归森林中寻找爷爷的时候，在一处洞穴前找到了爷爷的背包，里面的食物都没有动，上面还沾满了血，她正伤心失神，却被一只猫妖偷袭，逃命之时掉入陷阱。命悬一线的时候，一个人救了她，那人脸上蒙了布，但他的眉毛和眼睛白雪却牢牢地记住了，就是面前这个人。
此时胭染就倒在那面前，她的身体倾斜着挡在了屠树的面前。胸前那微小的伤口，闪着绿色的光芒。
“染染，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了救他，居然不要自己的命了？你又不欠他的……”最后几个字，他是哽咽着说出来的。
“胭……寒哥哥，我相信屠树，他是不会毁了不归城的。他不会的。”胭染似乎是知道自己快死了，她转过头对君子羽道：“城主大人，我哥哥并不是故意要取代你的，他，他也是太爱这里了，当时你离开，不归城受到了外围森林中魔主的入侵，几次差点攻入城中，如果哥哥不化做你的模样镇守这里，恐怕，这里和外面也差不多了。你、你不要……怪他。”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君子羽把目光放柔和了，用清晰的声音告诉他：“功过相抵，我不会再追究，如果他愿意，也可以留在这里。”
“屠……树哥哥，我，我爱了你多少年，你肯定不知道吧？从我还是一朵小小的胭染花的时候，我就长在你的旁边，那时候，我长得比你快，还给你挡过风雨，你记得吗？”胭染的脸上露出笑容，趁着她一带一丝血色的脸，却是美得晶莹，“当时，你还只是一棵小树芽，虽然小，却比我健壮，我一直以为，你是一棵不起眼的小草，却没有想到，你居然是大树，还长得那么高，那么厉害。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这些你都不知道？因为……”
她没有说出因为，她再也说不出话了，从她的身体里射出无数道绿色的光芒，那光芒把她的身体割成千片万片无数片。
“因为在我开灵智前，你就已经被城主大人带走了，带到了不归城中。”屠树淡淡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此时的屠树脸色已经几近透明，他的头发和嘴唇是诡异的绿色，赤着脚，在脚与地板连接的地方，丝丝缕缕尽是树根。此时，他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蹲下来，把胭染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染染，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我本体是屠树，屠者，杀也。是不祥的，我会害死身边的人，从我出生的那片土地，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然后，我害死了我唯一的姐姐，再然后就是你。呵呵，染染，我好怕，如果我死了下地狱，而你却做了仙子，该怎么办呢？染染，染染你说话啊！”屠树依然做着一个抱的姿式，而怀里的人已经不见了，在他的手心里，是一枚胭染花的花种。
他把花种紧紧地握在手里，记忆中那个穿着紫衣的小姑娘笑着对自己道：“你好啊，我胭染，你可以叫我染染哦。”那时的阳光多好，她站在那里，像是一朵待开的新蕾，轻轻地一笑，犹如绽放无数的紫色花朵。
“胭寒，被绿妖伤过的人，是不可以再复活的吧？即使我有这花种，也永远不会再把染染种出来了吧？”屠树的声音从她的绿色头发下传出来，阴森可怖，带着对这世界再不任何希望。
所有的人都惊恐地发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屠树的下半身已经化成了树干的样子，而他的脚变成树根，深深地扎进了泥土中。周围都是他的根须，即使没有泥土，这里也变成了如植物王国的样子，但这王国中充满了一个男人的绝望，给人一种人间地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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