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所谓爱

　　当幽离面色苍白，满头大汗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到屠树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幽离勉强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我还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上次救胭染的时候，你和魔主正面交手了没有？”屠树突然问起了魔主的事情。

　　“嗯，其实他的力量并不是说强大到不可战胜，只是，他总是在我快要杀死他的时候，也就是说重伤之下的他，简直如神一般，而且，伤势越重，他的力量就越强大，那时候的他才是不可战胜的。”幽离闭目努力地恢复着自己透力的法力，缓缓地道。

　　“那么，你现在的状态，如果遇到全盛时期的他，能不能全身而退？”屠树的声音听在幽离的耳边，像是来自遥远的地方，幽离感觉自己好想睡觉，但是她不能睡。

　　“不能。”幽离努力定了定心神，突然眉毛跳了跳：“魔主追来了？他是不是找到这里了？”

　　“目前还没有，只是，他现在已经到附近了，估计很快就要找到我们了。我的障眼法，根本瞒不过他，甚至因为法术的波动，他会更快地找到我们。”屠树说道，此时他的手里已经握了一根细长的树枝。

　　幽离不语，只是闭目，从窗外落下的日光刚好照射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在她的脸上投下了长长的暗影如小夜蛾的翅膀。过了好久，那暗影才微微地动了动，幽离睁开了眼睛，她眼睛中的黑色比原来要淡了一点，看着屠树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幽离笑了笑：“以我现在的法术，虽然我努力地恢复，也只不过才三成，但要拦住你们的魔主，我想还是不难的。你趁此机会带着雪儿走，我想，不用多久，她或许会醒来，但我不能确定是哪个她醒来，所以，以防万一，她快醒的时候，如果有任何的异样，你就把这个贴在她的脸上。”

　　幽离递给屠树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古篆写着“镇魔符”。屠树接了过来，道：“那你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我，屠树，我们认识没有多久吧，就算按照外面的计时，也只不过是几天的时间。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我解开。”幽离看着他，从幽离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感觉这个人是有故事的，但他的心里一直没有想要伤害幽离或者雪儿的念头，所以幽离才和他一起去救雪儿。但现在，饶是幽离从不喜欢过问别人的私事，她也还是要问一下。

　　“白雪说，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你。虽然我起初有些不信，但现在也不得不佩服。唉……”他极其阴柔地叹了口气，才继续道：“我并没有想要瞒你的意思，事实上，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这是不归森林里的每一只妖都知道的事实。我和胭染是魔主的人，而且是魔主身边最得力的几个人之一。当时我的姐姐还在，她是魔主的宠妃之一。魔主的宠妃未必是真心爱慕魔主的，但姐姐却是的，她一直深看着魔主。可是，魔主却不知道，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宠姬而已。姐姐的本体是一株若萱灵草，恐怕她是不归森林中唯一的一株若萱灵草了吧。所以，当魔主修习魔功遇到瓶颈，需要若萱灵草来助其突破瓶颈，姐姐早就知道自己会被牺牲，但她还是不愿意离开魔主。”

　　“既然你姐姐是心甘情愿的，你为什么还要报仇啊？”幽离有些不解，在她的眼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的啊。

　　“本来，我也无意于再陷入杀戮情仇之中，更何况，染染为了我也叛离了魔主，若我再陷入杀戮，也会连累她的。”屠树的眼神渐渐地黯了下去，却在眼底忽然有了一丝光亮，“可是，我无意中得知，姐姐并没有彻底地死去，只要杀了魔主，就可以取出姐姐的本体，姐姐还是可以复活了。于是……”

　　“于是，你就赶走了胭染打算一个人救出你的姐姐，即使是拼掉你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胭染，一旦她知道真相，她一定会生不如死。如果你姐姐复活了，知道你牺牲了自己救的她，你以为，她会快活吗？”幽离看着屠树，没说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他。阳光已要斜照了下来，这表示，离回去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如果按外面的时间来算的话，来这里也有几天了。

　　屠树紧了紧握在一起的手，纤细如女人一般的手，在夕阳下更显得温润美好。他的声音悲凉而哀伤：“我只是想让姐姐回来，只是想让她回来而已。哪怕只是她的法身，哪怕回来的只是一颗草种。我只是想让她回来。”

　　幽离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被深深的悲伤笼罩着，仿佛在另一个国度。他在里面如一个幼童般脆弱。曾经幽离或许也有过这种感觉，但现在，却再也没有过了。直到屠树带着白雪离开，幽离也没有安慰他一句，她找不到语言，不归森林里不是外面，她帮不了他。

　　在幽离的旁边，香囊做成的胭染目光灼灼地看着离去屠树的背影，幽离看着她笑了：“你也想追随他吗？如果想的话，便去吧。”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他悲伤的时候，我的这里会痛。”“胭染”指着自己左边的胸口，眼睛清澈如幼童。

　　“因为你的主人，爱上了她。”幽离叹了一口气，并不奇怪自己制造出的非人居然会有灵智，当初那个小人参精不也一样有灵智，她看了看“胭染”道，“你若是担心他们，就去找他吧，反正，你也帮不了我什么。”

　　“胭染”的眼睛依然明净清澈：“爱？是这种痛痛的感觉吗？”

　　“我也不知道，或许你比我要懂得，因为起码你有感觉，我却从来没有感受到爱一个人的感觉。”幽离说这话的时候，胸口只有淡淡的凉意，她淡淡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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