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阴阳魔瞳

　　躺在床上的胭染自然不会看到屠树眼角的泪光和眼底空洞的悲伤，她躺在那里，眼泪打湿了枕头。

　　“我知道，我给屠树哥哥带来了困扰，我向屠树哥哥道歉，我再也不会这样擅自行动了，求求你，不要赶我走。”胭染哽咽道。

　　“已经晚了。”屠树的背影一动未动，“你走不走？如果你不走，那好，我走。”

　　“不，屠树哥哥，还是染染走吧。”胭染挣扎着，竟然坐了起来，她的身体像是一片秋天树梢的叶子，风轻轻地一吹就倒了。

　　慢慢地踱到门边，胭染拉开了门。外面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树林，如果进了这树林子，魔主是不可能找到她的，她完全可以找个角落躲起来修炼，不问世事。

　　“慢着！”屠树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来，胭染惊喜地转身，却看到迎面砸过来的一只香囊，条件反射般地接过来，胭染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她第一次开出花朵在，采的花粉做给屠树的。她的心便在这味道里，被熏得一寸一寸地凉了下来，直至如坠冰窟。

　　“这是你送给我的，既然要恩断义绝，这东西还给你。”屠树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传进了耳朵，胭染却擦了擦脸上恣意的泪水，把小小的精致的香囊扔了回去，强忍住喉间的哽咽：“送出去的就送出去了，屠树先生不喜欢，或扔掉，或者转送他人，都可以，不用还回来了。”

　　“既然这样的话……”屠树接住那小香囊，随手往外面一扔，外面茂盛的树盖遮住了阳光，树丛中杂草丛生，那香囊极小，这一扔，竟然不知道扔哪去了。屠树拍了拍手：“已经扔了，你可以走了，再说一遍，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看到你就很恶心。”

　　胭染再也忍不住了，夺门而出的时候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屠树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在胭染跑走好久，屠树却突然跳起来，冲进他刚才扔香囊的大致的位置，仔细地寻找。可找了半天还没有找到，眉间不由露出焦灼的神色。

　　“都已经扔了的，还要再费心地找回来。我真的不明白是为什么？”幽离眼看着白雪的脸色越来越好，不由地心情大好，坐在窗前看着屠树忙活，却不去帮忙。

　　屠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找。

　　幽离抬起手指，玉葱般的指尖上挂着那枚小小的香囊，玲珑的香囊下面还细心地打了缨络，可见是在上面花了不少心思的，更重要的是散发着与胭染身上一样好闻的清新的味道。

　　屠树看见，赶紧去抢，幽离却一闪身躲了过去：“你告诉我，情之一字，到底是什么？我若能堪不破其中原由，才会受到惩罚。”

　　幽离问到这一句的时候，令她失望的是，屠树的眼中露出迷蒙的雾气，他坦然：“我经历过爱恨，但，你若要我说给你听，那你是找错人了，情之一字，我至今也不懂。”

　　幽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香囊伸到屠树的面前，却没有给他：“你把胭染放走了，我们之中少了她，魔主很容易就会发现她落了单。你对她所表现出的绝情，也就能骗骗她而已吧，到时候，如果你们那个什么魔主认真寻找，万一找到她，你的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屠树扬了扬他细长的柳叶眉，不解地道。

　　“这挂坠上面有她的味道，不失为一件好事。”幽离说完，手指在那香囊上面写了两个字“胭染”。然后轻把那香囊往地上轻轻地一抛，那香囊落地，倏地变成了一个女孩，淡紫色的罗衫，眉目与胭染一模一样。只是少了胭染身上的灵气，表情太过于呆滞了，但要用来骗人，也是足够了。

　　幽离对着恭敬地跪在地上的紫衣少女道：“你要保护白雪和屠树，尽量不要让自己死。”“是。”“胭染”机械地回答道。

　　“小幽……”正当幽离和屠树注意力都集中在胭染的身上的时候，白雪如叹息一般的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响起。

　　幽离面上一喜，赶紧到白雪旁边，却是心下一沉，她看到白雪一只眼睛是正常的黑色，而另一只眼睛，却是恶魔般的血瞳。

　　在幽离微微一愣的同时，白雪的右手已经用力地掐住了幽离的脖子，她的声音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重叠在一起的声音：“你想要带她走吗？背叛魔主的人，都得死！”

　　但白雪的左手却抓住了右手的手肘，用力地往回拉，眉宇间有痛苦挣扎的神色，这次的声音却是小雪的：“小幽，屠树，胭染，你们快走！快走，魔主，魔主要来了，他在我身上种下了恶魔的种子，只忠于他的恶魔的种子。”

　　忽然她的表情又变了，声音像是从地狱而来，但非常妖娆好听：“为什么要走呢？这里多好，有魔主的宠爱，为什么要离开？不要离开我，白雪，我们是一体的。”

　　幽离的脖子被死死地掐住，若是常人，怕是早就魂飞天外了，但幽离却只是通红着脸，然后利用她离白雪比较近的距离，点了白雪的睡穴，让她继续沉睡。

　　“为什么会这样，什么是恶魔的种子？”幽离平静了一下道。

　　“是魔主不知道在哪里弄来的，人类的最阴暗的一面，又混入了贪婪和杀戮。拒说，如果身体里的恶魔长成，就会有一副修魔的好身子。但是，若是不小心，被体内的魔控制了身体的主导权的话，就会变成一个杀人的机器。但这两种结果，无论是哪一种，都会绝对忠于魔主。或许这也可以解释，这也是为什么，魔主对白雪的看管一点都不严，你看，直到现在，魔主都没有领人找到这里。可见，他并不着急。”屠树的眉头也紧紧地锁着，若真是这样，那么就麻烦了。

　　“何物可解？”幽离皱眉道。

　　“这，这可难了。”屠树一脸的担忧，“若想要摘掉她身体里的种子，必须‘置之死地而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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