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倾斜

　　疯狂了一阵子之后，控偶师忽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他忽然抬起头看向雪莱泽与塞利姆·布萊德雷“如果，这真的是他设的局，为何他到现在都不发作？”

　　“他在等。”雪莱泽依旧淡淡的说。

　　雪萊澤口中說的等，控偶師當然明白是指什麼。封閉者在吞噬了霸王之卵之後，肌體會迅速的開始發生變化。但是要完全融合完畢，是需要一定時間的。這就是為什麼，控偶師的身體上會出現一個個霸王之卵的凸起，那些都是融合吸收的必要過程。在這個過程之中，封閉者個人的意識將會變得相當的動蕩。

　　一如控偶師在情緒上幾近失控一般，屬於其他幾位常任長老的慾望和思維，不斷的侵蝕著控偶師的意志，這也就是為什麼當初控偶師會對易子魚說，他自己也開始有點分不清楚自己是誰的原因。

　　吞噬他人，同化他人，何嘗又不是在被他人同化呢？

　　控偶師作為常任長老會當中的新進，他的戰鬥力雖然是最弱的，但是有一個能力卻是其他人拍馬都趕不上的，那就是他的讀心術。塞姆特對易子魚說過，可以熟練運用讀心術的人，他的精神力就必須得高於對方，並且要超出很多才行。不然的話，在讀心的同時，他也會迷失在對方的意識世界裏面。

　　因此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控偶師雖然實力不強，但是他在精神力的造詣上，在長老會中處於絕對優勢。也正是因為他具有這個讀心能力，所以他才能威脅到具有逆天能力的懶惰·斯羅斯。

　　在讀心術的面前，斯羅斯的所有想法都無所遁形，再加上控偶師的控制技能，想要將其控製住，變成一個乖乖聽自己指揮的人偶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這也是有一個前提的，那就是控偶師必須採用偷襲的辦法。

　　因為畢竟夢境領域太過逆天，即便是讀心術可以克制到這個能力，但是如果不在夢境領域展開之前就施術的話，進入到夢中依舊是無補於事的——當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的時候，讀出來的信息誰能保證它的正確性呢？

　　所以精神力遜於控偶師的斯羅斯，要在精神領域正面挑戰控偶師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因此他就要等，等到霸王之卵被消化，融合在一起的一瞬間，他才會發難。因為在那一瞬間，融合進化的巨大能量，會對封閉者的精神造成很大的影響。不同的霸王之卵代表不同的意志，現在控偶師吞噬了五顆霸王之卵，那麼就等同於在融合的時候，他需要用自己的精神力去鎮壓五個不同的意志。

　　鎮壓成功，那就能夠保留他自己的意識。鎮壓失敗，六個意識將融合在一起組合成新的意識，變成一個新的存在。那麼，作為被控偶師吞噬掉的斯羅斯，想要發難，最適合的時期，當然就是那融合的一瞬間了。

　　在控偶師正壓霸王之卵意志的時候，暴起發難，趁著控偶師無暇他顧的時候忽然偷襲。如果可以震散控偶師的意識，那麼斯羅斯就可以取代控偶師佔據他的肉身，如果失敗，斯羅斯也不會介意——因為即便失敗了，控偶師恐怕也失去鎮壓的優勢，六個意識將會融合在一起。只要不讓控偶師的意志單獨存在，那麼斯羅斯也算是贏了。

　　第二條損人不利己的做法，似乎很荒謬。但是斯羅斯卻的的確確是做得出這樣事情的人。因為他的稱號是懶惰。用最小的付出，得到最大的回報，即便已然不是自己，但是作為那六分之一的存在，他也覺得自己值了。他就是這麼一個病態的傢伙。

　　控偶師現在想深一層，也不得不開始懷疑。斯羅斯選擇讓自己吞噬，會不會就是這樣傢伙想提升自己的實力，又覺得麻煩，所以才想借自己的手來做這麼多事情，到最後一刻才來收割那勝利的果實？

　　想通了之後的控偶師感覺自己似乎被人塞了一嘴的蒼蠅。

　　但是人性是醜惡的，特別是控偶師這一類從污水裏用盡一切手段才爬上長老寶座上的人，他們更加自私與惡毒。

　　一個瘋狂的念頭開始在他內心深處不斷的膨脹——既然自己要完蛋了，為什麼不拉多點墊背的？

　　先將雪萊澤和傲慢幹掉，再把易子魚這個小子幹掉，然後再跑回據點去，把所有人都幹掉？

　　不，不這樣太無趣了，也太便宜他們了。

　　封閉者組織一直以圈養為目的，外出狩獵也不過是在小範圍收集人類素體而已。只有極為少數的外圍探索部隊才能深入到七夜森這個大陸文明環境之中。因此作為控偶師，即便是身處長老高位，但也並沒有接觸過外界塵世的喧嘩，因為這對於封閉者來說是一個禁忌。

　　但是現在自己馬上就要完蛋了，雖然不知道霸王之卵什麼時候會進行最後的融合，但是想來時間也不會太長，一天?半天？還是只有幾個小時？既然要死了，為何不放下一切將自己壓抑的慾望全部釋放出去？

　　既然封閉者那麼怕被外界的人知道，既然封閉者組織那麼忌憚公開自己的存在，那麼自己為何不將這些東西全部都捅出來！殺掉你們太仁慈了，雖然不知道你們這些混蛋在害怕什麼，但是你們既然害怕外界害怕公開，那麼就讓外界人來找你們的麻煩吧，我要讓你們在我死後也不得安寧！

　　把周邊的所有城市，看到的所有地區，遇到的所用生命破壞殆盡怎麼樣？然後再選擇一個大型城市自曝來作為落幕的句號，讓世界上所有的生靈都把我給記住。

　　不能流芳百世，那麼遺臭萬年也不錯！

　　想讓我做墊腳石？想從我手裏搶奪屬於我的東西？想讓我自己一個人去死，然後你們繼續過自己的日子？不可能！我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別想得到！

　　在瘋狂的執念下，控偶師越想越是那麼一回事，他看向雪萊澤與傲慢的眼神慢慢的變得和藹起來，扭曲的面容也漸漸鬆開“好吧，你們想怎麼做？既然要救我，那麼就快點動手吧，我估計我沒有那麼多時間等下去了。”

　　面對控偶師的氣勢與態度的改變，雪萊澤反而是叹了一口氣，熟知控偶師那僻陋為人的她知道，事情恐怕要向最壞的方向發展了。她開口想說什麼的時候，果然控偶師面露微笑的發難了。

　　“我都救不了自己，你們憑什麼救我？你們又有什麼理由來救我？還是說塞姆特那個混蛋的命令？同情？我去他媽的同情！我會落到今天這個田地，全部都怪他！都怪他！”

　　兩個黑影忽然一前一後向雪萊澤與傲慢發動了偷襲。速度快而狠，角度刁鑽而毒辣，那空氣中彌漫著的香氣，更是致命，那是一種足矣令一頭巨獸瘋狂，然後在狂亂中死亡的毒藥。

　　一條長鞭，更是以詭異的角度從空中抽了下來，目標是雪萊澤的脖子。那無聲無息的攻擊模式讓人根本就無法發現它的存在。要是這一鞭子被抽中了，恐怕雪萊澤的腦袋就要從他的身體上被切下來。

　　但是這伶俐的攻擊，似乎并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站在雪萊澤身後的傲慢，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之後，手中巨輪往左右一分，那巨大的輪子居然一分為二，一前一後剛好擋住了那兩個偷襲的黑影。那分開的巨輪，如同兩面堅固的盾牌，阻擋攻擊的同時，引發的高壓氣流，也將那恐怖的毒氣瞬間驅逐了出去。

　　遠遠看去兩個灰色的音障以雪萊澤與傲慢兩人所在的區域，一前一後爆散出去。

　　巨大的氣流撞在不遠處的易子魚身上，讓易子魚幾乎窒息。眼睛也被刮得眼淚直流，但是他還是看到了那讓驚險萬分的一幕。

　　易子魚看著那道帶著死亡氣息的詭異鞭影，無聲無息而又快速狠辣的抽向雪萊澤。他想高聲警告，但是他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現在他依舊還處於被控偶師束縛住的狀態。就在易子魚以為那道鞭影要抽實在雪萊澤脖子上的時候，虛空中一倒精光閃過，空間被撕裂出一道裂痕，一把帶著悠遠古樸氣息的黑色巨劍，從那被撕裂的血紅色空洞中一下子射出，從上而下，將那道鞭影釘在了空中。

　　明明就是在虛空中，但是那把巨劍卻如同把那長鞭釘在了地上一般，穩而堅。

　　那是傲慢的專屬武器，沉睡之塔。

　　以一己之力，同時化解來至三方面的忽然襲擊，這就是傲慢，以人類之身攀上封閉者長老寶座的最強戰士塞利姆·布萊德雷。

　　“她們兩個交給我，雪萊澤。按照約定，控偶師现在是你的。”傲慢說著兩支巨輪被他一左一右向外輪出，將兩道偷襲的黑影打飛出去的同時，一伸手，便將那把漆黑的沉睡之塔拿在手上“但是也一如約定，如果你在規定的時間內沒有把事情解決，為了不讓事情發展到無法控制，我必將他斬與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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