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怀疑
有资本的人，做事往往就底气十足。几百亿的家产作为后盾啊，现在又把藏剑公国这个庞然大物绑上了马车，这下横冲直撞都没有问题。易子鱼是那种做事前很谨慎小心，敲定之后雷厉风行的人。最后拍板决定，藏剑公国以地皮为股本入股，永久占有玻璃厂的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之后尼古拉与奥尔巴各自得到了百分之十，学徒们一人获得百分之二，他们五人一共就百分之十。易子鱼自己则得到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尼古拉与奥尔巴自然是没有意见，因为技术主要是由易子鱼琢磨出来的，现在投资办厂的钱也是别人督导先生自己掏的腰包，自己能分到百分之十，已经很满意了。学徒们则更是高兴得跳起来，要知道，他们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孩子，本来就是打工的命，这一下子每人有了百分之二的股权，这等于自己翻身做了小老板了。至于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划归了藏剑公国所有，他们自然不会有意见，别人拿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去贿赂自己的未来岳父一点都不过分嘛。
当然与车间的其他人不同的是，易子鱼认为用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绑来一个这么强大的后盾，怎么看都值得。
在签署股权协议书的时候，雷剑公爵很是有深意的看了易子鱼一眼。然后回头就把全部股份都转到蕾米莉亚的名下了。
玻璃厂的办厂事宜开展的风风火火的，有钱就是好办事，办厂建筑材料和相关的工具都准备好了，就等易子鱼的设计图纸一出来就能开工，但眼前却有一个问题将易子鱼难住了。
那就是人员不足。布雷利亚，全国有将近三十八亿的人口，而处于布雷利亚西陲边界的藏剑公国，人口也有将近一亿之巨。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缺少劳动力的情况。但事实却是这样。因为易子鱼来到七夜森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刚入秋的8月底，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时间已到深秋时分。正好碰上粮食抢收与大型捕捞作业的时候。作为布雷利亚最大的渔场之一的西海渔场，每年捕鱼时需要出动的人力都是巨大的。所以城里面基本上没有留下什么劳动力。
这人力，要去哪里找来呢？很快，易子鱼就想到了那一批曾经与他一起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乞丐和贫民们。这里完全可以借鉴，前世一个国家利用难民来修路的经验。把无家可归的难民收容起来，提供他们工作，教导他们生活技能，让他们从乞丐转变成工人。这个想法虽然是好，但实行起来却着实有一定难度的。因为这里不是民主社会，这里是帝王国家，作为一个公国驸马（虽然是假的），忽然招募那么多难民过来，还给他们工作给他们培训。如果被有心人特意去中伤，皇帝又比较小心眼，那么一个想造反或者叛国罪的大盖帽盖下来，自己绝对是不得好死的。
与雷剑大公交流过的易子鱼明白，现在的藏剑公国与布雷利亚皇室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好，完全已经是一种貌合神离的状态了。所以对于自己的这个设想，易子鱼有些退缩了。
就在易子鱼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雷剑公爵却在自己的书房里把玩着几件晶莹剔透的小物件。这几件小物件正是易子鱼与尼古拉和奥尔巴新设计出来的作品。用七夜森的传统文化结合易子鱼所知道的前世的流行元素，设计出来的这些玻璃制品很是能够让人耳目一新，勾起强烈的购买欲望。雷剑公爵看到手头上的这些玻璃制品时是很高兴的，但如果被玻璃车间里的人看到现在这个情况，怕是他们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几件物品都是新产品，虽然生产了一点的数量，但按照易子鱼的计划是，先囤积，等玻璃生产制作厂房建好之后，再开始正式销售。所以这些玻璃制品都是被秘密的生产，然后封存起来的。如今却出现在了雷剑公爵的手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玻璃吗？”晶莹透亮，光滑细腻,看上去充满灵性的一只玻璃百灵鸟被雷剑公爵抓在手上，仔细的观摩着，但随即话锋一转“话说，雷影，你摸走别人小丫头的玩具你不感觉不好意思的么？”原来这只玻璃百灵鸟，是易子鱼为小丫头易梦璃做的第一批玩具中的其中一件，却是被雷影给摸过来交到雷剑公爵的手上了。
“……”雷影跟随比斯·拜尔已经足足有30个年头，这位杀伐果断的雷剑公爵什么都好，就是总喜欢时不时的想方设法挖苦作弄一下自己，对于这一点，不苟言笑的雷影一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
“算了，你这木头过了多少年了还是这样。你给我说说我们亲爱的弗莱明子爵先生最近的状况吧。”将百灵鸟放下，双手握在一起，放在桌面上，雷剑公爵笑看着这位现在有点尴尬的心腹。
“弗莱明子爵先生，的到藏剑阁之后的第一天，就因为跟着学院秘书琪米莉·欧妮业参观学院而造成了不少轰动。”
“欧妮业？是光翼欧妮业家族的那个最小的女儿吗？”听到琪米莉的名字时，雷剑公爵明显有点意外“他和这个欧妮业家族的小女儿在一起，受伤了吗？”感情欧妮业的强大已经连雷剑公爵都习以为常了。
“毫发无损，也正因为如此，弗莱明子爵先生在学院里挺有名气的。”
“哦？有点意思。”雷剑公爵点点头示意雷影继续说下去。
“前面三天，雷剑公爵带着梦璃小姐一直在初等部一个叫比比洛奇的教室的班上学习文法基础课，三天后就离开了，此后便一直都在图书馆里看有关于大陆的一些文献资料，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图书馆东西两个小阁楼的重要文献资料基本上都翻阅了一遍，就我观察而言，弗莱明子爵翻阅的书籍，都是其中的精华部分。其涉猎的范围相当广，从历史，民生一直到科技范畴的书籍都有。不过明显一开始，他读书显得很生涩，前几天，查看文献的时候还不时需要翻阅字典来帮助阅读。”
“哦？一个月就将那些文献都翻完了？纹棂司编著的那些？在你看来，他之前不认识字是假装的吗？”用手指轻敲了几下桌面，雷剑公爵有点惊讶了，因为就他自己的印象当中，东西阁楼的文献资料，怎么都有五千册以上，虽然精华的部分只有不到一千多本，但这个数量也是很惊人了，一个文法不通的菜鸟，一个月的时间内要消化这一千多册资料，显得有点天方夜谭了。问道。
“就属下看来，并非是装出来的。因为就连一开始，他在翻阅字典的时候都显得相当生涩。而且初期他的阅读速度相当缓慢，但过了一个星期，他看书的速度就明显加快，到了第三个星期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一目十行的速度。如果他连这一点都能假装的话，那么他这人就有点太可怕了。”雷影思考了一下回应道。
“哦，如果真是按你说的这样，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只学了三天的文法基础，然后借助字典，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将语言掌握了？”
“可以这么理解。”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弗莱明子爵的天赋是高得惊人啊，继续。”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人，雷剑公爵见过，比易子鱼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天赋更高的人他也见过，而且易子鱼还很熟悉，就是那个教学强大的秘书欧妮业小姐，所以雷剑公爵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
“花了一个月看完了东西阁楼的重要文献之后，弗莱明子爵便去到三楼的藏书室，从他选取的几本书籍来看，似乎是把农业和医学也纳入了涉猎的范畴。”
“农业和医学？”七夜森的农业还处在原始的农耕状态，农作物也比较单一，说道医学就更是不怎么发达，也就停留在一些日常的感冒治疗之上。其他伤病，一般都会去教会找牧师处理，所以雷剑公爵听到这两个名词之后就有点意外了，作为一个公国的实际领导者，他自然清楚，农业和医学这两块的技术革新会给社会带来怎么样的好处，所以他也一直相当关注这一部分的信息。“那么他了解过后，有什么反应？”
“弗莱明子爵先生还没来的及翻阅，就碰到了尼古拉·本杰明先生了。”
“就是那位来了我们这里半年了的纹棂司外围学者本杰明先生吗？”
“正是他。他当时研究玻璃正处于瓶颈状态，似乎是陷入了死胡同，之后弗莱明子爵在本杰明先生原来的工艺图上修改了一些参数，本杰明先生就急冲冲的带着弗莱明先生到了学院北区，由奥尔巴·齐克工匠分管的试验车间里进行试验。”
“然后就生产出这些玻璃制品了？”比斯·拜尔有手拨了拨面前的玻璃工艺品。
“不，一开始生产出来的都是一些很厚重，而且成色比较灰暗的一种玻璃酒杯。大小大概有这么大”雷影用手比了比杯子的体积“厚度也大概有一个半公分，比起现在这些玻璃制品显得粗糙得多。不过在成功稳定生产那种玻璃杯之后，只过了一个晚上，弗莱明子爵就将现在这种玻璃工艺给改进出来了。”
“哦？那么之前做那种玻璃杯试验了多长时间？”
“四天的时间。”
“嗯，我知道了。这些小东西，你放回去吧。”就在雷剑公爵想示意雷影下去的时候，忽然顿了顿，像想到了什么“对了，巴顿，那个小丫头的生活情况怎么样？”
“梦璃小姐，的生活作息时间显得很规律，早上起床就与弗莱明子爵到藏剑阁的图书馆看书学习，最近则是一起到玻璃生产车间去，弗莱明子爵和本杰明先生研究生产工艺的时候，她便在一边自己玩耍。晚上吃过饭后，是一小时的家教时间，由藏剑阁低等部退休的老教员阿莱约先生负责，之后则是习惯性的与弗莱明先生到小阳台上看星星直到睡下。”
“嗯，好了，你先下去罢。”等雷影离开之后，雷剑公爵转过身，对着一张空着的椅子笑道“怎样？珈利乌斯老师，听完报告后什么想法吗？”那张空着的椅子上，空气明显的扭曲了一下，一脸神棍大珈利乌斯校长出现了。手里还端着一杯红茶，很是滋味的在那里晃着脚。
原来刚才雷剑公爵顿了顿，便是珈利乌斯提醒他询问小丫头的近况造成的。
放下茶杯，珈利乌斯正色道“这个弗莱明，不简单，就他在图书馆泡的这三十多天看了，他在快速的吸收着关于大陆的一切常识与历史，这明显不应该是一个乞丐应该有的做法。按理说，一个人忽然由乞丐转变成为一个有千亿身家的富翁子爵，一般都是会享受一番，吃喝玩乐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他却没有，这点显得相当的不合理，从各方面说，他都太出色了，尽管他想保持低调，但始终是太嫩过来一点，事出无常必有妖。虽然目前还不能肯定，他的存在对于我们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但却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身份，一定有问题。而且他弄出来的那个玻璃”珈利乌斯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张纸，这居然是易子鱼他们生产玻璃的工艺流程图“你觉得一个人的悟性可能高到只花个三五天就能将传说中，失传了两千多年的玻璃工艺还原出来，而且还这么完美么？”
雷剑公爵也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尽管有本杰明的试验数据作为基础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快让工艺成熟起来的。”
“对，所以只有一个解释，那么就是他，弗莱明本来就知道这个玻璃的制作流程与工艺。他知道一些我们所不了解的技术。”珈利乌斯与雷剑公爵比斯·拜尔对视一眼之后，两人都笑了“而有这些知识，却又不了解现在大陆状况的人，只存在两个地方”
雷剑公爵接过话匣子“地底和海底。”
点了点头，珈利乌斯继续道“地底皇族与海底人鱼，都是使用坎贝尔调，而地底皇族与现在七夜森大陆的文字是一脉相承共通的，而弗莱明明显的，他并不认识我们文字。这种情况，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断，他更有可能是归属到海底人鱼那边？虽然现在这种情况就更加的能够确定我们对他身份的猜测，但我却有一点想不明白，他现在所具有的情商和智商似乎不应该是一个乞丐能够具备的，所以足矣说明，他在作为乞丐生活的同时，一定是有人秘密教导他，但这里就显得很矛盾了，他在大陆上作为乞丐生活了足足有二十多年，如果有人教导他，那么他不应该会不认识现在的文字。”
“会不会是教导他的那个人本身自己就不懂得现在的文字呢？”
“我也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你想一下，能将易子鱼培养到这种水平的人，能力一定不会差，二十多年，具备一定能力的人，怎么样都够他把文字学通了，所以我才会觉得这里很不合理。除非……”珈利乌斯停下话语，看向雷剑公爵。
“除非那个教导他的人，在一个特定的地方无法接触到外面的世界，然后又因为生为乞丐的易子鱼没有办法取得学习用的资料，所以尽管过了二十多年，他也没有办法学习到大陆上的知识？。”雷剑公爵自然是明白自己老师的意思接过话头，便给珈利乌斯补充道。
“不错，这是一个可能。但这必须得建立在易子鱼·弗莱明是真的弗莱明家族那个遗失的长孙的情况下。”
“这一点，弗莱明的档案记录都是可以查到的，按照迅雷的实力，这个调查的结论应该不会错，而且皇家的万流，的调查也是一样的结果。这两个实力差不多的情报机构的出来的结论一致，那么真相也应该错不到哪去。不过这一方面，我们都可以先放一放。毕竟不管他易子鱼是不是弗莱明家族的合法继承人都没关系，我们现在在意的是他的另一层身份。他到底是地底的归来者，还是海底的登陆者。这对于未来，很重要。”
“嗯，再仔细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可行的话，多去试探几次，最好是能和教导他的人接上头，至于他自己到底明不明他存在的意义，这一点倒是其次的东西了。”
又经过了一番仔细研究斟酌之后。雷剑公爵忽然想起一件事“老头子，你貌似对易子鱼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很上心，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珈利乌斯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我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所以我不敢肯定，也许是我自己神经过敏也不一定。”
“她身上有什么气息吗？我没有这样的感觉，雷影也没有发觉有异常。”
珈利乌斯有点自嘲的说“但愿是我神经过敏吧。再观察一段时候再说吧。”之后便留下若有所思的雷剑公爵，原地消失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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