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研究玻璃的大胡子

　　易子鱼每天都到图书馆报到，而且在小阁楼里面一呆就是一整天，只有到饭点的时候才会出来到食堂用餐。这让图书馆里的管理员很是佩服。

　　一开始，管理员还以为督导先生只是来图书馆检查一下工作情况，询问自己也只是走走工作程序而已。却没有想到这一位年轻的督导先生居然那么用功。在图书馆里查阅文献资料一看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历史文献资料在每个人的眼中都是很枯燥烦闷的，想不到这位督导先生那么厉害。更让管理员佩服的是，整体跟在督导先生身边的那个小妹妹，三十天时间，大部分都在书堆里带着。一般这个年龄的小孩子早就吵着闹着要出去玩了。但这个小妹妹闹都没闹过，只是安静的呆在一边陪。

　　易子鱼每天到图书馆的事情，并不是很多人知道。所以那些易子鱼的粉丝们，最近这段时间都有点失望，因为没有看到自己的偶像。而那位比比洛奇的地中海额头就更亮了——因为全校，能有幸被弗莱明督导先生检阅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都，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这个福分。

　　琪米莉则依旧每天创造着新的传说。

　　这一天，易子鱼感觉在历史上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现在要开始着手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民生科技则是一个很好的评判标准。因为一个社会的生产力的高低完全可以反映出一个时代的文明高低程度。

　　所以这一天，他没有再到小阁楼去，而是去到了三楼的藏书室。图书馆一共有四层。第一层都是一些大众向的书籍，从宗教书籍，小说，到烹调都有。而二楼除了易子鱼每天光顾的两个小阁楼之外，还有很多关于商业以及教育的一些书籍。三楼则是一些科普类的书籍了，小到家具修理手册，大到房屋的建筑都有。四楼着是一些关于魔法类的书籍了。四楼没有特殊情况，一般人是不给上去的，所以易子鱼虽然好奇，但也不好特意到上面去。

　　今天易子鱼到了三楼，他是想了解一下七夜森的农业情况，还有就是医学的昌明程度。因为一个社会的农业是否发达，直接决定了一个社会的生产力。试问如果连饭都吃不饱，还有什么精力和能力去说提高生产力呢？至于医学方面，则是易子鱼想了解一下，自己所掌握的医疗知识和水平，在这个世界还用不用得上。毕竟以前自己看的那些骑士小说，都是那些拿着根棒子的老头子啊美女啊，念一下咒语，一个魔法照下来，就伤病全消的。如果真是这样，什么外科手术，什么中医针灸真气治疗，还真吃不开。

　　由于易子鱼习惯早起，每天图书馆到了教员报到的时间，他也会跟着一起进去，不过其他教员是先开早会，而易子鱼则直接到小阁楼去翻阅资料文献。由于教员的报到时间，比开馆时间早一个小时，所以除了图书馆里面教员，外面的人基本都不知道易子鱼每天都早早的到图书馆来了。这也为什么，粉丝们遇不到易子鱼的原因。今天也没有例外。但今天他却在图书馆的三楼遇到了一个比他来得更早的人。平时因为来得早，图书馆前面基本没人，今天原本也应该一样的。

　　可是当他来到三楼，选取了一些农业类与医药类的书籍，抱到提供长椅长凳的阅览区准备进行阅读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满头乱发，一脸胡子，看不出年纪，穿着黄色宽松袍子的人，左手就这一本书，然后右手在一本笔记本上面那里不停的写画着什么。

　　嗯？居然这么早就有人在了？难道是我刚才拿书的时候上来的吗？易子鱼有点好奇，就站在一边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大胡子，完全没有发现不远处来了一个人，依旧在那里奋笔疾书。不对，他难不成是在这里通宵的？因为易子鱼发现，这个看上去很是糟蹋的大胡子的左手边，还放着一个汽灯（这个汽灯是七夜森这边一个比较利民的一个技术发明，用火石粉碎后，与动物油脂混在一起，就可以制作成用于照明的燃油，但是由于燃烧这种混合油脂有一些异味，所以通常都会混入一定比例的香料，当然，蕴含香料的比例越高，其价格也就越贵了）。地上也丢了十多个纸团。挑灯夜战？到底是研究什么弄得那么入迷。

　　就在易子鱼想过去看看他在研究什么的时候，那个大胡子忽然就双手抱头，拼命的抓自己的头发，然后又将写画好的那一页纸给用力撕下来，揉成一团，丢在地上拼命的用脚踩踏。反复要将心中的不快全部发泄出来一般。发泄了一通，他又沮丧的双手抱着头伫在桌子上“不应该是这样的，玻璃这种东西一定是存在的啊。一地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对一定是我忽略了什么问题，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让我仔细想想，再仔细想想……”

　　看到大胡子忽然发疯一般的又叫又跳的，易子鱼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过去凑霉头。但一听到大胡子在那里喊玻璃？易子鱼不禁有点惊讶了。因为就易子鱼对现在七夜森的具体状况的了解。七夜森目前是没有玻璃制造技术的。现在易子鱼之前所看到的那些玻璃杯，玻璃窗，其实都不是玻璃，而是水晶。都是直接用整块的水晶打磨出来的。所以当易子鱼知道七夜森现下没有玻璃制造技术的时候，回想起了校长室那一个作为墙面的“落地玻璃窗”，易子鱼就震惊了——那得用多大的水晶打磨才能整出那样大的窗户啊。

　　不过又继续读文献之后，易子鱼也有点释然了。因为七夜森的水晶资源很丰富，有些地方甚至整一座的山体都是由水晶构成的。所以水晶制品也就只是耗费工时而已。要知道，水晶本身比较脆，靠工人打磨的话，残次品的出现率是相当大的。也正因为如此，水晶制品的体积越大，其价值也越高。那么可想而知，珈利乌斯他那校长室的落地窗户到底有多么的价值连城了。易子鱼也曾恶意的想到，不知道拿石头从楼下给他摔破了，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正因为水晶资源丰富，原材料的成本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这个世界上的“玻璃窗”也很常见，毕竟三十乘三十大小的镜面是很容易打磨出来的。不过，由于是直接拿水晶打磨出来的，在光洁度上，和透明洁净度上就受到很大的限制了。这就对作为原材料的水晶要求很高。毕竟水晶并不是每一块都是那么纯净的，而且颜色上还会存在偏差，所以要凑齐一扇六块颜色都接近的镜面，其难度还是不小的。在色彩上，受到的限制就更大了。水晶虽然颜色也是有各种各样的，但因为每一种水晶的硬度不同，脆度也不一样，所以直接导致了加工的困难程度不一样。所以纯色的彩色镜面的制作成本相对高，在文献里面也有提到，纹棂司里面的学者就如何改善水晶镜面的研究也是做了大量工作，不过成效都不是很大。里面还有一个案例，是让一个用剑高手，直接利用剑气切割水晶，切出来的效果不错，但这个方法却使不得。

　　这不是当然的吗，你难道让一个能放出剑气的高手天天给你切水晶，改行做工艺品生意么？这成本也太高了吧。

　　今天居然被自己遇到了一个研究玻璃的人，有意思。当下就走过去了。

　　“这位先生。”

　　“什么事情！”大胡子猛的一回头，那因为熬夜而充血的眼睛，配上乱七八糟的鸡窝头，和满脸的络腮胡子，看上就像是饿红了眼的野人一般，差点没吓易子鱼一跳。不过跟在易子鱼身边的小丫头梦璃小妹妹倒是被吓到了，一下子就躲到了易子鱼的背后，招牌式的抱着易子鱼的大腿，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看看那个可怕的大胡子。

　　“额，我刚刚听到你在研究玻璃？”易子鱼看到大胡子这种状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切入，遍打算开门见山直说了。

　　“玻璃？你也知道玻璃？你知道玻璃是什么？你见过玻璃？”仿佛在沙漠里看到绿洲的迷途者一般，大胡子一下子从桌子旁跳起来，激动的跑到易子鱼身前。

　　“额”易子鱼没想到一句简单的话，居然会让这个人那么激动。不过还没恢复，那个人却又自顾自的消沉了。

　　“怎么可能知道呢，我太激动了，玻璃这个东西，我研究了十多年，从来都认为是存在于上个纪元，现在已经算是传说中的东西的玻璃，你又怎么可能见过呢。”说罢，就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慢腾腾的走回桌子旁，又抱着头坐下去了。

　　这家伙怎么一惊一乍的。他这个动作直接把小丫头吓得躲在易子鱼背后不冒头了。

　　易子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切入话题，总不能自己跑过去说，我知道怎么做玻璃，我们一起干吧。先不说别人信不信你，单单是你为什么会懂得这一种传说中，属于上个纪元的制作工艺，这一点，就足够让你头痛了。啊，有了。易子鱼的目光瞄到了，大胡子扔在地上的那些废稿纸。

　　易子鱼走上前去捡起来一张张打开来看。发现都是一些关于玻璃的制作工艺流程，和一些技术要点。易子鱼虽然不懂具体怎么做玻璃，但毕竟是受过现代教育的，物理性也多多少少学过一些，而且易子鱼还曾经因为要订购一些高档的玻璃餐具而去玻璃厂参观过，具体的流程和工作要点，但是的玻璃厂长很热心的给他讲解过。易子鱼还亲自动手吹了几个杯子出来。

　　所以这些工艺图纸，易子鱼一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就原材料来说，玻璃的主要原料有：石英砂、石灰石、长石、纯碱、硼酸等。但无外乎就是二氧化硅与其他出杂志和提纯的原料。就一般生产的民用而言，就是钠钙玻璃。这种玻璃以二氧化硅含量为主，还含有百分之十五的氧化钠和百分之十六的氧化钙，其成优点是本低廉，容易成型，适宜大规模生产，其产量在易子鱼原来所处的世界中占实用玻璃的百分之九十。

　　虽然这种玻璃是最好生产的，但其技术含量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毕竟玻璃是一种透明的硅酸盐类非金属材料，一旦有什么杂质融合在里面，玻璃的颜色和结构就会有所偏差，成型度就不好，容易破裂。现在这个大胡子说写的工艺流程图，单单在材料方面就出了问题了。大概是他不知道玻璃的真正成分是什么，居然加入了一些黏土在里面。加入黏土，虽然是可以制作玻璃，但制作工艺和制作出来的玻璃却是完全是两回事，就目前对七夜森的工房而已是达不到那种苛刻的条件的。所以看到这个材料表，直接就出局了。

　　玻璃的制作过程一般分为配料、熔制、成形、退火。配料就是将各种原材料按比例混合到位，溶制就是将混合好的原料用高温熔化，一般根据材料的不同以及制作玻璃的种类不同温度也会需要进行调整，温度一般是恒定在一千三百度到一千六百度之间。成型就是将熔化好的玻璃原料，趁它在冷却之前，吹制，或者拉制成自己需要的模样。退火则是玻璃制作最为关键的一道工序了，玻璃在成形过成中经受了激烈的温度变化和形状变化，这种变化在玻璃中留下了热应力。这种热应力会降低玻璃制品的强度和热稳定性。如果直接冷却，很可能在冷却过程中或以后的存放、运输和使用过程中自行破裂（俗称玻璃的冷爆）。为了消除冷爆现象，玻璃制品在成形后必须进行退火。退火就是在某一温度范围内保温或缓慢降温一段时间以消除或减少玻璃中热应力到允许值。这一步可以说决定了玻璃制作的成败。

　　这些，出了配料表那里，是差不多的外，溶制上，大胡子设计的流程上，并没有详细的温度说明，只说了高温熔化，等熔化成液状了，就开始成型。按照大胡子的设计，他所做的成型，就是先做出一个模具，然后直接将熔化的玻璃液倒到模具里面。然后等到冷却就取出来。这样粗糙的工艺，能做好玻璃才怪。

　　将大胡子扯掉的几张工艺流程图都看过一遍之后，发现大胡子也只是在原料和模具上做功夫。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成型不好，是因为模具做得有问题，颜色不好就是原料上不足了，到最后那一张图，居然把水晶作为原料写上去了。这让易子鱼有点哭笑不得，虽然水晶是可以用来制作玻璃，但由于水晶的熔点接近一千八百度，在生产的消耗上比一般的材料大。而且关键的是，有点情况逆转了。

　　在易子鱼以前的世界里，有一种玻璃叫水晶玻璃。水晶玻璃其名为人造水晶，由于天然水晶的稀少和不容易开采，不能满足人们的需求，人造水晶玻璃就诞生了。这明明就是水晶的替代品，现在好了，到了这个世界反而奢侈的用水晶作为原料来生产玻璃了。

　　苦笑着，易子鱼坐到了大胡子身边的椅子上，拿起笔在开始在工艺流程图上进行修改和标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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