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意外
程琛南把伞扔在地上，也不顾她的挣扎，伸手就把她揽在了怀里。
林惜北本就没什么劲，挣脱的累了也就放弃了，张嘴狠狠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程琛南任由她发泄着脾气，手掌轻轻拍打着她背，一声接着一声同她道歉。
“你知不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后有多失望。”林惜北哭的都有些喘不上气，不停捶打着他，“你知不知道我知道这些后，你这段时间的所有都显得好刻意。”
坚持帮她修玉很刻意，送她回家很刻意、决定留在她家里过夜也很刻意……好似所有的这些刻意都是为了成功卸掉她的防备，然后他好有机会一点点缩小包围圈，把她纳入囊中。
她明明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些刻意，但是后来为什么就渐渐忘了呢。
程琛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人际关系这一块他一向处理的游刃有余，但偏偏在林惜北这里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脑子里乱作一团，半点头绪找不到。
程琛南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为什么松开了手，头脑昏涨地回到车上后，他就只记得林惜北红着眼睛对他说的那句：“程琛南，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
第二天天气放晴，天空被雨水洗刷的透蓝。林惜北照常上班，照常生活，只是再没了晚上到月色去的习惯。
这天晚上下班，林惜北又在停车场看到了程琛南的车，从那天晚上开始，差不多已经有一个礼拜了，他每天都来，但是从来没下来同她解释什么。
车窗玻璃关着，看不到里面的场景，林惜北视线仅仅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
回到家后，林惜北放空一切，走去把南思艺的卧室收拾了一下，刚刚把地面拖干净，南思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叫嚷着让她下周日一定要抽时间到机场接自己。
林惜北说好，顺便向她汇报了一下自己的“战绩”，获得南思艺隔空么么了两下。
拿着手机从卧室出来，还没到沙发坐下，外头的门就被敲响了，林惜北心里揪了一下，慢悠悠地走过去。
她有点拿不定主意，随意问了一句：“思艺，我开不开门。”
“什么玩意？”南思艺愣了一下，又说：“开呀，万年没人问津的门当然得开！”
林惜北深吸一口气，想着可能是这么久了，程琛南确实是想要说点什么，就握着门把手拉开了门。
“大宝贝，是谁呀！”南思艺笑着问她。
外面那人不是程琛南，这人穿着破洞裤子大花衬衫，胳膊上还有一片很大的纹身，活脱脱一社会小流氓，见她打开门，这人歪头没正形地冲她打招呼：“林惜北小姐，好久不见啊。”
林惜北不太记得他是谁，大脑疯狂倒带，好半天才想起来——在月色遇到的那个男人。
几乎是在想起来他是谁的那一刻，林惜北就用手肘抵着门板去关门，但还是晚了一步，那人的脚已经别着门缝踩了进来。
“思艺，快点报警！”
手机掉在脚下，林惜北也不确定南思艺能不能听到，喊完这一声后就松开手转身往卧室跑。
关辰宇也不着急，摇摇晃晃进来客厅的门后，又随手从手边的架子上拿起一盆多肉，一边往卧室的方向走，一边叫着林惜北的名字。
前几天晚上一直有人在她身后跟着她上楼，今天可算是让他逮到了她一个人上楼的机会。走到卧室前，关辰宇握着门把手推了两下，不出意外，门锁着。
关辰宇笑了一声，一边哼着小曲，一边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细的铁丝塞进钥匙孔里。
很常见的房门锁，没捅一会就听见门芯“咔哒”了一声。
关辰宇握住门把手推门，裤腿突然被什么东西咬住，低头一看，一只二十几厘米高的小金毛，正噙着他的裤腿，虎视眈眈地看他。
关辰宇知道这种狗不咬人，也不在意，一脚就给踢开了。
“拖鞋”被摔到墙上，趴在地上一颤一颤地小声哼唧着。
林惜北站在飘窗前，手里拿着一盏小台灯，见他把门推开，吼他：“你别过来！”
林惜北没遇见过这种事情，眼底闪着泪光，声音都有些哆嗦。
关辰宇站在门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的小房间，反手把门关上后，慢悠悠朝她走过去。
林惜北不确定南思艺到底有没有听见她的话，只能尽量拖延时间，期望着一会儿会有人过来。
关辰宇绕过床尾走到她跟前，林惜北挥手就把台灯砸在了他的头上，迈开步子准备往外跑，但还是慢了一步，被他从后面抓住衣服扔回了床上。
挣扎的片刻，林惜北恍惚听见外面有砸门的声音传来，伸长胳膊去拿床头柜上的小闹钟，关辰宇见状，拽着她的身体就往自己这边拽。
程琛南慌忙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大跨一步抓着关辰宇的头发把他从床上拖下来，过去把林惜北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没事的，我在呢，不怕。”
他声音慌忙，不停安抚着她。
林惜北吓得不轻，手指紧紧抓着程琛南的衣服，低头埋在他的怀里，情绪上涌，小声呜咽着责怪他，“你怎么现在在才来。”
“对不起。”程琛南柔声安抚着她，“对不起，我来晚了。”
程琛南不敢想，他不敢想如果刚刚在楼下他直接走了会怎么样，更不敢想如果刚刚他挂了宋承哲的电话，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好在这些都是如果，她的小姑娘没有受到伤害，她把自己保护的很好。
关辰宇见俩人抱在一块，冷哼一声，拿起手边的挂衣架就朝程琛南的肩膀砸过去。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宋承哲，他怎会当着他那么多朋友的面丢脸。
林惜北这边整理好情绪，刚一抬头便看见关辰宇发了狠的朝俩人扑过来，立马抬手护着程琛南的头往一边倒过去。
挂衣架落在床上，关辰宇见俩人反应过来，扭头往外走，他前脚冲出卧室，还没抬头就被人一脚踹了回来。
宋承哲满头大汗，匆忙看了眼卧室里面，扶着门框喘气：“哥，你没事吧！”
“没事。”程琛南拢拢林惜北身上的衣服，站起身来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关辰宇，两步过去蹲下，抓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按在了一旁的墙上，目光冷鸷，“谁准你碰她的！”
关辰宇捂着肚子，五官扭曲，没什么力气的看着程琛南的身后，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程琛南手背上的青筋乍起，一拳打在他的脸上，理性全无，拖着关辰宇就出了卧室。
林惜北坐在床上，愣怔看着站在门框里自觉给程琛南让路的宋承哲，不知道是在平复刚才程琛南动手的事情，还是在想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宋承哲本就因为一个星期前的事情愧疚的不行，现在又出现这种事情，根本不敢跟她对视。
半个小时前，他开车到月色找程琛南，车还没停好就接到了南思艺的电话。
头一次接到南思艺主动打来的电话，宋承哲几乎是在刚看清来电人的那一刻就接起了。
南思艺很着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也还算是理智，跟他说：“宋承哲你快点去西里7号1单元403，惜北好像出事了，你快点赶过去！”
当时听到“惜北”这两个字，宋承哲还有一刹的迟疑，一边开车掉头，一边问她，“林惜北？你怎么会认识她？”
南思艺“嗯”了几下，也没解释太多，催他，“你快点过去，然后报警！我现在回去。”
这边挂了电话后，他转头就打给了他哥。
因为他嘴巴快的那件事情，程琛南已经好几天没接过他电话了，本来他也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这次电话响了两下后，竟然出乎意料的被接通了。
他废话不敢多说，急忙把南思艺的话转述了一遍，又说自己已经往那边走了，催他也快点。
几乎是话音刚落，程琛南那边就挂了他的电话。
等他一路飙车赶过来在楼下看到程琛南的车时，他才稍微放了点心，但他也没多做迟疑，停了车后就一路跑了上来。
谁能想到刚到四楼楼梯口，他就看到被砸坏的门锁还有躺在墙边颤抖着身体的小金毛。
宋承哲抬起头，怯怯看着林惜北，小声问她：“你还好吧？”
林惜北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点头。
与此同时，外面一道尖锐的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林惜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就跑了出去。
那个花衬衫男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满地的玻璃渣。
程琛南靠坐在沙发旁，低头捂着自己的腹部。周围血迹点点，指缝间还不断有血流出。
林惜北的眼泪几乎是在看到这些的那一刻就溢了出来，跪坐在他旁边时压在他腹部的手都是颤抖的，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忙说：“宋承哲，打120，我们得去医院。”
她浑身颤抖，泪眼盈盈地，程琛南看的心疼，腾出一只手给她擦眼泪，“我没事，别担心。”
林惜北抿着嘴，喉咙酸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上面沾满了程琛南的血。
程琛南抬头看了眼宋承哲，又伸手去擦林惜北脸上挂着的泪，轻声：“别担心，我有分寸，伤口应该……”
他话没说完，林惜北蓦然抬起了头，她眼里噙着泪水，又委屈又生气，手上的力气也不自觉重了点，难得冲他发脾气，“你有个屁的分寸啊，你有分寸现在能这样跟我说话……”
头一次听她这么说话，程琛南忽地笑出了声，扶着她肩膀起身的同时，下巴点了点地上的玻璃渣，“应该就是破了点皮，看着……”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林惜北瞪他一眼，“都这样了还这么多话。”
“……”
等三人赶到医院，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宋承哲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在医院门口下了车，程琛南就被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看着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林惜北整个人虚脱的蜷缩在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鹿，呆呆的。
宋承哲知道这个时候跟她说什么都没用，就只好蹲坐在她旁边，跟她一样呆呆地看着手术室的门。
夜里很安静，玻璃窗外树影婆娑，走廊里没有一丁点的声响，静默让待在手术室外的每一秒都过的十分漫长。
十点二十一分，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林惜北慌乱站起身，等跑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张不开口。
宋承哲心里也担心，只是林惜北本就害怕，他也就不好表现的太过，看着林惜北站着不说话，故作轻松问：“我哥怎么样？”
医生看着俩人着急的样子摇了摇头，抬手去摘嘴上的口罩。。
林惜北：“？？”
宋承哲：“！！”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
宋承哲平时也没觉得自己看了多少电视剧，但是这一刻，脑子里却莫名浮现出这些杀人诛心的台词。
他哥让他一只胳膊都能把他打成残废，不会这么轻易，说没就没了吧？
“我哥，真的……”宋承哲紧皱着眉头，手指抓着裤腿，难以置信道，“真的没……”
“小伙子你想什么呢，伤口不算太深，没伤到要害，在医院观察一周就能回去养着了。”这医生似乎受不了宋承哲这样一个大老爷们泪着眼睛看他，笑了一声，挪开位置指了指身后，“现在只是打了麻药还没醒过来。”
宋承哲松了口气，抿着嘴收住眼泪，像个小孩子一样气鼓鼓地控诉他，“你们医院这什么破麻药！麻的人都快没了！”
医生：“……”
林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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