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执证上岗
跟着指南针的指引，一个白白净净的青年来到这座位于墓地旁的鬼屋前。
附近的枯枝上栖息着几只黑鸟，直勾勾盯着他的后脑勺。
他一靠近屋子指针就疯狂旋转，远远都能闻到里边飘出的鬼气息。
看来那群鬼就躲在里边了。
天气有些微凉，段鹿在门口站了一会，一动不动的立在寒风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他一拍脑袋，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个指路魂幡，转身就要走人。
“喂喂，你给我站住！”宁不柠叫住了他。
段鹿有些意外的回头，方才是这栋鬼屋在说话？
默默打量一番后，宁不柠问道:“你是天师？”
看到鬼屋吐人言，段鹿先是小惊了一下，连作了个揖，答道:“正是。”
此人气质清润，身材高瘦，带着大学生年纪的青涩与朝气，面色过于白净，看起来有点病态。
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攻略性，说起话来也是不急不缓如溪水潺潺，很难相信他会是能和恶鬼缠斗个五百回的天师。
宁不柠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不是要抓鬼吗？刚刚跑什么？”
段鹿摸了摸后脑勺，有点尴尬:“惭愧，我其实挺怕你这种阴森鬼屋的，而且我迷路了，还急着要回去刷题准备明天的天师高考呢。”
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宁不柠本来都做好了要打一场恶仗的准备，但现在这么和和气气是什么情况？
“不是，身为天师你的职责不是抓鬼吗？”
段鹿认可点头，实诚道:“对啊，但是我还没有考到天师资格证，不能抓。”
现在当个天师都要执证上岗，这世界真是越来越卷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宁不柠唏嘘不已:“啧啧，那你为什么要伤害那群鬼？”
“诶？”段鹿被问的摸不着头脑，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我没有啊，我看有只小鬼哭了，我就想去安慰他，可是他一看我就跑，还把我的乾坤袋弄掉了，里面的捉鬼烟花全都炸了……我又看到里面有只鬼身上背着人命，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
搞了半天原来全是乌龙……
亏她还全副武装好了，随时准备教这些天师做人，没想到小丑竟是她自己！
但宁不柠留了个心眼，问道:“你说有鬼背着人命是什么意思？”
段鹿回忆起那只鬼，皱了皱眉:“那是一只脸上有疤的鬼，目测生前至少害了五个人。”
……
此时屋内，众鬼躲在地下室里，对外面的动静一无所知。
直到宁不柠回来，说:“已经安全了，都出来吧，到大厅来集合。”
众鬼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说说笑笑走了出来。
等数量齐了，宁不柠淡淡一扫，操纵旁边的窗帘扬起直指目标:“那只刀疤鬼，躲在小鬼背后的那只，说的就是你，出来，其他鬼都去墙角抱头蹲下。”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操作，刀疤鬼如临大敌，立马捂紧了身上仅剩的布料，“我只剩这一条裤衩了，你别太过分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宁不柠冷哼一声:“你都杀人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兔子呢，可别侮辱人家可爱的兔兔了。”
听到“杀人”，刀疤鬼脸色大变，其他鬼也是一片哗然。
安静了几秒，刀疤鬼也不装了，凶相毕露，拔腿就往外面冲。
用了半天力，却还是纹丝不动，低头一瞅，双脚被从地板下长出来的藤蔓缠了个严严实实。
藤蔓尖摇头晃脑的样子像是在和他招手，说“你好呀”。
刀疤鬼恶狠狠看向天花板，脑门上青筋暴起，目露凶光。
宁不柠内心毫无波澜，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刀疤兄，我看你印堂发黑，马上就会有血光之灾啊，不如这样，你现在把其他金条藏哪里告诉我，我就保你全尸如何？”
刀疤鬼如同被雷劈了惊在原地，结巴结巴的说:“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宁不柠:“呵，我知道的多着呢，你生前是一个抢银行劫匪团的狗腿子，平时就负责给那些大哥们端茶递水，一次见色起意，睡了嫂子，又被大哥发现了，就给他们饭菜里下了毒，打算卷了金条跑路，结果因为你太紧张了，被突然窜出来的老鼠吓的脚一滑，脸朝下磕到了大砍刀就这么领了盒饭，对吧。”
句句正确，字字属实，刀疤鬼心虚，更加剧烈挣扎起来。
看这样子他是不会说出金条下落了，宁不柠懒的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刀疤兄，看看头顶。”
刀疤鬼下意识抬头，同时头顶的水晶吊灯直直砸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被砸昏了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其他鬼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宁不柠故作高深:“我都说了，你有血光之灾，破财才能免灾你又不信。”
外头段鹿刚和家里通完电话，还不知道屋里发生了怎样的精彩故事。
随着大门打开，一个绿油油的粽子被扔了出来，里面裹着一个头破血流，肿成猪头的鬼，段鹿被他这惨样吓了一跳。
宁不柠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啦？”
段鹿回过神:“啊，哦哦，办好了宁姐，天师盟可以给你办个临时营业证，让你合法接纳那些良鬼，但同时姐你也要协助我们天师捉住恶鬼，就像今天这样。”
他又瞥了一眼那只粽子。
那边宁不柠喜出望外，用藤蔓代替手拍了拍段鹿的肩膀，看他哪里都格外顺眼，“不错嘛，听你说你家里老古板多，我还以为他们不会同意和我一栋鬼屋合作呢。”
有生以来第一次，段鹿被女孩子夸了，笑里透露着青涩，“天师盟本来就是我家开的，这点小忙我还是力所能及的。”
“哦豁！”宁不柠笑得更绚烂了。
简单了解过□□流程，宁不柠心里大概有了点数。
段鹿拖着那只刀疤挥手告别，宁不柠亲自目送他远去。
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宁不柠笑意难敛，脑子里就一话，“要发大了！”
而段鹿看着手里牵着的血粽子，眉角直抽，脑子也就一句话，“太凶残了！”
虽说没撬开刀疤鬼的嘴找到其余金条的位置有点可惜，但宁不柠已经有了其他生财之道。
反正她这栋全阴界最豪华鬼屋不缺房间，又忽悠段鹿给她搞到了许可证，索性把房间出租出去。
鬼有家人烧纸送贡品，生前的财产他们要是想也可以带过来，压根就不缺钱，她只需要躺着收租就可以了。
以前就听说包租婆富得流油，吃饱了睡，睡饱了收钱，收完钱接着睡，一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宁不柠逐渐笑的变态起来。
萌萌一连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宁不柠意识到大厅还有一堆鬼眼巴巴等着她来处理。
她把打算出租鬼屋的计划跟他们说了，包括拿到天师许可证的事。
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他们要接着住不是不可以，不过，得交房租，这里以后就要转成商用的了，可不是济慈院。
面对宁不柠开出的高额条件，有些鬼开始犹豫不决。
这栋鬼屋得到了天师盟的许可，不会被天师们盯上，可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又这么符合鬼的生存习性，每一个地方都长在了他们的审美点上，要他们放弃又实在舍不得。
看着他们纠结的样子，宁不柠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她开始放出鱼饵，“咳咳，钱不够也不是没有办法，你们可以卖身抵债。”
其中有个艳丽女鬼突然尖叫一声穿紧衣服，指着天花板骂道:“你居然馋我的身子，你下贱！”
宁不柠:“……”
众鬼:“……”
“我是说你们可以给我打工抵债！而且我是栋女鬼屋，我馋你什么，要馋也是你们这群鬼馋我的身子好吧！”
这话说的确实在理。
那女鬼掩饰性咳嗽几下，然后假装没事鬼一样第一个站了出来，“我叫乔情恩，之前是演员，可以给客人们表演个才艺解闷什么的。”
“嗯，不错。”
宁不柠大人不记小人过，借着墙上的肖像画给他们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
有乔情恩打头阵，其他鬼也纷纷凑了上来，你一嘴我一嘴介绍自己。
“我之前是五星级酒店的掌勺大厨，曾经给不少大人物做过宴席……”
“我之前是aa会计师，在很多知名企业任职过……”
“我就是个工地搬砖的，没啥学历，但是我有力气能吃苦啊，端盘子擦地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
这群鬼里面各行各业的都有，不用付工资就可以把人收归麾下，这波是宁不柠血赚了。
萌萌是这群鬼里面看起来最小的，论阅历能力都不比不过其他鬼，苦着一张小脸拼命想自己会些什么。
宁不柠自然不可能去为难一个小孩，故意逗他:“萌萌，那你又会些什么呀？”
突然被点名，萌萌还没有做好准备，左看看右看看，再上看看，手足无措。
宁不柠拉长语音:“哦，原来你什么也不会啊。”
“我会！”，情急之下，萌萌脑袋灵光一闪，歪着脑袋嘟起嘴，指着自己的小酒窝嘟囔道:“我会卖萌！姐姐你快看。”
“噗哈哈哈哈——”
不仅是宁不柠，在场所有鬼都被逗笑了。
宁不柠心想:嗯，这可真是一个不错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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