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白毛鬼（十）
清丹道士看见王城之上悬挂着的贞显世子等人的尸体，双手缓缓攥成了拳头。
守护鬼也死了，是白毛鬼杀死的。
守护鬼和贞显世子对他而言都是挚友，守护鬼更是在他儿时将他从一只吸血鬼的手下给救出来的，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鬼王与那只狐妖的所作所为。
夜色渐深，清丹道士朝着旅店走去。
十几人被处斩，王城内人心惶惶，街道上确乎也是人烟稀少。
只是走着走着，清丹道士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何人？”他握紧法珠，停下了脚步，只见小巷子的墙头上出现了三道人影，呈包围状态将他围住。
清冽的月光洒在天空上，他们的轮廓诡异而扭曲。
而小巷子的另一头，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穿着红底金纹的外袍，金色的不知名花纹一朵一朵绽放在艳红底色之上，高贵而霸气。微微卷曲的长发束于笠帽内，露出了他偏鹅蛋形的脸型轮廓，一张妖冶俊美的脸没有任何遮掩，邪魅却孤傲。
他的脚步轻轻的，每一下却仿佛踩在人的心上，给足了压迫感。
清丹道士见无路可退，他转身直面了鬼王。
“你是为那只小狐妖而来？还是守护鬼而来？”清丹道士厉声问道，他在鬼王身上嗅到了那只银白色小狐妖的味道。
“你猜！”鬼王没有说话，倒是他的身后钻出来了一个七八岁的女童，一双银白色的狐狸耳朵镶着淡淡的棕边，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悠悠地晃着。
她看上去还有些虚弱，一双杏仁眼眸眨巴着看他，戏谑又挑衅。
雾眠刚刚恢复了点妖力，能化成七八岁的女童，就被鬼王拉着出来找场子报仇了。
虽然她觉得这样有些不道德，但是有大腿抱的感觉真爽。
“孽畜！”清丹道士皱眉，看着雾眠说道，“你们害了多少百姓？”
他似乎很是生气，尤其是看到鬼王的时候，那股对吸血鬼的厌恶仇恨无比深刻。
“你就是那滥杀无辜残暴无情的白毛鬼？”他怒目看向鬼王，好像下一秒就要对他出手。
清丹道士幼年和家人住在一个小村庄里，虽说没有大富大贵，日子却也平静安稳。可是有一天，一群吸血鬼袭击了他们的村庄，他的家人皆被吸成干尸倒挂与村口，而他是在逃亡的过程中被守护鬼救下的。
他自此，就发誓要杀死所有作恶的吸血鬼，为家人、为那些倒霉的亡灵报仇。
雾眠这就不太爱听了，虽说鬼王是作恶不少，但是人类也不见得干净地到哪里去，王八骂鳖，有何区别。
“这我就要评评理了，”雾眠撸起袖子，挡在了鬼王前，七八岁的小狐狸说话软糯又绵长，却又偏要装出凶巴巴的样子，格外可爱。
于是便有了如下battle：
雾眠：“来，你告诉我，吸血鬼是怎么来的？”
清丹道士：“当然是人类被咬了后变成的！”
雾眠：“那鬼王之前是不是人类？”
清丹道士：“是……”
“你看你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鬼王也是人类，你非得叫人家孽畜？”
第一轮，清丹道士卒。
雾眠：“来来，你继续告诉我，吸血鬼吃什么？”
清丹道士：“当然是吸食人血，无耻，卑劣……”
雾眠：“好，那人类吃什么？人类是不是还吃鸡鸭猪狗，吃小兔兔吃青菜粮食？”
清丹道士：“是……”
雾眠：“鸡鸭猪狗不是生命？大白菜不是生命？人类宰了吃到不嫌恶心我们家鬼王也是吃东西，人类也是吃东西，怎么就双标了？在鸡鸭猪狗眼中，人类就是可恶的刽子手，是让他们害怕的公敌……在我小狐妖眼中，人类就是破坏森林毁我家园的吸血鬼！”
（雾眠：敲黑板，保护环境，不吃野味，远离蝙蝠，健康你我。）
清丹道士：“你！这不一样！”
雾眠：“哪里不一样？就凭你两个腿直着走两个胳膊左右甩，两鼻隆孔出气两眼睛看路你就厉害了？”
清丹道士：“……”
第二轮，清丹道士卒。
雾眠：“来来来，再来，我问你。如果一个将死的帝王，只要献出一位自己貌美的妃嫔给鬼王就可以健康长寿，你说他给不给？
如果一个小官只要把自己的庶子献给鬼王，就可以换来权倾朝野，你说他换不换？
如果你最孝敬的娘跟你深爱的妻子要死了，只要你给出一点鲜血她们就能活下来，你给不给？”
清丹道士：“……无稽之谈！你这是歪理！”
雾眠：“可笑，你不觉得我们家鬼王就是实现人类愿望的小天神吗？你总不能又想要好处又不付出，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情。这就好比人类饲养了鸡鸭，最后又吃掉了它们，可是这会有人指责吗？”
清丹道士冷笑：“呵，这就是你们在王城中造孽的借口？”
雾眠：“不，这是帝王的许诺。你们不是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这是你们的王的决定，怎么能过河拆桥呢？”
“那吸血鬼杀害的无辜的人呢？！这难道也是饲养的鸡鸭？”
“人类不还打野味儿捕野鱼挖野菜呢？我们家鬼王难道不能换个口味？人家野生小动物也没惹你们啊，还有人杀小狐狸做围脖了？我小狐狸做错了什么？一口饭都没吃你们家的……”
雾眠抱住了自己的尾巴，说的面红耳赤，完全忘了自己还是当人当了很多年的
第三轮，清丹道士没有再说话了。
雾眠得意洋洋地摇着小尾巴，这话说的她自己都觉得鬼王简直就是个小天使了，说到做到，无非就是行事嚣张了点，多可爱啊。
（0244：我的主人已经没有三观了。）
昏暗的小巷子里，小狐狸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能够看到小狐狸那嘚瑟摇晃的耳朵与尾巴，一番争论，她的呼吸都微微不顺，却还插着腰做足了架势。
他头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是小天神，他也头一次听见有人维护他，为他去跟个除吸血鬼除妖怪的道士争论地口干舌燥。
他在报复，报复无耻且丑陋的人类。
在他弱小的时候，他们欺辱他，报复他，抛弃他，杀害他；在他强大的时候，他们畏惧他，膜拜他，在有事相求时卑微如狗，却每在事成之后朝他图一口口水，再摇旗呐喊地想杀了他。
排斥异己，不论强大与否，他们都无法共存。
因为弱小，人类会想办法掠夺欺压；因为强大，人类会害怕而意淫反抗。
可是人类如此弱小，竟然也敢于他并肩？竟然也敢挑衅他的权威？
于是他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反派，肆无忌惮地用杀戮鲜血来刺激着娇弱丑恶的人类，看他们自相残杀，丑态毕露。
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们的痛苦之上。
真的很有意思。
可是今天，他听到了有人维护他，把他的残暴歪曲地像个真理，把他的疯狂美化地像个艺术，他甚至有那么片刻，都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好。
“呵……”鬼王笑了，一股淡淡的暖意从心底慢慢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他冰冷的血，都随着小狐狸的每一个字慢慢沸腾燃烧，仿佛要把他送向极乐世界。
这争论像闹剧一般，可是小狐狸很认真，仿佛捍卫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清丹道士沉默了，这番话就是天方夜谭，大逆不道，可是他却一时间无法反对。
“行了，何必与愚蠢的人类多费口舌。”鬼王摸了摸小狐狸的耳朵，“今天是帮你出气的。”不知为何，他的声音都软了些，酥酥麻麻地温柔了些。
小狐狸摇了摇头，冲着清丹道士说道：“你听懂了吗？”
“……一派胡言……”他说道，好像被小狐狸气得不清。
“哼！”说罢，小狐狸做了个鬼脸，轻轻牵住了鬼王的手，不再去看他。
这话看上去是给清丹道士说的，实际上是雾眠想要告诉鬼王的。
鬼王是个多高傲的人，他把人类的阴暗面看得如此透彻，也不屑于他们争论，可是雾眠不喜欢，但凡能说上一句的，她就不要把嘴闭着。
“你在口舌之快上占了先锋又有何用处？一个活不过百年的半妖，一个暴虐狠毒的吸血鬼，都迟早要赎罪的！”清丹道士争不过这只小狐妖，但他知道，鬼王必须死，而这只半妖也根本活不长。
自古以来，半妖就是靠着妖力与人体的相互摧残而活下来的，妖力却强大，人体便越虚弱。等到妖力到达顶峰，就会吞噬人体的全部力量，最后死亡。
而真正的妖，则会从半妖的身体里重生，但是两者，再也不是同一人。
鬼王听到“活不过百年”时，竟心头微微一疼，他微微皱眉，站在暗处的吸血鬼们一拥而上，双方缠斗到了一起。
雾眠也微微一愣，搁这儿等着她啊……
她就说系统皱眉给她了一个不老不死的物种，到头来还是有时间限制的，她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好奇鬼王的反应。
结果却什么也没看不出来，她乖乖地站在鬼王的身侧，握着他的大手，也不再说话了。
清丹道士还是有些本事，三只吸血鬼与他缠斗，他都能一一防御逼回。
不经意间，他的衣衫被划破，鲜血渗出，引得这三只吸血鬼愈发疯狂。
就在清丹道士要撑不住地时候，不知何处却传来一声烟花的爆炸声。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下意识朝着天边看去，也就是同一瞬间，烟雾弥漫在了小巷子里，这烟雾似乎对吸血鬼有独特的伤害，那三只烟雾中的吸血鬼立马捂住口鼻，好像也看不清了情形。
鬼王皱眉，伸手驱散那烟雾，却发现只剩一道残影划过，清丹道士不见了。
更多的吸血鬼涌出，他们朝着残影追去，朦胧的月光下仿佛一位位忍者。
就在刚刚，鬼王完全有能力最先冲进去拦下他们，但他却犹豫了。
他的手上还牵着一个只能化成人，却没有什么妖力的小狐狸，跟被施了法似的，他突然就不想松手了。
再说了，这样的人类也不配他亲自出手。
烟花还在炸开，有被吵醒的人打开紧闭的房门或者窗户，好奇是谁在夜晚点燃了烟花。
一时间，寂静的黑夜也喧闹了起来。
一只穿着侍卫衣物的吸血鬼单膝跪地，说道：“鬼王大人，民众被惊扰了不少，怕冲撞了您……不如我们先回宫？”
“嗯。”鬼王点了点头，在转身前却微微下蹲，一把抱起了小狐狸，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小狐狸突然眼前一晃，爪子紧紧抓住了鬼王的衣领，一双雾蒙蒙的眸子透着几分呆萌。
坐在马车的时候，鬼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和耳朵——对于小狐狸来说，耳朵可敏感，每次鬼王摸到的时候她都忍不住脸红心跳，酥麻地不想动弹。
鬼王的指尖最后停留在了小狐狸左耳根处的伤疤上，然后问她：“疼吗？”
雾眠摇了摇头，说道：“不疼。”
“怎么来的？”
“我娘用剪刀剪的，不过没剪掉。”
小狐狸说的云淡风轻，还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块糕点，啃得津津有味。
“不恨她吗？”
“谁见了长着耳朵的怪物都会害怕的，我不恨。”
鬼王一时间没什么可说了，小狐狸看着懵懂胆大，却是看得明白，心底干净的人，换做是他，报复心这么强，不管是谁都要讨回一二的。
“那道士说你活不长。”他再开口，却问了别的问题。
雾眠不以为然：“阿眠想陪着鬼王，不管能活多长。”
她舔了舔嘴边的残渣，微微一笑，一双杏仁眸子成了悬在黑夜的弯月，明明澈澈，仿佛被溪水洗过。
鬼王这个时候倒觉得她像只狐狸精了，惯会蛊惑人心。
日上三更，地宫却一如既往的昏暗。
幽幽的烛光与夜明珠将宛如牢房般的地宫照亮，它是极其奢华的，于是又透着一股子冰冷彻骨的寒意。
鬼王握着一本参本静静地看着，前些日子他逼迫了老皇帝退位，扶持天宁世子登基，新旧轮换，有不少事情需要他要做决策。
那日那个道士逃走后，鬼王也不曾见过了他了。
但是他还是派人寻着，打算寻到了就好好问问他半妖的事情。
前两日小狐狸又发热，整个人的脉搏感觉上虚弱至极，就像将死之人一般，可是又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吊着。
小狐狸痛苦地直打滚，上下牙呲着的声音格外刺耳，这样的状态比之前都要严重。
他从没见过半妖，也不知道对策。
只是这次发热后，小狐狸就妖力大涨，一眨眼便化成了十五六岁的少女，只是耳朵和尾巴还是没法收回去。
小狐狸说是妖力进化的过程，他却觉得不太对。
地宫里安安静静，鬼王一手执笔，一手握本，浑身散发出浑然天成的帝王之气，肃杀之感，一双眉冷漠地疏展，少了几分妖冶，多了几分认真。
看到一半，鬼王却突然感到几分饥饿，自从喝了小狐妖的血，他不仅力量大增，更是对别的血鲜有兴趣，左右都比不过小狐狸的甜。
也不知道今天小狐狸跑到哪里去了？
“鬼王大人！鬼王大人！”终于，一道软糯娇娇的女声打破了地宫的寂静。
鬼王那双冷漠锋利的眸子里终于也染上了点点暖意，他放下参本，看着一道粉色的身影朝他奔来。
只见小狐狸抱着一团被子，为了不让被子拖到地上，她的脸都看不到，只有一双耳朵晃着。
她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腰间还别着一根鞭子。
鬼王就静静地看着她，寻思着小狐狸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雾眠将被子放到了软塌上，然后就扑倒了鬼王的怀里。
“鬼王大人，鬼王大人，你抱抱阿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雾眠双臂张开，揽住了鬼王的腰，小脸放在他的胸膛上，耳朵恰好扫到了他的下颚，他一低头，看到的便是小狐狸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好看至极。
不一样的地方？
鬼王竟然真的抱了抱她，只觉得她比平日里更暖和了一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清香——野草和野花的香气。
“有何不同？”鬼王问道。
小狐狸微微松开，又转身抱来了被子送到鬼王的鼻尖下，说道：“您闻闻？这是阳光的味道……”
雾眠可不能说这是螨虫的味道，这样的话美好的氛围岂不是都没了。
就算是螨虫，抖一抖也就没有了，被子被阳光晒过总是特别暖和柔软，叫人爱不释手。
阳光的味道？
鬼王看着雾眠亮晶晶的眸子，就跟被蛊惑了一样，像抱了抱她那样又乖乖地闻了闻被子，没闻出来什么，用手一摸，倒是觉得格外暖和柔软。
雾眠满心欢喜地看着他，鬼王没好扫兴，说道：“嗯。”
“鬼王大人喜欢吗？要是鬼王喜欢，阿眠以后就都出去晒太阳，这样鬼王也可以感受到阳光了。”小狐狸又问道，抱着被子朝他缓缓贴去。
“吸血鬼见不得光，你又为何非要我去感受。”鬼王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沉下了语气，到叫雾眠有些措手不及。
前一次她给他那能够见到阳光的黑袍，只当她是讨好他；这次又抱了被子，莫不是觉得他看不到阳光而可怜他。
“鬼王是天下最厉害的人，我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您，是太阳胆子太小了，不敢见鬼王。鬼王要是不喜欢，阿眠以后不去了。”雾眠一愣，随后慢吞吞地说道。
她本是好心的，却一时忘了鬼王是多高傲的人，他就算是向往也不会承认的。
雾眠能进能退，自然不会因为鬼王一时的小傲娇而就退缩。
小狐狸的眸子太干净了，说那恭维的话的时候都是满满的崇拜，他知道是假的，却也很受用——就像她和那道士吵架一样。
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那种聪明又野心的女人，可是看到这只小狐狸，倒觉得傻兮兮也不错，不用他费心思。
见鬼王有了一丝丝的软化，雾眠立马得寸进尺，凑过去说：“对不起，可是今天已经晒过太阳了……鬼王别不要我……”
“……以后不要乱跑了。”鬼王良久说道，耳根却微微有些红。
被子很暖和也很柔软，小狐狸也很乖很听话。
他接过被子，朝着软塌上铺去，这倒是与他平日里那副妖孽样子十分不符，显得有几分从良的样子。
雾眠小小雀跃了一下，就打算化成狐狸去陪鬼王睡觉——如今，她能够在半人形与狐狸形之间自由切换了。
却没想到，鬼王先开口了：“不必了，今天就这样。”
说罢，鬼王先褪去了外衣，朝着她招了招手。
每次小狐狸从狐狸变成人的时候都是红果果的，他没什么，小狐狸却害羞的很，一来二去他觉得太麻烦了，满地的衣衫还要收拾。
变成人的小狐狸大抵是大一些，抱起来也更温暖舒服些。
雾眠微微脸红，蹑手蹑脚地朝着床边跑去——她不得不承认，鬼王的床，真的很舒服。
背刚刚沾到被褥，鬼王的手便缓缓插入她银白色的发间，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颚，固定住位置，然后低下了头。
獠牙刺破肌肤的那一刻，不受控制的失重感再次袭来，雾眠双手揪住了被子，节骨微微泛白。
起初是痛苦的，到最后痛意的麻木化成了毒药般的沉沦，明知不对，却心甘情愿地附属沦陷，成为猎物。
不知何时，鬼王擒住小狐狸下颚的手松开了，而是握住了她揪着被子的手。
他轻轻舔舐吮吸着伤口，轻轻的水声雾眠听得一清二楚。
她慢慢失去意识，寻着本能依靠着他。
鬼王见小狐狸慢慢昏了过去，也没有打算放过她，这股香甜入鼻，他控制着量一点点享用着。
他的怀中暖暖的，晒过太阳的小狐狸似乎更加美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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