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小丑（五）
“您好，一瓶朗姆酒。”雾眠按照约定，来到了joker所说的酒吧，见到了他说的那个酒保。
雾眠的模样实在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带着鸭舌帽与宽大的口罩，整张脸只露出眼睛，而她从容清醒的目光与这样疯癫摇摆的人截然不同。
哪怕酒吧的气氛依旧哄抬到了极点，似乎没有人会注意到有个像小偷强盗一样的女孩正在挤开人群朝着吧台走去，但是雾眠还是察觉到了些许不善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不过雾眠选择了无视。
酒保的服务态度到不错，雾眠表明意思，他便很快取出了一小瓶朗姆酒，帮雾眠打包好，还贴心地打上了蝴蝶结。
他什么都没有问，这让雾眠很意外。
“谢谢。”雾眠说道，她其实不应该轻易出现这里，因为可能原主的组织还没有放弃搜查她——毕竟她的黑发黑眸东方面孔实在是太独特了。
“感谢您的光临，注意安全。”临走时，酒保突然说道，雾眠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实话，雾眠对于西方人有点脸盲，这个金发碧眼的酒保并没有什么能让人记住的地方。
雾眠也不好过多的纠结，提起酒便直接离开了酒吧。
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雾眠拢住领口，她记得哥谭市从来不是一个太平的地方，尤其是当夜深的时候，野兽恶魔们伺机欲动，无恶不作。
雾眠走到停车位，用那个倒霉的、被杀死的亚裔女孩的车钥匙启动了一辆红色的小甲壳虫车——这也是她父母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产之一。
发动引擎，雾眠快速地上了路，只希望自己不要惹上什么麻烦。
但实际上，要什么没什么，怕什么来什么。
雾眠开了一半，就被撞车了，她连忙打着方向盘，最后一头撞在了路边的一棵松树上，好在雾眠反应快，除了手肘有些痛以外，好像并没有受到别的伤害。
只不过，放在副驾驶的酒瓶已经碎了，酒流在副驾驶上到处都是。
雾眠打开车门，车头已经冒烟了。
“抱歉抱歉。”撞她车的另一辆车上走下来四个年轻人，他们染着五颜六色的毛，高矮胖瘦都要，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其中有个瘦子吹了一声口哨，轻佻又流氓。
“哦，这是个姑娘。”另一个胖子说道，他的左手还提着一个酒瓶，里面还晃着半瓶的液体。
吹口哨的瘦子带着另外三个男孩朝着雾眠走过来，只听他说道：“我们会赔偿你的……”他的目光却扫视着周围，见没有什么人，看着雾眠的眼神便愈发大胆了。
雾眠用手抚了抚额头，却感觉掌心一片滑腻，她放下一看，已经是一片血迹，她舔了舔嘴唇，在心中问道：
“这副身体可以杀人吗？”
“有杀人前科，可以击杀有罪之人哦。”0244说道。
“检测一下，这三个人是否有罪。”雾眠转身从驾驶座的后面摸出了一把小刀，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寒光。
“我们可以聊一聊！”撞车的年轻人们哄笑着，他们以围捕之态朝着雾眠步步紧逼。
雾眠取下帽子，一头黑色的发随意慵懒地披撒了下来，她轻轻晃动头，发丝随着女孩的举动泛起波浪的弧度。
她的脸上已经满是血痕，从额角慢慢留下，像是碗上爬满的裂缝，破坏了女孩面容的美丽。
她微微一笑，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左眼下的泪痣掺着鲜血，愈发妖冶动人，好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美丽怨鬼。
为首的瘦子刹那间以为自己看错了，她黑色的长发与夜融为了一体，平静的目光中染上了些许的焦躁，她张开嘴了什么，他们却没有听得到。
还没来得及反应，女孩的出手干净又利落，右手握刀，左手握拳，四个年轻男孩都是被系统判定的有罪之人、且不影响世界走向的人，雾眠处理起来随意地多。
原主也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杀手，身体底子是好的，一些灵活的杀人技巧几乎都成了刻板反应，没有两分钟，地下已经躺了三个了。
雾眠把目光投向最后一把刚刚从车里翻出枪的胖子，微微皱眉，还没叫0244时，胖子已经开了一枪，刺耳的枪鸣声划破夜空，所幸吸毒喝酒的他并不算太稳，这一枪被雾眠躲开了。
她重新握好刀，目光紧紧盯着胖子，正打算一击毙命时，另一个身影先雾眠之前出现在了胖子身边，一只手便擒住胖子的脖子，将他重重砸到一旁的车门上。
胖子握枪的手松开，一口老血涌出，随即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了。
雾眠收回小刀，抬眼看到的便是一个身形高大、穿着黑色蝙蝠战衣、还带着一个长披风的男人。
他的脸上也带着蝙蝠的面具头套，露出的眸子威严而冷峻，下颚线的轮廓锋利强势。
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蝙蝠侠。
他朝着雾眠一步一步走来，不知为何给了雾眠一种很强的压迫感与厌恶感，她勉强将这种感受归咎于她也是刚刚动手的人之一的愧疚感。
“谢谢。”雾眠将脸侧的发别在了耳后，微笑着说道，尽管她其实在黑暗中并不太能看清蝙蝠侠。
哦，对了，她也没有看到他那辆昂贵的战车。
“打架斗殴，不是一个女孩应该做的。”蝙蝠侠扫过女孩脚边的三个年轻男人，他们都倒在地上，看不出是死是活。
四对一的场面，多半是女孩吃亏受伤的，不过眼前的女孩却处理得不错——而处理的不错就意味着她有问题。
“好的。”
女孩满脸的血迹，白色的卫衣也脏污一片，独特的黑色长发随风飘开，直而柔顺，她浑身似乎都写着“乖巧”二字，却又让他止不住看她。
“那我先走了？”她从已经冒烟的红色小甲壳虫车的副驾驶带走了那瓶已经碎掉的朗姆酒，很自然地说道。
离开的路无法躲开蝙蝠侠，就在二人要擦身而过时，蝙蝠侠说道：“下次请报警，哥谭市有秩序的。”
他的声线很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也很好听。
“如果警察有用的话当然是个不错的决定，蝙蝠侠先生。”雾眠遗憾地说道，女孩黑色的发尾扫过蝙蝠侠的身侧，他看着女孩无比从容地走到了那四个年轻人的车上，驾着他们破损并不严重的车扬长而去。
斗殴伤人，现在她还加上一个盗取他人财物的罪名了，蝙蝠侠想。
不过这种程度的，还不至于他特意追捕，毕竟哥谭市的罪犯太多了。
回到阿卡姆疯人院的时候，雾眠荣幸地再次挂了彩，她看着额头上的创口贴，心想这次说不定会留疤了。
换好护工服，她照例端起放着医用品的盘子给霍夫医生送过去，大概会接受他大约半分钟的视线骚扰，然后她再离开去照顾那几个低风险的病人。
这次她去院子里找莫迪——那个复读机型的精神病人——喂他吃药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一直没有找到的joker。
明明上次见到joker还害怕的要死的莫迪，这次居然本本分分地坐在joker身旁，听着他在讲故事。
“我爸爸是个酒鬼、赌徒、恶棍，他总是打我的妈妈，而我总是哭泣，我爸爸不喜欢我每天哭丧着脸，他就对我说：要微笑，要微笑……可是我太伤心了，我笑不出来，他就用刀……”
“用刀割伤了你的嘴角？”雾眠打断了joker绘声绘色地演讲，毫不留情。
“哦，美丽的东方小姐，剧透是不礼貌的。”joker微笑，半眯的蓝绿眸子仿佛慵懒的猫，在温暖的阳光下翻晒着自己惨白的皮肤，“好久不见，你看上去不错。”
雾眠摸了摸额头的伤，说道：“拜你所赐。”
雾眠开走那四个袭击她的年轻人的车时就发现，他们的车上有那间酒吧一模一样的朗姆酒，用脚指头想都能明白他们就是酒吧里的人。
joker当然不在乎她的死活，他怂恿诱惑她去传递信息，偏偏雾眠为了拉近和他的关系距离又不得不去，那混乱无序的地方杀人可能都不需要借口，只是随性。
若不是蝙蝠侠突然出现插了一手，雾眠可不敢保证还不会遇到其他人。
joker果然还是joker，自私自利、冷酷狡诈、残忍偏执的疯子，嘴里说的、面上演的任何都不可信。
雾眠在心中吐槽着joker，而joker对雾眠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她在想什么？她猜到了他的意图？为什么不逃走呢为什么不反抗呢？
joker开始思考，开始侧写，他能够感觉到雾眠对他的分外关注与独特，可是他想要看见雾眠的弱点却又总是抓不到重点。
就像是徒手抓雾一般，看得不真切也根本困不住她。
“没有酒了。”雾眠说道，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仿佛生气了一般，“莫迪，你应该吃药了。”
随后她招了招手，莫迪跟只小狗似的凑到雾眠的身边，乖乖地张开嘴。
雾眠捏起药片，用指送进了莫迪的嘴里，抽离时手指尖难免会碰到莫迪的唇，joker顺着那削葱般的指尖看去，竟然觉得有些刺眼。
“没有我的药吗？”joker说道，他伸出手勾住了雾眠的手腕，抬起女孩的手背轻轻烙下了一个吻，那薄荷色的眸子深情而懊恼地看着雾眠，像是一片绚烂的沼泽，拖着人下坠，“我真的很抱歉，有人伤害到了你……”
雾眠欣赏着男人完美疯癫的演技，心却如同明镜一般。
joker是个疯子，在他的剧本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不等同于开始珍惜，而开始毁灭厌弃，他本身就是黑暗系人格，比起美好与满足，他更喜欢摧毁与伤害。
比如小丑女哈莉的诞生，她是joker随意打得一个赌，他承载他欲望的容器、可以随意抛弃的玩具，而当joker发现哈莉藏着他所剩无几的人性时，他的选择仍是毁灭她，而不是幡然醒悟。
所以雾眠面对他，绝对不能先动心。
这是一场博弈，情爱的博弈，她就像是行走在平衡木上的人，要让他觉得自己爱他，但又可以随时不爱他抛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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