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前往天水
陆青方的敌意不加掩饰，童心阴沉着一张脸，按捺不动。
秦骁风将面前画像一推，站起身来，正色道：“我确实不相信大娘子会做出这样阴毒的事情，但若果真是她做的，一切只按照律法行事，秦某绝不阻拦。两位来找我，就是希望借我之手去调查天水村吧。既如此，我们就立即出发，尽早查出真相，了结此案。”
张甫生知秦骁风为人，治下发生这样大事，他也想及时止损，喜不自胜，眯着眼睛连声道好，立刻出门着手准备；陆青方摆着一张看不出笑意的笑脸，轻哼一声，不置可否，转身跟随出去。
童心收了视线，回首道：“大哥，我与你一路去。”
这枭首案件情况诡异，秦骁风顾忌她年纪尚小，又同尤红香关系亲密，不免犹豫。见状，童心解释道：“我本就要去找大娘子问些事情，正巧碰上而已。何况大娘子为人你我都清楚，我是不信她是犯人的，就更要去亲眼见见真相。”
她脾性倔强，秦骁风拗她不得，又想还有江凭舟跟随，也就点头同意，谁想下一刻，章玉莲也举手开口道：“夫郎要去，那让妾身也跟着吧。”
秦骁风当然不允，苦口婆心劝她道：“山里路难走，你不通武艺，要吃大苦。这件事只要去天水村问询清楚就好，我们很快就会打转。”
章玉莲不信这番说辞，当场点破：“夫郎框我，娇儿皆说与我听过。那位尤大娘子一介女子身，管理偌大部落，还在众山匪中赢得赫赫威名，必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而京城来的这位陆捕头同样是个狠角色。这件事若不是天水所为，凭空受人诬陷，必定要争两句口角，还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找真凶；若往坏了想，天水就是真凶，你们此去不亚于踏龙潭虎穴。正反与否，只要一步差错，就是刀剑相向。”她蹙起一双绣眉，双目满是忧虑，“不让妾身跟随，就让婆婆随行左右，也好增加一点战力。”
章玉莲看得通透，一张嘴把秦骁风的托辞辩驳彻底，他只能不停摇头：“不成，如今二弟不在寨中，三妹三弟也要前去，没有婆婆在你身边护着，我不安心。”他转向童心寻求帮助，然而童心一面也不可能赞同身娇体弱的章玉莲共去，一面又习惯性地想要听从她这姐姐的话，自己正纠结呢，哪里能再伸出手来助他一臂之力。
章玉莲乘胜追击道：“娇儿和任游（江凭舟之字）相互照应惯了，有时顾不上旁人。所以要么便让婆婆跟上，要么让我同婆婆一道跟去，妾身决计不会让夫郎有可能孤身陷入险境。”她循循诱哄，情真意切，“再者说，夫郎不很是相信那位大娘子的为人吗？相比妾身留下，独自一人在这山寨之中，难道不是跟在夫郎身边，有婆婆、娇儿照应，最是安全之举？”
秦骁风嘴拙，被她三两句话劝得只觉是金玉良言、全是道理，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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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通折腾，一队人出发时，天色已近黄昏。
秦骁风要领路，打了头阵。为加快赶路速度，淮山婆婆带着章玉莲，陆青方带着张甫生跟在后头。童心、江凭舟压后。
随着天色渐晚，一行人步入密林，速度也降了下来。清明刚过，树木还未自冬日沉眠中完全苏醒，林叶半张不张的，远看繁茂，步入其中才觉疏朗，大片连着小块的天空暴露在头顶，挥散了高木绿叶沉沉压下的幽暗抑郁。
一行人或多或少地放松了绷紧的身体。
在这样的气氛下，隐隐约约听见前方响动。秦骁风拉紧了缰绳，示意众人停下。几息之后，一个略带沉闷地声音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前头跨风子盘蛇的行伙计登架子摆蜜，莫点了线了，叫朋友挂彩鞭土。（前面骑马带武器的七位朋友如果是要过山转向往北边走，不要闯进我们地盘来，动了手就管不了你是伤是死。）”
秦骁风扬声回道：“并肩子招子放亮（兄弟看看清楚），满风坡秦骁风来见你管家奶奶！”
那边听了没了动静。不一会儿，两个穿短衣短裤、戴花脸图腾面具的男人手抓着木枪钻出来，一人摘了面具，露出张年轻秀气的脸，笑道：“秦大哥怎么这时候来找大娘子，还带了这么些人？”他眯起眼睛细看，掩饰不住好奇，待看到最后头，惊喜地招了招手，“江兄弟和童姑娘也来啦！是来参加祭典的吗！”
另一张面具下是个精壮的中年男人，稳重许多，对秦骁风拱手道：“芽儿（年轻人）不懂事。大娘子正在祭典主持中馈，人多路难走，还请几位都先下马，我好带各位入窑（进村子）。”听声音正是刚才盘道的人。
秦骁风与人相熟，当即下马来还礼，道：“是我们唐突，劳烦蒋叔。”
后面几人见此也纷纷效仿。
尤蒋与秦骁风带路在先，谈话间眼神不住看几个生面孔，尤其是跨横刀穿靴的陆青方，几度欲言又止。秦骁风见了，拍他肩膀，问道：“蒋叔说今日办祭典，离‘回魂日’不是还有半月，今年怎么提前这么多？”
尤蒋听他问话，转过头来认真作答道：“去年就改了，你这两年都没有来。早先不是西边上来打，吃了亏，休养了一段时间。大娘子就说要提前做，叫年轻人早点办事，也好给村子里添点娃娃，增加人气。那次办得挺好，大家都欢喜，就说今年也照着一样来。”
“‘回魂日’是什么？”密林里坑洼，章玉莲原抓着婆婆的胳膊，听了一耳朵，踉跄几步扑到前头来，顺势牵住了秦骁风的衣角。她轻晃两下，引人低头，再以手帕掩着嘴，小声问道。
秦骁风搓了搓手指，半靠不靠用手臂扶住她后背，斟酌措辞：“天水的上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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