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那个人大婚了

苏小桃心脏仿佛被重锤敲着，一下一下变得稀烂，脑子沉沉的一片混沌。

        先前故意麻痹自己，想着自己也没那么爱，他成他的亲，我过我的日子，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机缘巧合，触碰了一下，终归是要回到自己的轨道上去，可没想到脱离的过程这么沉重。

        她两条腿重的如灌了铅一般，挪不开步，心中迷茫，忽然间失去了方向。

        夏凌本来走在苏小桃前面，走几步觉得身后没了动静，回头一看，这孩子已经痴了。他把她又扯回了房间，默默地陪了一会儿。但公务在身，不能久待，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出房去。

        他曾是皇帝的养子，对皇帝是满心的敬爱和忠诚。可那么雄韬大略的帝王，却总跟这个小孩过不去，偏要在太子大婚的时候召她进宫，让她承受羞辱和煎熬。她其实是个很乖的孩子，已经做了断舍离，为何还要这么折磨她？

        苏小桃在屋里浑浑噩噩的，不知黑明，到中午总算回过点神来，夏凌打了午饭，她也没吃。

        太子妃的嫁妆琳琅满目，雍容华丽，从早上开始一台一台的往宫里送，队伍长长的不只十里红妆。她在御道边上站着，听旁边的好事之人赞叹、八卦。

        等队伍总算走完了，她像游魂一样回到了光禄寺那个大屋里。谭石头看她昨夜出去时还好好的，回来像是换了个人，跟她说话她也不理，不由得担心。

        寺卿观察了一会，看他精神不好，以为被锦衣卫用手段审讯了，身体本身没有中毒什么的迹象，且放回来了，应该是没有问题，也就不再注意她，只吩咐今日不得回去。

        苏小桃缩在墙角呆呆地坐着，脑海里不停地闪着着那一台一台嫁妆上扎着红绸，红得刺眼，红得扎心。

        晚上又被夏凌带到了公房，这里没有外人，她的眼泪密密麻麻肆意的流下来。

        夏凌拿了棉帕替她抹泪，又心痛又生气，开口斥道：“负心的是他，你干嘛这样折磨自己？明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谁让你当真？天下好男子多的是，你偏要在这棵树上吊死。”

        他越骂，苏小桃眼泪流的越凶。夏凌不忍心，又好言劝道：“你也应该想通，他那么喜欢你，并且跟你拜堂在先，就想告诉你，你在他心里是第一位的，只不过他身不由己，不能肆意妄为。”

        “再说，也许现在不可以，但将来……他总会接你进宫，你们还是可以在一起。”夏凌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苏小桃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

        她哭着哭着睡了过去。夏凌把她放倒，盖上被子，默默地守在榻边。

        瑞临是天上的月亮，看得见摸不着，能照亮脚下的难道不是身边的灯火吗？可她偏偏熟视无睹。

        苏小桃迷了一会儿，又醒了。她渐渐地平静下来，哭有什么用？在庞大的皇权面前，瑞临是个工具，而自己是真正的草芥，即便是以死抗争，也不过是白白送命，于皇帝而言，死一只蚂蚁，与他何干？

        不能和瑞临在一起，是难过的要死，但曾经得到他最珍贵的感情，这就够她在黑夜里前行数年，直到下一个路口。瑞临心里也一定不好受，他大约还抱着一些希望，以为可以接自己进宫。

        要不，为了跟他长相厮守，就受点委屈，做妾吧！

        不行，为什么要做没有尊严的妾？与他人分享爱人，这完全接受不了。

        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接受现实吧！

        夏凌强迫她吃东西，她勉强吃了几口又撂下了筷子。

        她睁着眼睛坐到了天亮，夏凌闭着眼睛陪到了天亮。外面一阵阵人声、马蹄声以及各种嘈杂忙碌的声音。

        今日早饭极早，夏凌端进来后，苏小桃平静的吃了下去。然后回到了光禄寺。光禄寺里只有两个留守，其余的都去御厨房和宴享殿张罗去了。

        外面忽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有人高喊着“太子迎亲回来了!”

        众人齐刷刷往外跑，苏小桃心里不想出去，可双脚不听命令，竟不由自主的跟着那些人出了门。谭石头平时迟钝，并不知道东家和太子的事，只是这两天觉得东家很奇怪，这会儿看他出去了，便跟在后面。

        御道中间铺上了红毯，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人。与婚礼无关的衙署此刻是不会要求坚守岗位的，太子大婚自是要送些礼物并参加宴席，顺便捧场做围观群众。

        苏小桃只站在光禄寺门前，并没有往前靠近，已进入五月的天气不再凉爽，阳光穿过薄云，照在满目的红色装点上，更显得燥热。她有些发蒙，有一种今夕何夕的恍惚。

        当前一匹扎着彩绸的高头大马，缓缓走过来，马上的人身着大红新郎喜服，清癯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双眼也没有多少温度。苏小桃从远处看见他，突然有些心痛，去年分手的时候，虽然喝醉了，但她还记得捏过他脸上的婴儿肥，为何现在却如此消瘦。

        她情不自禁的向瑞临走去，嘴里喃喃地念着“瑞临……瑞临……”。

        马上的瑞临忽然感觉左前方有个熟悉的气息吸引着自己，他偏头望去，眼睛一亮，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吗？他想下马飞奔过去，却看见有两个锦衣卫迅速地挡在了田客的身前，他痛心的收回目光，无奈的任由马带着往前走去。

        苏小桃忽然被人挡住视线，她焦急的扒拉前面的人，想越到前面，这两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偏偏就能把她拦得死死的。苏小桃急的跳脚，可过了一会儿，这两人让开了。苏小桃再看瑞临，早已不见了影子，只剩了一些仪仗缓缓地走进承天门。

        她颓然的蹲了下来，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个不停。有人注意到她，开始窃窃私语。夏凌刚才脱不开身，没法照看苏小桃，此时得一点空，赶紧过来，将她拽回了自己的公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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