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乐游弟子
晚风微凉,吹得半阶前的人发丝轻扬,走在前边的几人回望落到身后的大师兄和小师弟,听到他们说了什么齐齐驻足。
“大黄来接我们了。”楼夙笑道:“它身上也有味道,是饕餮堂的,温师兄晚上做的是鱼。”
刚冒头的大黄狗欣喜地狂奔过来,师兄弟来不及深思小师弟的天赋异禀,几人脚步加快,目标一致飞奔向饕餮堂。
二师兄……二师兄一点也不稳重地走在了最前面。
傅东风回头瞧了瞧小师弟的腿脚,打算慢慢和他一起走。
当着师弟师妹的面,他不好说楼夙的脚伤没好。扭伤这种事,还是要静养休息,但玩都玩过了,从现在开始休息也不迟。
楼夙蹲下身子摸了摸大黄的狗头,仰头浅笑笑道:“不用大师兄背我。”
傅东风:“我还嫌你的骨头膈得我背疼。”
那就只能慢慢走,希望到时候还有剩的鱼汤。
何元初看到饕餮堂门口木牌上写的是鱼,心说:小师弟,神了!
然而去到饕餮堂里的时候,心态彻底崩了,连鱼汤都没有了。
钟酉面目狰狞地看向闲适自在的温青时,下定决定明天多宰他几条鱼!
“晚课开始的钟声都还没响起,下山玩的弟子应该还没回来,怎么会连鱼汤都没剩下?”韩香絮奇道:“每次休息日山下有集会的时候,若非赵老头子督促,他们连晚课结束的钟声都赶不上,怎么可能提前回来,而且居然没在山下解决晚饭,回来还把鱼汤都抢光了?”
温青时摊手,无奈道:“谁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今天都回来的特别早,一个个惊魂未定似的,吃完就回去歇着了。”
没了就是没了,这也无可奈何,张翠微道:“随便吃点吧”
“倒也不是很随便。”温青时笑道:“大黄去静山那边玩,逮了几只七彩山鸡,火上煨着,放了萝卜块。”
师兄弟之间都不曾有过的,如此令人感动的情谊,没想到最靠谱的居然是大黄!
“你们大师兄和小师弟呢?等等他们,不然再抢光了他俩就得饿肚子了。”
此刻慢吞吞的大师兄和小师弟边走边说着话,他们也才认识了一天,能说的还是乐游山师门。
傅东风无聊就跟他说师兄师姐们的家世出身。
“你二师兄是蜀中的铸剑世家之后,名门望族,十三岁拜入乐游山执剑长老李孤阳门下。然后是你三师姐,她是掌刑长老韩月桥的女儿,也是掌门赵湖亭的弟子。照理呢,她打小就在乐游山,应该是本代弟子的大师姐才对,韩师伯疼女儿,舍不得她做首徒,等二师弟入门才让她执拜师礼拜入掌门门下。”
“既然大师兄是大师兄,那为什么是三师姐不是二师姐?”楼夙很快抓住了时间上的漏洞,“难道二师兄还在大师兄之前入门吗?”
“准确地说,是我截胡了。”傅东风颇有些怀念地想起当日登山门的情景,却只说道:“你们二师兄在我来之前是叫大师兄的,三师姐自然是二师姐。”
“我十二岁的时候遇见师父,他收我为徒,那时年少,有些想不明白的事,不想求仙问道,所以做了师父的弟子,并未随他回乐游山。”
“十五岁那年仙门就在我面前大开,不知怎地我就来了,也是那年,二师弟刚做大师兄两月有余。师父和掌门都说,无论以年纪还是以入门顺序,我都该做大师兄,所以就成了乐游山千百年来唯一不能修习仙法的大师兄咯。”
说着话脚下的路好像没那么远,不一会儿到了饕餮堂,堂前几个少年少女皱起眉头,来回踱步,有些焦躁。
张翠微略有忧色道:“受伤了?”
“小事,他就是昨天扭伤没好呢。你们怎么都在门口站着?”傅东风惊奇,虽然同门胜似亲兄弟,但亲兄弟跟一张桌子上抢肉的时候也是不会手软的。
“还不是在等你们!”那三个齐刷刷喊道。
钟酉还大声招呼道:“上菜上菜!饿死了!”
不待他喊,温青时已经去后厨端菜了。
一桌子的炖山鸡、红烧山鸡肉、干煸红焖山鸡,傅东风道:“鱼呢?”
“在水里,还没杀呢。”钟酉阴沉沉地道:“哼,明天我准备多杀两条。”
何元初撇撇嘴,嘁。
虽然没有鱼汤,山鸡汤也好喝就是了。
今日乱七八糟的事太多,几人吃完各回各的地方,赶紧去睡了,傅东风给楼夙上过药后,带他去了新分的房间,之后回房草草入睡。
薄雾中晨钟鸣起,细碎的脚步声在泽苑楼十三层来回响起,似有山中飞鸟展翅的簌簌声。
等到弟子们集合试剑场的时候,五位半亲传弟子面面相觑,那半个当然是还没能正式入门的小师弟楼夙了。
“大师兄怎么没换衣服啊!”
傅东风看了看自己一身玄色,在一群白衣飘飘的人里太扎眼了,再看三师妹也是满头黑线地扯着红裙,蓝衫四师弟拧眉暴躁地摸向后腰,而小师妹依然是一身娇俏的桃花色,尴尬地捂了脸。
哦,你说二师弟和小师弟啊!
张翠微一整年都穿白色,和应天日没有关系,他整个人都可算作乐游山的活招牌,而小师弟楼夙声音小得像蚊子,说道:“屋内放了两套弟子服饰,应该是给我的,我以为都要穿的……”
这个算歪打正着,毕竟看楼夙耳朵泛红,应该是穿了新衣服不好意思。
其他弟子们也有穿错衣服的,身边的弟子压低声音和月白衣衫的陈昏道:“今天是应天日啊,应天日!”
“完蛋了,赵老头子会弄死我们的!”陈昏哭丧着脸道:“昨天那种情况,谁还记得今天是应天日啊!”
他身边另一个弟子昂起头自豪地说:“我记得!”
“周瑞,你个黑心肠的,你记得你不告诉我们!”
……
反正已经穿错了,回去换也来不及,傅东风他们就坦然了,亲传弟子身为表率都坦坦荡荡的,其余的弟子更没那么大压力。
何元初这个没心没肺的,捂脸一会儿还嘲笑打成一片的外门弟子,“你们昨天晚上干什么坏事了,眼下的乌青跟被人打了一样!”
陈昏周围的小伙伴们互相看了看同伴,苦涩一笑,七嘴八舌道:“没睡好,没睡着!”
“我也是,闭上眼就是那种画面。”
何元初:“哪种画面?”
陈昏:“小师姐你是不知道啊,昨天我们下山,差点回不来了!”
听到这话的其他亲传弟子们齐聚过来,给陈昏壮了壮胆子。
“昨天,我们几个下山玩,走得有些远了,随便找了家饭馆吃饭,哪知道那是家黑店,给我们下了蒙汗药!迷迷糊糊间就让人给带到了一处死人庄,死人庄啊,摆的全是棺材,还是实心的!卸下来的门板上还停放的死人,吓死了!”
钟酉翻了个白眼,“就这?”
“四师兄你别说风凉话,后面的更可怕。”
“义庄里的尸体还会动,就那么硬邦邦地围在我们四周,发出那种‘嚇嚇’的声音,有个新鲜的尸体还会说话!”
“说了什么?”
“也不是说,还带了调子,像唱的。”
“昏沉沉,白晶晶,小娃儿,咬一口,白干干的骨头,红瓤瓤的肉……”
“陈昏你要死啊!”周遭的小伙伴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周瑞骂道:“你别学那玩意儿的调子!”
陈昏道:“嗐,虽然那时候挺害怕的,但现在不是没变成白干干的骨头红瓤瓤的肉嘛!”
“那你们是怎么脱困的?”韩香絮太了解这些弟子的实力了,说到底,入门不到一载,他们学的太少,碰上受控的尸傀,难以脱身。
韩香絮问完就见几个人与有荣焉地看向试剑场正前方的乐游石碑,骄傲地说:“我们可是乐游山的弟子!”
“……什么意思?”
陈昏嘿嘿笑道:“就这样,举起弟子玉牌,骄傲地说,我们可是乐游山的弟子,你们敢动我们吗?”
“然后就放你们走了?”何元初惊讶道:“真这么管用吗?不是编出来的吧?”
能编得这么煞有介事,吓得自己一晚上不敢睡觉,还是蛮厉害的。
“这还是多亏了陈昏师兄,急中生智。”小伙伴中有人感谢道:“那时候我们都没想到这个办法。”
“反正我以后是不骂赵老头子了,他说让我们带上弟子玉牌下山,真的太管用了。”
陈昏:“这就是靠山强大的好处,咱们今后也要为乐游山能继续做靠山贡献力量才对,不然今后的弟子太可怜了。”
“唉,理解了,乐游山厉害,我们才能横着走,我们厉害,乐游山才能让我们横着走。为了能间歇性混吃等死,就要持续性发光发热!什么尸体,我才不怕!”
“尸体……确实没什么可怕的,可是它死了欸,它在动欸,它还是臭的,烂的,和臭鸡蛋味好像……害怕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周瑞说完,周遭弟子觉得肠胃往上顶,另一位老实的弟子安慰自己道:“见多了就不怕了嘛!”
众弟子摸着胸脯拧眉,谁要见那么多了,拒绝见多!
不止陈昏他们遇到了这样的意外,下山的其他弟子们或轻或重的都有这样那样的境况,好在都顺利回来了。
钟酉还记恨着昨天的鱼汤,阴测测道:“所以这就是饕餮堂鱼汤都没给我们剩下的理由是么?”
因为害怕,大吃特吃,吃完回房还不敢睡!
说笑归说笑,钟酉若有所思道:“那我们在陷入镜湖妖幻境的时候,拿出弟子玉牌管用吗?”
“四师兄,你的智商基本告别好运了。”何元初道:“那个桐木人偶认识我们啊,他知道我们是乐游山弟子,还是亲传的!”
“亲传的……”张翠微喃喃后忽然想到,“就是亲传弟子!四师弟说的不无道理,陈昏师弟们遇到的操纵尸体的人,未必不知道他们是乐游山弟子,甚至……”
“甚至我们所有人遇到的意外都可能是一个人操控的。”傅东风说出这个可能性,“尸傀、人偶、乐游山多半弟子,他还没有伤人的意思。”
“所以一定是和乐游山内有联系的人。”韩香絮道:“但傀儡术和操纵尸傀都属魔道之法。”
“魔道与仙道千百年相安无事,互不来往,缘何兜圈子戏弄我们乐游山弟子?”
可能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某种协议里,包括但不仅限于“戏耍乐游山弟子之余不得伤及他们。”
“大师兄从前说,当你看到第二层的时候,最好站在第五层,我本来以为第五层已经够高了,没想到这是个千层饼,原来层外还有层!”小师妹不明觉厉感慨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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