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日常怼怼
师兄弟几人在这一锅糯米饭四周围坐,温青时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捂着肚子蜷缩在椅子上。
傅东风道:“很好笑吗?这难道不是四师弟正常发挥吗?”
“嗯,说的是。”温青时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道:“我料想到会是黑色的,没想到这么黑哈哈哈!”
钟酉哼一声,恶狠狠道:“再笑我杀光你缸里的鱼!”
温青时立即抿紧了内唇,上下咬住,不出声连忙到后厨去端了一个锅来。
热气腾腾的,掀开盖子是香甜清新的味道,和一旁比炭还黑的糯米饭形成对比,仿佛有金光在闪烁。
“哎呀,我跟你是老乡嘛,如今在异乡算你半个哥哥,弟弟想给师弟做个饭而已,我代劳是一样的,不要太感动。”
钟酉虚虚向椅背一靠,抱臂胸前,下巴微扬,摆足了傲娇模样,唇角上扬的弧度泄露了他此刻心情不错。
温青时眯眼笑道:“我的鱼,看来还有一线生机。”虽然终归难逃一死啊!
糯米饭要吃,小师弟入门的见面礼也得补上了。
张翠微为首率先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柄宝剑来,并无邀功之意,只道:“这是我家中铸造的一柄剑,有些匆忙,还未取名。不管小师弟日后入何种仙道,剑法总要练起来,没找到趁手的宝剑前可以先用这个。”
楼夙接过宝剑,还未有剑鞘,冷铁泛光,似有余温,他便知道了。
“多谢二师兄,既然是二师兄赠剑,还请赐名。”
“藏幸,就叫藏幸。听说小师弟从前运气不够好,小师妹的运气没办法分给你,就让这柄剑收存幸运。”
韩香絮啧了一声道:“原来二师兄昨晚是去取剑了,怪不得孤阳师叔问你不肯说。”
“但是你这样,珠玉在前,比得我成了那木椟。”
韩香絮便说便取出一件圆盘似的东西,笑道:“这是观照镜,带在身上,怀有恶意的鬼魅邪祟不敢近身。”
这便是韩香絮独有的体贴入微之处,小师弟深知妖精怪异,偏偏师叔和大师兄是在天子城捡到他的。
天子城是什么地方,天下第一繁华的城池,城内的黄金台上有一座护龙阵,庇佑城民天子,此外,护龙阵更有一道人尽皆知的用处,驱邪诛祟,仙道中人亦不敢妄动。
诸多联想,韩香絮便猜测楼夙在天子城是为了躲避那些,她希望是她想多了,也希望观照镜最好派不上用场。
楼夙也谢过三师姐,鼻尖微酸。
从没有感受过来自人的善意,他之前从不相信会有人善待他,更难以置信的是,师兄师姐们竟然愿意把他当做亲友,还会温柔的摸他的头。
钟酉继续抱臂,肉眼可见地有些慌了,他看了看桌上黑色的糯米饭,嘴硬道:“虽然不能吃了,但糯米饭还是我想出来的,温青时的那个就当是我做的了。”
“你送糯米饭,那我送什么?”
好像是哦,钟酉想了个折中的说法道:“就当我们俩一起送的。”
楼夙一笑道:“四师兄和温师兄的心意我收到了,谢谢你们。”
何元初咂摸咂摸嘴,把手向后背了背,无言望向傅东风。
“看我干什么,我不是在小师弟刚上山的时候分给他一个煎蛋了吗?”傅东风厚着脸皮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何元初觉得自己又行了,她道:“我那个,会的不多,所以就画了一幅画。”
“小师妹的画技还是不错的,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送给楼夙的画自然还是要楼夙点头的,何元初见小师弟同意便将画轴展开,缓缓入目的水墨之景。
画卷中依稀昏暗的天色,山道上晕黄的灯火,雪上寥寥的印记,大雪暮薄,玄衣男子背着一个小孩清浅一笑,飘飖若风的雪屑映在肩头眉梢。远山孤影,跃然纸上,赫然是楼夙初到乐游山那晚,何元初守在山门所见,未题一字。
钟酉瞥了几眼,作恍然状道:“画大师兄画得很传神,你这是什么时候画的?”
“墨迹没干。”张翠微含笑点出作画的时间。
何元初结巴着道:“最近……最近,天气比较阴潮。”
师兄师姐们没有拆穿她,韩香絮盯着那画看了有一会儿,戏谑挑事道:“小师弟还小,不过师妹也就比他大了一两岁,几天前还拽着大师兄的袖子让他带桃花糕呢,怎么忽然间懂事好多?”
拱火的张翠微顺势说,“说起桃花糕,大师兄那日并没有带回来桃花糕吧,不然小师妹第二天也不会还要下山。”
“小师妹终究不是最小的师妹了!”
“……”傅东风瞧着这一个个师弟师妹,又不是只有他偏疼最小的,师门上下都对何元初厚爱几分,再加上她时呆时傻的,倒是不怕惹恼了。
何元初一愣,半是撒娇便是委屈道:“所以我不是你们最喜欢的小师妹了是么?”
钟酉张口就要骂她厚脸皮,好在一旁盯着的温青时轻轻挖了一勺子黑珍珠糯米饭塞到他嘴里,呜咽半晌,苦哈哈地干瞪眼,找地方吐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就听小师弟一本正经说道:“小师姐当然是师兄师姐们最最喜欢的小师妹,不仅仅是最喜欢。”
蓦地加上一句,“我也喜欢小师姐。”
这也太会了,何元初不由得脸红,捡回来的宝藏师弟啊!
至于桌上的两锅糯米饭,温青时不愧是掌管饕餮堂的大厨,糯米饭蒸得也很好吃,吃出了肉香。
后来听钟酉说,他们家乡的蒸糯米饭要在蒸笼下放上百八十种香料,于是乐游山的师兄弟们对温青时和钟酉的态度大为转变。
从前是这样的,“你是南疆来的,十万大山呢,没吃过好东西吧,应该很穷!”
哎,以后一定要对钟酉师弟好一些。
现在是这样,“我们那里的山上随便就有百八十种香料!”和守了一座金矿的区别不大。
浪费我们感情!
傅东风想,和那个世界的一个笑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饕餮堂的烛影幢幢,未来三日的钟酉和韩香絮每日都像抽干了精气神一样游荡在师兄弟面前。
心疼者有之,正如张翠微,得空了就会给韩香絮揉手腕。
幸灾乐祸的如温青时和何元初,钟酉提不起精神来揍他俩,自己揉了揉手腕,想起彻夜炼的金刀三千啊!金属性仙骨虽然亲和金,可炼金术也不是凭空捏造的,他搞点金银铜铁试试饕餮堂里的鱼还行,但那可是金刀啊……
三师姐话又不多,她的火极净,烧炉子烧了三夜,他的刀就练了三夜,有人陪着,但还是无聊。
何元初幸灾乐祸道:“四师兄好歹能炼金,日后去凡间总不会缺了钱付账。”
三师姐韩香絮闻言,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
众人齐笑:“哦~懂了!”
楼夙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二师兄无奈摇摇头,“你也不怕月桥师叔发现了。”
“每回罚我跟四师弟都是烧火炼金刀,三千柄呢,他才懒得数,反正最后都要融到一起,少个微末的重量只当损耗了。”
韩香絮坦然地从袖中取出一把手掌大小的未开刃金刀,将刀抛给钟酉,道:“金子虽小,还是老规矩。”
钟酉得了指示挨个瞅了师兄弟妹们一眼,正要去找温青时。
楼夙:“找青时师兄干什么?”
瞧这迷茫的小眼神,傅东风失笑,还是决定保留点小惊喜,诱哄道:“大师兄今晚带你逃课好不好?”
楼夙:……我不是七八岁的小孩了,不用这样哄我!
何元初见楼夙神色有异,想他是不是初来乍到让赵老头吓唬了,便道:“乐游山晚课其实就是打坐参禅,不说话,静坐一个时辰。赵先生仗着他是掌门师伯的亲戚,非说乐游山弟子跟峨眉山上的猴子一样闹腾才加了晚课,其实没什么用的。”
所以逃课逃学不要有负担!
但何元初的话听起来怨念颇深。
弟子们和掌门提过取消晚课的事,反让陆云屏搪塞回来,“仙门弟子所修之道自不必遵循凡俗静坐,可你们分明还没入道,赵先生让打坐参禅又没坏处。”
张翠微想起云屏师叔的话,劝道:“小师妹你就不必抱怨了,云屏师叔宽宏仁慈,你逃了那么多次,都没受责罚。”
“那大师兄和四师兄都可以光明正大地不用上晚课呢!”
人比人气死人,大师兄就算了,四师兄整日不干正事,就跟在青时师兄身边捣乱,他凭什么可以不去!
走了又特意回来的钟酉洋洋得意回怼她,“那你去找云屏师叔说啊!”
何元初又不是没试过,可师父是怎么说的。
“你四师兄学的是炼金之术,与百兵亲近,还有些特殊的原因,需要试刀,又不能真的找几个人杀了试试,就只能祸祸饕餮堂。再者你钟师兄不是中原人,青时算他的故乡人,他乡故知,便与兄弟无异,他去饕餮堂无一丝坏处。”
何元初就说了,“那我还是木属性的炼药师呢,晒药炼丹我也愿意,我宁可在玉华峰上烧炉子。”
“烧炉子轮不上你,有你三师姐呢!你倒是能去前山的百草园里照看药材,如此便不用去晚课了。可你嫌晚上百草园蚊虫太多,我看你就是让我娇惯得过头了!”
……
何元初想起师父说的话还有些悻悻,其实师父也说了,她要是实在不想上晚课,还可以看星星。
乐游山的陆云屏长老会些天演之术,收徒的时候以为徒弟多少有些天分。真收了何元初后才道,也许不能用有些天分来形容,徒弟还小,确是块世间难得的良才美玉。
可惜何元初抵触天演术,她自己说的,“看星星还不如和师兄弟坐一起无聊胡侃打坐参禅呢!”
故而,何元初光明正大不上晚课的计划,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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