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睡觉觉
晚上巫华胥从宫中回来，看到院中一片灯火通明，窗户上映出一个纤瘦的人影，心中顿时如风拂春湖，说不出的旖旎缠绵。
孟南柯在屋里拿了一本讲女尊历史的书来读，巫华胥不乐意她和下人玩，她找不到什么有趣的游戏，便搜罗几本书读。
这些讲女尊国的书在很大程度上帮她了解了女尊国，比如一些风俗习惯和人文逸事。
书上写的是文言文，即使有原主的基础在，孟南柯读起来仍费点力气。
孟南柯低头读书的侧颜温和淡然，全部头发被束于网巾之中，只有那么一两根调皮的发丝从网巾中漏出，落在白瓷般的耳畔，睫毛纤长，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神情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书中。
孟南柯读的书叫《九州风华录》，讲的是三百年前，天下九分，各地涌现出不少英雄豪杰，运用自己的智谋和武力，逐鹿天下，成为帝王的故事。
巫华胥一眼看到书上“血战七日”四个字，立刻知道孟南柯读的是哪本书，他以前闲来无聊时也看过这本书，其中多杜撰，但是人物描写出色，有关地理的地方竟无错漏，也算有有可取之处。
“你喜欢这本书？”
孟南柯一惊，从书中抬头，“殿下。”
巫华胥离她的距离很近，呼吸几乎近在咫尺，一个人远观就很漂亮了，近看时就像钻石被切割出三百六十五个面，每一面都有极致的光闪耀，每一个角度都是惊心动魄的美丽，如果是这样的美人，被他囚禁一辈子也心甘情愿吧。
孟南柯看着看着，话不经脑，脱口而出，“殿下若是在美貌上称第二，恐怕无人敢称第一。”
巫华胥有时候不太喜欢自己这张脸，他记得幼时举办宫宴，他被阿婆叫着和一群年龄差不多的孩子一起玩，小女孩为谁能娶他争吵，最后好几个还打了一架，因为是小孩子，倒也没闹出什么大事。
后来年岁渐长，人渐渐长开，有意无意，他总能听到很多夸赞他容貌的话语。这些习以为常的赞美不能引起他心中任何波动，因为伴随那些赞美的往往是些让人不快的话语。
“可惜了，长这么漂亮不知道便宜谁家姑娘。”
“长成这副模样就该乖乖待在家里，怎么出来抛头露面的。”
“怕不是春心萌动，看上哪家姑娘，想把自己嫁出去了吧。”
“你瞧那脸、那腿，晚上在床上多够劲！”
“极乐里最漂亮的小伎也比不上太子半分啊。”
“什么太子，有了妻主还不是乖乖任人拿捏。”
“陛下真是老糊涂了，让一个男人来当太子，怕是被这张脸迷惑了吧。”
“蓝颜祸水，国之不幸啊！”
……
巫华胥伸出手轻轻抚过孟南柯的眉，这个人的眼里没有一丝欲望，像是只看到某种美丽的花，她也会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一般。
真好。
略带薄茧的手指在脸上滑动，引得孟南柯身体起了一阵轻轻的战栗。那奇怪的头皮轻微发麻的感觉，令孟南柯不自觉羞红了脸，为什么她有种被人调戏的感觉啊？
孟南柯的肌肤不像男子那般细嫩，凡是显贵之家的男子，日日以粉敷肌，香气透骨，须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才算上好。
巫华胥的手偏偏不愿从孟南柯的脸上拿下来，孟南柯的反应让他新奇的很，欲拒还迎，想拒绝又红了脸，他不得不联想到，女子调戏男子时便是他这种心情吗？
好像知道女子为什么会喜欢调戏男子了。
在这一刻，他恍然有种错觉，他和孟南柯的位置颠倒了过来，孟南柯才是需要养在后院的柔弱夫郎，他是那个在外谋算养家的妻主，这样的感觉，意外的不错。
孟南柯是喜欢美人没错啦，可是她这种只会在心里和嘴上yy两句的人，在面对巫华胥真刀实枪的动作时，脸红的像煮熟的螃蟹，几乎要冒出白气来了。再摸下去，太子殿下真不怕自己兽性大发吃了他吗？
太子殿下表示，“你的脸有点干，别忘了多喝水。”
“好，好的。”孟南柯讷讷回答。
所以摸脸是为了试一下皮肤干不干吗，这边建议去摸蟾蜍好了，滑溜溜黏糊糊，亲他一下还会变王子哦。
刚才那么缠绵的眼神和动作，好像要勾引人似的，可恶的是，她真的心动了。
脸上的热度好像还没散去，孟南柯不敢和巫华胥对视，没话找话道：“那个，灵一你的伤怎么样了，小桃说你的伤很严重。”
灵一刚刚提着食盒进屋，正好没有看到巫华胥调戏孟南柯那一幕，他心中诧异孟南柯还记得自己的伤，声音放的比平时柔了些，“多谢驸马关心，已经结痂了。”
巫华胥了解灵一的性格，恐怕是内里伤没好全，不过皮肉看的过去罢了。他不是爱苛责属下的人，便道：“既然没完全好，不必在这伺候了。明日请个大夫瞧瞧，什么时候大夫说行了你什么时候来。”
他多嘱咐一句，“不许威胁大夫。”
灵一的脸一僵，答了声是，将食盒放下，由灵三接手，这才退后几步，转身去了。
灵三依规矩摆好菜，拿了公筷给巫华胥夹菜。
巫华胥道：“你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灵三愕然，以为自己是得罪了太子殿下，看到巫华胥脸上并无沉郁之色，答应一声，安静退下。
内间里又只剩下巫华胥和孟南柯两人，孟南柯咽口唾沫，说道：“殿下想吃什么？”
果然逃脱不了伺候人的命，孟南柯心说，把灵三打发下去，不就是想让自己给他夹菜么，喜欢什么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巫华胥把那公筷放到一边，金尊玉贵的人，执笔拿剑，搅弄朝堂风云的手给孟南柯夹了一块炸脊髓，说：“尝尝。”
夭寿，巫华胥好像真的喜欢她。
孟南柯有点受宠若惊，还有点胆战心惊，她不认为巫华胥是因一次救命之恩就付出真心的人，况且自己白天刚对巫行云一顿怼脸输出，她说的话哪一天被巫行云转告给巫华胥，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太子殿下给的东西，你能说不吗？是毒药也得吃下去！
这道炸脊髓是脊髓切成一段一段的，先裹上一层鸡蛋清油炸，然后撒一层胡椒粉和盐。
脊髓炸的颜色金黄，因为脊髓提前用姜汁和米酒腌过，所以一点腥味也没有，嚼的时候满嘴生香，咸鲜可口。
要是这时候有杯冰爽的饮料就好啦，油炸食品和冰饮是绝配！
像是知道孟南柯心中所想，巫华胥把一盏梅子酒推过来，同时附赠贴心的解说，“这梅子酒里加的是冰糖和薄荷，在井水里镇过，凉而不冰，入口甘甜，也不醉人，最适合解腻。”
这真是打瞌睡送枕头，想什么来什么，孟南柯眼睛顿时一亮，“谢谢殿下。”
有吃有喝就能被哄好的孟南柯礼尚往来，开开心心地给巫华胥夹了辣芥菜，“夏日酷暑，人容易饮食不振，吃点酸辣的，开胃。”
巫华胥于饮食上无特殊偏好，孟南柯给他夹什么他都开心，是非常不挑食的好宝宝。
至于孟南柯么，当着巫华胥她不敢太放肆，然而夹菜的时候基本都是些煎炒炸物，偶尔吃些凉菜，是个典型的肉食动物。食素，不存在的，丰富的脂肪和蛋白质才是人类的追求。
巫华胥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宫中的规矩多如牛毛，在饮食上也是如此，比如过午不食，子时不食，不饮生凉，因节而食。吃饭也注重荤素搭配，时令合宜。
于是巫华胥表达关怀的方式是多给孟华胥夹了点蔬菜，并说，“小时候伴伴们教我多吃菜，对身体好。”
孟南柯吃得开心，一时有些忘形，“我以前也是，最讨厌萝卜那种说不出来的生味，家里人还偏要我吃。大人都不喜欢小孩子挑食的，不过现在好啦，我成了大人，大人可以选择自己想吃的东西。”
好像，挺有道理。巫华胥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又怕孟南柯吃多了积食，叫了一声“灵三”。
灵三垂手等着吩咐：“殿下。”
巫华胥道：“叫厨房拿些蜜煎山楂，再把窖里的三花酒拿一小坛过来。”
已经吃饱的孟南柯好奇道：“三花酒是什么酒？”
巫华胥解释道：“是用玫瑰花、金银花、绿豆、冰糖做的。想了想，“那个味道终究不如玫瑰露清爽。”
孟南柯知道玫瑰露，那不是《红楼梦》里贾宝玉喝的么，说是内造上用，她自己是没尝过啦，不过据描述看，甜丝丝的，有一股玫瑰花的香味，估计是和果香味的饮料类似，她更喜欢喝气泡水，咕咚咕咚一大口，冰爽沁凉，再打出一个回味悠远的嗝。
提到玫瑰露，三花酒便没喝成，巫华胥命人给孟南柯喝的玫瑰露兑水，说睡前喝一杯，有助睡眠。
这里不得不多提一嘴，孟南柯和巫华胥是同睡一屋，分床而睡。
巫华胥换衣服的时候，孟南柯很有眼力见地躲到外边，吹了会凉风才施施然进来，此时巫华胥已经换了一套淡蓝色水纹茧绸衣裳，束起的头发都放了下来，如数垂至身后，彷如一匹墨缎。
屋里大部分灯已经熄灭，只剩下两盏绘着梅花白鹤的宣纸灯笼，映亮了床和另一侧的碧纱橱。
内间的空间是非常大的，足以放下巫华胥睡的罗汉床和孟南柯睡的长榻。在清清淡淡的玫瑰香中，孟南柯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在她睡着之后，巫华胥却来到她的榻旁，站了好一会儿，看着孟南柯半趴半侧身的睡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你喜欢我么，不喜欢的话，当时为什么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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