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粮食
进了院内，文彬安排人给雪阳换了衣服，随后叫过来问话。
因为是文彬带回来要留在身边服侍的，琴棋就给雪阳换了青色的二等丫鬟的服饰，头发也跟着梳成了双丫髻。
进了屋内走到距文彬三步远的地方跪下行礼，虽她尽力在显得笨拙，可底子还是能看出来的，其动作标准与大家小姐行礼无二，想来之前是下功学过的，只是有心掩盖罢了。
若是平常人还真看不出来，但在她这个前世做过皇后的人眼里，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文彬看着眼前这美貌的妇人，突然觉得脑中闪过了什么，但却没抓住。
“小姐之恩，奴婢无以为报，唯有区区此身，听凭小姐吩咐！”雪阳叩头在地上，久久不动。
而前方的文彬似乎是陷入了沉思，美貌，五岁大的孩子，她想起来了！
这个人前世在赵简欢身边出现过，准确的说，是赵简欢精心培养的暗卫，代号暗一，顾名思义，暗卫里的第一名。但因为喜欢上一个农家男子，策划逃走。
不想赵简欢看出她的想法后竟放她回去，在她生了孩子之后，农家男子意外死亡。她为找到凶手，又回到了赵简欢身边做事。
可她的丈夫就是赵简欢派人下慢性毒害死的，她又怎么查得出来呢？她这样的精英，赵简欢必然要利用到极致，经过她丈夫这一死，她为了查案不得不回到赵简欢身边，而且要更用心的做事，感念他的恩德。
这么一想，赵简欢还真是个玩弄人心的好手呀！
上一世暗一死心塌地为赵简欢做事，甚至后来还伪装成赵简欢的远房表妹嫁给户部尚书，刺探消息，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赵简欢给她提供势力让她查案的基础上。
那么这一世，她给暗一这些，暗一会不会也一心为她办事呢？
“不必，安心留下就是。”文彬回过神来，决定徐徐图之，扶起匍匐在她身前的雪阳。
“今天你先好好歇着，熟悉一下环境，明日开始跟着琴棋书画二人做事就行。”文彬吩咐。
雪阳在文彬身前站着，微微低着头，等文彬说完才应是，又道：“小姐，奴婢还有一事，小宝他该做些什么？”
小宝是雪阳的儿子，文彬故意没提对小宝的安排就是等着她问，有什么安排也好显得不那么突兀。
听到雪阳问，文彬像是刚想起还有事没安排一样，思索了一番，“小宝才五岁，也不必做什么活计，先从外边找个先生教他识字吧。”
雪阳眼神很是惊喜，似乎是没想到文彬会这样安排，不停地感谢。
安排好一应事宜后，文彬挥手让雪阳退下。
她今天与赵简弘商量好了赈灾的一应事宜，现下就该写信送到她手下的几家粮铺里，让他们提前安排。
写好后，文彬把信封好，从外边唤了一个人进来，交代他把信送到各处。
这人名为燕川，是她哥哥手下最精明强干之人，也最为忠诚，前世在她出嫁之后也一直跟着她，为她做事。这一世因为手下缺少得力之人，便提前向哥哥把燕川讨要了过来。
看着燕川的身形隐匿在了夜色中，文彬总算能缓口气了，今日该是没什么要做的了。
如今骤然大雪，赵简欢和韩筱澜之间的婚事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办不了，但赐婚圣旨已下，韩筱澜倒是许久都没有出门了。
她与韩筱澜是小时的情谊，前世嫁人之后也是就渐渐断了联系，只在一些必要的场合见面。只是她还是觉得赵简欢不配，韩筱澜那样的女子进退有度，身系家族荣辱，少时活得快活鲜明，大了却不得不为着家族嫁给一个不知根底的人，便是做了王妃，也不过是在身上套了一层光鲜的枷锁。
次日一早，文彬用过早膳就出了门。
她知道今日出来时间不会短，便穿的厚了些，在西市卖粮的那条街上转着。
她手里掌握的粮店大概占东都粮店的一半，基本上隔一家就能看到百姓在排队买粮。
但其他的粮店价格并未因此下降，反而觉得这些店铺的主人脑子有病才会不抓着这种好时机赚钱。况且过不了几日，等这些店铺的粮都卖完了，不还得向他们高价买粮。
一连三日下来，那些降价的粮店竟然还有粮卖，有些人心里急了，便提议大家聚在一起开个会商定粮价。
要开会商定粮价的消息到了文彬手里的时候，文彬脸上是挂着笑的。
她知道他们沉不住气了，这就好说了。
文彬把手里的纸条扔到了炭盆里，对燕川道：“礼王殿下那边情况怎样？”
“如主子所预料，朝廷给的钱粮只够支撑三日，这三日里一切如常，只是伤民太多，伤药不够。”燕川回道。
“这样啊。”文彬轻声道了一句，随后吩咐道：“燕川，你安排一下，今晚粮店的会议，我要去。”
入夜，文彬以一家粮铺主人的身份出现在了会客厅，身着黑色皮毛大氅，头戴一顶黑纱帷帽，遮住了面庞。身后左侧两步处跟着燕川，面容坚毅，右手紧握着挂在腰间的剑。
进入到会客厅之后，文彬径直往前走，直到走到最前方，才落了座。
坐在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见文彬坐在主位，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阁下是什么身份，遮遮掩掩不敢露出真面目，却是狂妄无知！”
文彬朝说话人的方向微微转头，道：“我自然是知道这个位置是粮会会长才能坐的。”
大魏各行各业都有商会，会长一般是选最德高望重之人来当，这粮会的会长便是文彬手下一家粮店的掌柜。之前因为这家粮店掌柜特殊的身份，文彬并未让这家店也降价卖粮，是以那些手中屯着粮准备高价卖的粮店老板心中还是有些期冀的。
那个人还欲说些什么，文彬却不想听了。见状，燕川从桌上拿下一只笔直直的朝那人扔过去。速度之快让那人一时忘了反应。
那支木制的毛笔擦着那人的耳边直直的钉在后面的墙上，他余光瞥着耳边的笔，一动都不敢动，只是直直的坐着。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文彬笑道：“早些安静不就好了吗，那么，大家对我坐在这里还有意见吗？”
下面坐着的半数人表示赞同，半数人呆若木鸡不敢说话。
“那我就当大家都同意了。”文彬依旧是笑眯眯的，却再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好，今日的会议，内容很简单，只有一点。”文彬说到这里，顿了顿，扫视了一圈下边的人才又开始说：“那就是所有粮店都不许涨价。”
话音刚落，下边议论声又起，燕川刚往前迈了一步就在文彬的眼神示意下退了回去。
一个年约六十的老叟站起来道：“既然粮会要如此倒行逆施，李某只好退会了。”
跟着他，接连几个人都宣布要退会。
文彬却不紧不慢，轻笑一声，“各位别急着退会，有些事情还是了解清楚了再做决定为好。”
领头的李掌柜鹰隼般的眼神直盯着文彬，仿佛要透过那层黑色的帷帽看清她的身份，毫不客气地出口道：“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竟也想染指我们粮会，今日你说的我一句都不会听。”
那些不愿降价的粮店掌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纷纷聚到了李掌柜身边。
看着身边聚集的这么一群人，李掌柜心中越发的自信，口出狂言道：“既然这丫头不为我们粮商考虑，我们把她换了就是，她不配做我们粮会的会长！”
原本文彬想着这人退了便退了，她自有办法让他降价，可这人一再的挑衅，倒是激起了她的不满。
黑纱帷帽下文彬朱唇轻启，声音悦耳，“我原想放李掌柜一条生路，不想李掌柜如此相逼，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之后的话语越发空灵悦耳，却让在场粮商无不心惊，“李掌柜，名李雨，后改名李崇，河西人氏，四十年前进入东都，靠贩卖私盐发家。被发现后花两千两白银赎身改名姓，逃过一劫，之后又处处逃税，用以孝敬各部官员。你说，这些罪名，该不该判个死刑？”
文彬虽问得温和，李掌柜却肉眼可见的慌了，不敢再与文彬对着来。
见没人说话，文彬还颇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唉，不少证据还没拿出来呢，你们怎么就没人说话了？”
那些聚在李掌柜身边的人战战兢兢，生怕文彬再点了他们的名。
“其实你们降不降价于我而言是无所谓的，不过你们非得开这个会，那我就告诉你们，不要赚这种亏心的钱，因为粮价的上涨，多少百姓饿死路边，你们就不怕冤魂来索命吗？”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始终不敢出言反对。
文彬站起来往下走去，走出门口时回头，道：“希望明天大家的表现不会令我失望。”
一应粮店掌柜纷纷应是。
文彬出去后，李掌柜等一干人立刻破口大骂，说绝不会降价。
走在外边的文彬和燕川自然也听到了里边的声音，燕川疑惑问道：“主子今日来这一趟目的达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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