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算计
他想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没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才走到文彬身前，微微一拱手，“文小姐可否留步，林某有事要与文小姐商量。”
文彬虽不知是什么事，但之前暗地里她与这位手中攥着东都一半经济的人也明里暗里的交手多次，只是对方该不知道是她。再加上这里是她的地盘，她有什么不敢的，倒不如留下会会这位商业天才。
“好，我去楼上包厢等你。”文彬手遥遥一指，是二楼的第一个包厢。
林公子点点头便去前边找海棠办理交接手续了。
文彬开始还在为天降横财而兴奋，坐在包厢里后却有些冷静了。林公子在外经商向来滴水不漏，怎么今日就会大手笔租下本不值那么多钱的一座楼，还要自己留下，他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
正在文彬胡思乱想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一道温润的男声传入，“文小姐，在下可以进来吗？”
是林公子办完事回来了，文彬回过神来，“可以。”
林公子推门进来，见文彬神态自若，还随口招呼了他一句请坐，便等着他说事情。
“是这样文小姐，林某虽租下这块地方，但短时间却没什么用处，若文小姐需要，价钱不是问题。”林公子很是诚恳的说着。
但听得文彬是满头黑线，这人真不愧是成功的商人，就连租块地方也能玩出这么多花样。如果她给的钱少了，就欠了他的人情，按正常价给她还嫌亏呢。
如果林公子知道文彬的想法一定会否定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哪里敢赚你的钱，我明明是把我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往你兜里送。
“还是不了，我原本也只是来试试看。”文彬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她不知道林公子打的什么主意，但他能白手起家把生意做到这么大，自己在他那儿肯定占不到便宜。
林公子似乎早就知道文彬会拒绝他的提议，面上带笑坐到了文彬的对面，“文小姐，先别急着拒绝，我很早就想与你合作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这次可能是一个你我合作的契机。”
“合作？我们之间有什么好合作的，就算要官商勾结，你也得找个有实权的官来勾结吧。”文彬装作不懂的样子说道。
文彬故作无知，可林公子却直接点破了她的身份，“不是官商勾结，是在商言商。”
在文彬一开始把手伸到各种行业里时林公子就注意到了，毕竟是打拼多年的老商人，这点敏锐度还是有的。后来又从褚濯瑾那里知道了他与文彬的关系，因为褚濯瑾的嘱托，没有刻意打压她，甚至还暗中帮了她不少。
林公子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文彬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要在商言商也简单，林公子与褚濯瑾是什么关系，说清楚。”文彬试探了一句。
从她开始经商的这段时间里，总觉得有人一直在关注她，但那人似乎并没有恶意，倒时不时会帮她一把。再想想褚濯瑾前世出征时朝廷也和这一世一样，并未提供足够的粮草人马，所以褚濯瑾背后必然是有一个商业帝国在支撑着的。
果然，一向宠辱不惊，占据东都商业半边天的林公子竟然肉眼可见的慌了一下，随即却又释然一般道：“本来不想告知文小姐，并非有意要瞒，而是这样方便些。我当年能那么快的赚到钱，和褚濯瑾的关系不小……”
当年，那时候褚濯瑾也就十二三岁吧，竟然就开始和林公子合作了。
“所以你和褚濯瑾算是合作关系？”听到最后，文彬问道。
却见林公子笑着摇了摇头，坚定地说：“我听命于他。”
褚濯瑾于他而言不止是帮了他一把那么简单，而是重燃了他生命的火焰。
他在离开御史府之前如同身处地狱一般，每天都少不了被责打，可骤然逃出来，他又不知道他该去做什么。别人都以为他是商业上的天才，用几两碎银就发了家，事实上，他的几两碎银在离开御史府不过一日就被混混们抢了个干净。
后来他在破庙饿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就在褚濯瑾的院落。那时候褚家也已经落败了，褚濯瑾身着一身旧了的蓝色紧袖衣服，眉眼间不见颓势，只见不屈。
他记得褚濯瑾和他说话很不客气，“我还以为你是个能干的，原来是准备死在外边，也好给御史府留个好名声。”
年少气盛的时候自然不容别人随便对自己决定的事情非议或是嘲讽，更何况是眼前这个落魄了的候府之子。他从心里就不觉得自己比他差，自然也就不服气，冲上去和褚濯瑾扭打做一团。
结果当然是褚濯瑾衣袍乱都未乱，他身上却多了不少青紫。
之后他就跟在褚濯瑾身边，学着做人做事，偶然间他在一次缫丝生意里小赚了一笔，便打定主意要经商，也就到了现在。
“真没想到，褚濯瑾那样一个冷情的人，竟也会照顾人。不过他本来也算你兄长，做这些也算应该。”文彬似乎想到了褚濯瑾那幅永远都温和笑着的脸，笑道。
之前文彬就想与这位传说中的林公子合作一番，只是苦于她身份不好外露，便没提起过。如今两人都坦诚相见了，她也就没有什么顾虑在心上了。
“既然我们都说开了，就谈谈生意吧。”文彬把话题又拉了回来，“我想让东都粮业瘫痪两日，你能做到吗？”
林公子没想到文彬毫不客气，一时间倒有些愣怔，“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给赵简欢找点事做。”文彬淡笑着回应。
林公子想起之前褚濯瑾离开时还交代他多照顾着文彬些，如今这件事虽有些难，若褚濯瑾在想必也会同意。何况，他最喜欢做有难度的事了，赵简欢将来是他们面临的一大障碍，提前搞些障碍也没什么，“好，我尽力去做。”
商量好后，文彬回了府。
“燕川，我们在东都外边不是还有一个庄子吗，明天你去安排一下，有灾民想去都可以，期限是两个月，三月份就让他们搬出去。”文彬吩咐道。
在燕川的组织下，东都灾民少了几乎一半，赵简欢手中的粮虽少，但差事办得也勉强像样。不过人们口中称道的更多的是文彬，而不是不辞辛苦赈灾的文阳王。
因为事情都交给燕川去办了，文彬也落得一身轻松。
没过几天，林公子就着人给她送信，说他都安排妥当，很快粮市就会瘫痪。看到这个消息时，文彬脸上扬起了笑容。
这辈子，她不玩死赵简欢她就不姓文。
事情按她的预想发展着，东都现在无粮可卖，百姓的恐慌蔓延到了宫内，人人自危。
街上，赵简欢赈灾依旧，人潮空前汹涌。即便是家中有粮的人也在街上排起了长队。
赵简欢凝眉看着眼前的长队，他直觉这次断粮是冲着他来了。
他回了王府，问道：“可有查清是谁在背后捣鬼？”
“现在各家粮铺都是缺粮状态，应该没有人有这么大能力把这么多粮一次性买空。而且我们的人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还未等林大人说完，赵简欢就面露不耐的打断，“也不是非得要买断才能断粮。”那些粮商可能是与什么人达成了什么协议，再说那些粮商本来就愿意把粮屯在手里，把价钱往高了抬抬再卖。
等林大人走了之后，赵简欢想了想对身旁一人道：“尽快往外放消息，就说南边的路通了，粮食马上就到了。”
“把消息做的可信些，多找些人。”赵简欢又嘱咐了一句。
断粮才一日这样的消息就传了出来，赵简欢以为他第二日一定能看到粮店开门的情况，却不料第二日来领灾粮的人更多了。
赵简欢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他现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别饿死太多人就行。粥熬的越发的稀了。
首辅府里，文彬靠在贵妃塌上，展开纸条，眉眼间的笑抑制不住的流露出来，赞道：“林公子不愧是奸商！”
琴棋问道：“小姐这是看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书画拢了拢火放下了火钳，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文彬。
文彬见她们两人都看着自己，便把林公子的“妙计”和她们两人细细讲了一遍。
林公子抓商人们逐利的心理一抓一个准，他也算到了赵简欢会用道路通了来激人们赶快出手手里的粮食。在一开始与那些人洽谈时就有意无意的提过现在道路的情况，反正十天半个月的大宗的粮食是过不了来。
所以人们在听到道路通了的消息后只觉得是有人要骗他们卖粮，无动于衷。
赵简欢是白白算计了一场，费人费力。
主仆三人正说得高兴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是雪阳。
她进来时脸色虽没什么变化，但端着茶壶的手捏的很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文彬知道她刚刚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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