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资质过人
“今日我七云开山门招收新弟子，资质尚可的，留待考校，不适宜修行的，就此离去。
名册。”七云掌门林崇之伸出手，青皌递上了一份名册，又将手中另外两份递给两位师叔。
林崇之大略翻了翻，便道：“开始吧。”
青皌领命，示意一名弟子按规矩进行。
那名弟子出列，道：“念到名字的，到近前来。”
七云众弟子退向两边，让出中间的空地，玉牌免于各项考校，李宁秋早已站在通过的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热闹。
只因执玉牌的，大多是王公贵族皇亲国戚，这类人拜入仙门，多半是图个新鲜，寻个乐子，少有人真心修仙的。
毕竟身在皇族已是占尽了天时地利，若还要修长生之术，是要引来天罚的。
而放弃荣华、地位，一心求那未必能修成的仙，多少有些得不偿失。
是以各大仙门都曾有过皇族弟子，而七云作为众仙门之首，自然是皇族首选。
自木牌开始念，李宁秋摇着扇子，一众报名者中，唯有那袭玄袍能吸引他的注意，他觉得这个人超乎常人的冷傲，且冷傲的很有趣。
可这么一个气度出众的人，愣是木牌都念完了，也未到他，李宁秋有些疑惑，这不合常理。
直到竹牌也快要念完，夙悬才听到了自己那一个字都没对的名字。
他走上前，意料之中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一向见多识广的林崇之，也要在心中赞一句此子不凡。
林崇之手中打出一道灵力，似圆盘一般悬在夙悬头顶，夙悬抬眼瞧了瞧，这是例行的验探资质之法，未到一定境界，无法肉眼定人修行资质，便要借助灵力或是灵器。
这灵力悬在他头顶的瞬间，周身便发出了浓厚的金色光芒，几乎耀的人睁不开眼。
今日资质最高之人。
如此光芒，林崇之这近百年，也只在青皌身上见过。
夙悬面上淡然，心下却一叹，若不是他已封了灵力和气息，这光芒怕是要将整个七云，乃至人界一并盖了，只是可惜，他对天界可不怎么向往。
青皌被这光芒一惊，这个言语轻浮的人，资质竟如此高。
林崇之收回灵力，光芒散去，他面带笑意地点了点头，对这个新弟子十分满意。
夙悬走到通过的一边，经过李宁秋时，对方笑盈盈道：“苏兄，恭喜呀。”
夙悬瞥了他一眼，这个人带给他的不适感，更强了。
他不理自己，李宁秋却也不生气，他一瞧见这个大美人，便忍不住的想逗他，仿佛何时瞧见他气急败坏，使那一成不变的冷傲面容崩塌，是一件颇为有成就感的事。
待所有新收弟子验探完毕，留下的人将在第二日进行试炼，试炼通过，方才能成为正式弟子。
众弟子各自散去，夙悬整了整衣袖，行了没几步，身后破风之声突起，一枚被灵力包裹的石子朝他脑后飞来。
眼看着就要砸在他头上，夙悬却如浑然不觉一般，脚步未有一丝停顿。
“咚”，若石子敲击窗棂，被那看不见的护盾挡了下来。
“呀！苏兄你可真是厉害！”用石子背后袭击的人，毫无愧疚地跟上他的脚步。
夙悬未理会，便听到“哗”的一声，一柄折扇在他身旁展开，李宁秋摇着扇子，在他面前晃了晃，“苏兄方才错过了分发饭食，不如到我住处一同用饭？”
“不必。”夙悬目视前方，言简意赅，默默思索上一个这般烦人的人，下场如何了。
回忆了上万年时光，着实没找出个参照。
不过这一想，倒真让他想起个使人头疼的人，只不过这人并非在他的地界上，而是长年呆在云汲身边。
确实该叫叶辞来一趟。
“哎呀呀，即便是苏兄不喜欢宁秋，但饭总是要吃的嘛。”李宁秋表情生动，语气浮夸，眼带笑意望着这尊会动的冰雕大美人。
“不吃。”夙悬冷漠地回答。
他看了李宁秋一眼，眉眼之间确有几分相似，只是从前那惹人烦的小恶魔脸上花里花哨，他一时未瞧出来。
眼见冰雕大美人向他看来，眼神里还带了些探究，李宁秋顿时觉得受到了鼓舞，接着道：“苏兄，人哪有不吃饭的呢，即便是不饿，就当和宁秋说说闲话。”
“没兴趣。”他确实不需要吃饭，且只对与青皌说话感兴趣。
“苏公子。”
夙悬停下了脚步，李宁秋颇为奇怪，是什么人能仅用三个字，便让这位目空一切的冰雕美人驻足？
回过身，便见一袭青衫，飘飘然而来。
清雅俊逸，粉雕玉琢，这七云大弟子，生的着实漂亮。
“苏公子，师父请苏公子过去，还请随我来。”青皌道。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他只瞧着夙悬，并未看旁边的李宁秋一眼，若在平时，他作为七云大弟子，可从未如此失礼过。
“好，阿皌。”夙悬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笑着答道，语调温柔地足以融化千万少女的心。
青皌莫名觉得脸上发烫，他心口咚咚跳着，可想起之前师父同他说过的话，便又有些抵触，微微蹙了蹙眉，便径直转身。
夙悬只当他是羞赧，轻笑一声抬步跟上去，徒留李宁秋一人张着嘴半天回不过神。
冰雕大美人也会笑？？
他刚才看到的哪里是冰雕，分明是个情种！
啧啧啧，没想到这冰雕表面看着正人君子，没想到是个色胚！
等等，他李宁秋好歹也是迷倒一众高门贵女的本朝第一俊俏的王爷，哪里长得不如那个青皌，居然正眼都不瞧他一眼！
他必须要把这个面子找回来！
也不管是不是想法跑偏，李宁秋将扇子猛地一合，咬着后槽牙回房了。
“阿皌，你慢些走。”夙悬跟在他身后道。
倒不是他跟不上，只是他瞧着青皌不知为何脚步凌乱，似有心事，怕他一不留神摔了。
“我说过了，称师兄，若你不愿，也可称公子。”青皌将步子稳了一稳，头也不回道。
“只要是阿皌说的，我都愿意，只是……”夙悬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阿皌师兄这四个字，未免太长了些，不甚顺口。”
“只‘师兄’二字便可。”青皌拧眉，这人怎的如此无赖，方才在落云堂前，分明不是这幅样子。
可他却不知为何，对这人半分也讨厌不起来，反而还有些莫名的亲近感。
夙悬故作思索：“可是……此处人如此之多，都可算作我的师兄，只‘师兄’二字，又如何显出阿皌你的特别呢。”
特别……
是特别的……
青皌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忽而又有些恼怒自己，不过是个才相识的男子，自己对于他是否特别，又有什么干系，不禁气恼道：“随你！”说罢便加快了脚步。
夙悬唇角一弯追上去：“阿皌你慢些。”
分明是喜欢，偏偏嘴硬，七云这三个老头，把他率真可人的阿皌教成了个什么样子，待日后定要跟他们算账。
二人来到归云堂，青皌见礼道：“师父。”
他看了一眼夙悬，后者却站在一旁毫无反应。
不是夙悬不懂礼数，而是自他懂礼数以来，只有别人向他行礼的份，着实没什么人，需要他行礼的。
是以他便这么看着林崇之，林崇之倒也未脑，反倒笑的十分和善，毕竟这可是个百年难遇的好苗子，“苏玄，你资质极佳，从前可有接触过修行之法？”
“自然有。”夙悬拢了拢衣袖道。
林崇之微微蹙眉，“然你报名之时，说不曾修习仙术。”
“确实。”夙悬将手背在身后，无半点遮掩之意。
林崇之见他身姿挺拔，负手而立，一双眸子望过来，竟有些气势逼人之感，自己这个掌门都有些承不住，便沉声道：“此言岂不两相矛盾。”
夙悬不禁摇了摇头，这个掌门的境界，还差的远，“修行之法，并非仙道一途。
掌门只识仙术，未免故步自封，天下之大，人族独受眷顾，可修之术甚多，还是眼界开阔些的好。”
青皌闻言望向他，天地万物自有秩序，人族虽弱小，却极灵慧，上可修仙，中可化妖，下可炼鬼，只是千百年来，往往修仙才被认为是为正途，其他皆为堕落。
这个人将他说的心头一动，似乎看到了一些其他的可能，青皌眨了眨眼睛，某种念头已然像株小芽般破土而出。
“你小小年纪，怎可起此念头！
天地乾坤，人之一族，唯有修仙是为正道。
妖魔恶鬼，岂可相提并论！”林崇之厉声责备。
夙悬微微蹙眉，一时不知是该担忧人界认知竟偏颇至此，还是该不悦被称作小小年纪。
“修何道，全看机缘天资，若与妖道有缘，强行修炼仙道，难有所成不说，恐会伤及自身，事倍而功半，何苦来哉？
再者天地正道，并非指修仙一途，以公以衡，皆为正道，为仙者，亦有德行有失者，魔族尚武，却非弑杀野兽，亦有德才兼备者。
六族共存，众生皆同。”
闻得此言，青皌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尚未正式入门的新弟子，公然顶撞掌门，竟与未来的师父论起正道几何。
且句句都让他觉得，此人心宽四海，仿佛立于天地之极，将一个六族共生，三界同源的宏大景象展示出来。
不同于青皌内心激荡，升起的敬佩之情，林崇之已然气得胡子都飘起来了，也顾不上礼节，指着夙悬怒斥道：“冥顽不灵！
仙人何曾有德行有失者？！
修仙正道，当不畏艰难，如何能何道好修便修何道，你若不想修仙，来我七云作甚？！
若想修其他歪门邪道，即刻速速离去！”
“师父……”青皌听到师父要赶人走，下意识地出声，被林崇之瞪了一眼，方才察觉自己失态，忙敛目低首，不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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