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顾归
“正是。”青皌道。
“我这摆着的，都是些普通货，公子俊朗不凡，怎可瞧得上这类凡品。”说着便自桌子下头拿出三只小匣子，逐一打开。
第一个里面放着一把黑玉锁，第二为一把青玉镶金锁，第三个则是白玉镶金嵌宝锁。
青皌十分果断的选了第三个，付了银钱便拉着夙悬到合欢树前。
瞧着老板那合不拢嘴的样子，夙悬暗自摇头，小人儿的银钱着实好坑的很。
青皌用灵力在同心锁上刻下两人的名字，腾身而起，将同心锁挂在了最高处，还十分认真地合掌许了个愿。
“阿皌许了何愿？”夙悬问道。
落在他身旁的青皌眨眨眼睛，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夙悬轻笑，倒也不再问，同心锁、合欢树，猜也猜得到，左右不会许个国泰民安、身体康健之类。
青皌回望挂在树上的同心锁，愿君心似我心，岁岁长相守。
自神女庙出来，两人在街上逛了逛，顾归城街市无甚特别，只逛了不多时，青皌便有些走马观花了。
夙悬道：“明日待仙门珠玉结果出来，阿皌想去何处玩？”
青皌想了想，轻轻摇头，道：“君上还是快些先将事情查清的好。”
“不妨事，慢慢查赶得及。”夙悬道。
他对此事的预计不乐观，一旦查清，怕便是天崩地裂之时，生死祸福，尽是未知之数，他只想在那之前，给青皌留下足够多好的记忆。
“还是先查清要紧。”待此事了结，君上便有心思想成亲之事了吧，“真华门与缈雾岛距此地的行程当差不许多。”
夙悬想起真华门便有些厌恶，况且真华门疑点颇多，不如放在最后，“那便先去缈雾岛。”
话音刚落，他便听到了云汲的传音，除了顾归城的传说，还数落了他一番，说他越来越婆婆妈妈，还让一个上古神君去打听这等无聊琐事云云。
“你想听的故事我替你打听回来了，可要听？”
“自然要听！”尚不到晚饭时候，青皌便在路边寻了间茶楼，有了上回的教训，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点了两样茶果点心，等着听故事。
“这地方原是一处小镇子，确有天界之女到此，只是并非神女，而是一小仙子，本是被差下界办事，在此得遇人族一将军。
只是这小仙并未告知将军身份，只说孤身一人，行旅至此。
两人也确然生了情愫，只是这将军以行军不便女子同行为由，许诺归来时带她回家中拜见父母。”说到此处，夙悬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后来呢？”青皌追问，难不成当真是那将军战死沙场了？
“后面的故事，怕没那传说那般凄美了。”夙悬道，“这将军得胜归来，路上便接到人族皇帝的嘉奖御令，要将公主许配给他，招他做驸马。
这将军便立时改道，将此镇绕了过去，回朝与公主成亲。
小仙久等不见人归来，差事又耽误不得，便先办了差事回天界复命。
求到司命面前，查看将军是否安好无恙，方才得知此事。
于是便回到此镇，在石碑刻下‘痴情枉付不堪顾，彼岸川前无归人’，此碑历经风吹日晒，最后只剩‘顾’与‘归’二字。
朝代更迭，此地由一个小镇子逐渐成为大城，小仙与将军的故事，随着世事变迁早已变了样，最后便成了今日那伙计所说的那般。
至于那邪门的传说，不过吓唬人罢了，这些客栈想来与神女庙卖同心锁的有些勾结。
亦或者是前人想出来的坑人法子，日子久了也就无人深究是真是假，左右一把普通同心锁也不值几个钱。”
听完这故事青皌颇为失望，原本凄美的故事，成了负心汉薄情郎，还不如不知。
见他闷闷不乐，夙悬道：“情之一字，可圆满者甚少，此事已过去不知几百几千年，莫要挂怀了。”
青皌点了点头，还好他遇上的是君上。
天色渐晚，用过晚饭，二人在夜市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不为赏景，不为买东西，只信步走着，耳边是不需分辨的叫卖与笑语。
青皌牵住那玄袍衣袖下的手，由他拉着自己，连脑子也开始放空。
夙悬亦贪恋此刻的平静，握着他的手，护着他慢慢行在人群中。
忽而肩上一沉，夙悬偏头望去，小人儿头靠在他肩上，身子也靠着他的手臂，闭着眼睛走路。
夙悬轻笑，放开他的手，打横将他抱起。
青皌一个激灵睁开眼睛便挣扎，“君上快放我下来！那么多人瞧着……”
他一挣扎，瞧他们的人便更多了，夙悬指尖灵力飘出来，两人的面容被面具覆盖，道：“如此便看不到了。”
青皌一张脸已烧的火烫，抬起手臂用衣袖挡住自己，夙悬故作委屈道：“本君是瞧阿皌困了，走的东倒西歪，方才抱着你，免得摔了，你也可以放心睡。
阿皌倒嫌本君丢人了，本君便这般上不得台面？”
“没、没有……”君上是从哪品出了这层意思的……
“只是君上这般，实是有些……”有些让人难为情……
夙悬轻笑道：“无事，你困了便睡，摔不着你。”
青皌拗不过他，亦羞于看旁人的目光，便闭上眼将脸往他怀中埋了埋，忽而听到一声：“那玄袍的好像仙君……”
“如此一说，那青衫的像不像皌师兄？”
青皌一听心中便是咯噔一下，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夙悬却无甚反应，手臂稳稳地抱着他，脚步亦无丝毫停顿。
说话的人似乎未追上来，青皌渐渐放松了身子，靠在夙悬怀中，被可靠安稳的气息包围，他闭着眼睛，在轻微的晃动中渐渐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天已蒙蒙亮，青皌近来难得起的这般早，便梳洗过换了衣裳去隔壁。
刚要敲门，想起君上当是尚未起身，便轻轻推门，发现未锁着，便推门进去。
房中甚是安静，里间的纱幔合着，青皌轻手轻脚地撩开纱幔，不料却与里面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白萝在自己喊出来的前一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并眼疾手快地捂住了青皌的嘴，二人对视了片刻，彼此点头示意，他方才放开了手。
“小公子有事？”白萝用气音道。
青皌摇头，亦用气音道：“醒了睡不着，你这是……？”
“我来瞧瞧君上起身没，好伺候君上梳洗。”君上用不了灵力，许多事都十分不便，“小公子，我去外头候着。”白萝指了指纱幔外，便出去了。
青皌轻轻往里走，头一次起的比君上早，他好奇地悄悄掀开床幔，那人静静躺着，凤目阖起，凌厉冷峻的眼眸被遮住，淡化了脸上的寒意。
“阿皌今日起的甚早。”床上的人睁开眼坐起身来。
青皌未想到他突然说话，吓了一跳，道：“君上醒了？可是我吵醒君上了？”
“无事，长年的习惯罢了。”早在白萝进来时他便醒了，若有人近身尚不知，他怕已不知坟前草多高了。
“白萝。”
听到召唤白萝赶忙进来服侍他家君上梳洗，用过早饭三人便戴上面具去了办仙门珠玉的茶馆。
未想到这茶馆早就座无虚席，便是连站的地方都十分紧缺，门外还堆了不少人。
伙计眼尖，瞧见他们三人忙迎上来，道：“三位乃是小店的大主顾，小店一早给三位留了雅座，三位随小的来。”
他们跟着伙计来到一旁用雕花屏风隔出的桌子，旁边还有几张桌子也用屏风隔开，想来亦是茶馆的大主顾。
由于他们下注金额颇高，茶水点心一应由茶馆赠送，落座后听了听，店家将签箱逐一打开，当着所有客人的面数签记录，淑女明珠的投签结果方才开了三分之一。
不知何时才会结束，夙悬怕青皌枯坐在此无趣，便问道：“可要出去逛逛？一时半会也到不得咱们。”
青皌摇了摇头，他要在此好生等着瞧君上头筹。
夙悬见此便差白萝去街上买些小吃回来，打发时间。
青皌拿签子扎起一个肉丸，翻开了历年仙门珠玉头十名的那本册子。
发现他头一次出现在这前十名，是排在第八，那年榜首是严兄，剩下的便是几位他不太熟识的师兄，瞧了瞧年份，那年他当是十四岁。
夙悬瞧见画册上的青皌，拿过来瞧了瞧，脸上的稚气未脱，更显轻灵可爱，不禁蹙了蹙眉，沉声问道：“阿皌此时年岁几何？”
“十、十四……”青皌瞧着他沉了脸，莫名有些心虚。
夙悬将册子递还回去，道：“白萝，明日本君不想再看到这册子的任何一页纸。”
“啊？”肩上突然落下重任，白萝措手不及呆立当场，手中的瓜子霎时便不香了，全部销毁？？？已然卖出去的那些可让他去哪找啊？？？
青皌偷偷瞧了一眼那玄袍，深觉此事不可劝，便向白萝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临近午时，方才开到了秦荣、严君兰、聂霄南等人，秦荣的签数并不高，一旁的仙门弟子道：“去年他被仙君废了声音，便再未进过前几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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