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溃散
“为了，救我？”
啸天托着下巴，语气笃定。
“那个道士说的确实不错，与习巫蛊之人长期共处身体确实会有所改变，但他弄错了一件事，若是他从未施展过巫蛊之术，那那些人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啸天把年老的阿呆放在了地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古是主动对我们施加了巫蛊术吗？”
“嗯，那道士当时能找到你们村子，多半也是因为那天他使用了蛊术。”
阿呆听到这里怔了一下，混沌的眼睛对上了蛊黑洞洞的眼窝。
“所以那天，你真的对我们用了蛊术？”
蛊低下了头，不再与他对视，不知是否听懂了他的话。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什么？他明明待他如同自己的亲弟弟一样，但他还是对自己，对自己的家人邻居用了蛊术？
阿呆不敢置信地看着啸天，声音带着颤抖。
“你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是尸蛊术吗？”
啸天同情地看着二人，缓缓叹气。
“哎，尸蛊之术可以把和自己一同生存过的人都化为生死之外的一个特殊状态。他们可以靠食用其他的人类血肉来让自己的样貌保持在蛊术发动的那一刻，同时，他们也不会成长或者变老，若是停止进食，他们就会渐渐腐烂。另外，施蛊人也与他的这些傀儡们枯荣共系，若是所有傀儡都是正常进食，施蛊人甚至可以永保青春，长生不死。若是傀儡长期不进食，施蛊人虽然不会死去，但也会衰老。
除非主动解除，不然变成傀儡的人永远不会死去，施蛊人也不会死去。就是这种蛊术逆天的原因，所以天生可以使用尸蛊术的他才会这么多次给自己的村庄招来杀祸。”
“傀儡？”
“嗯，你看到的那些村民已经都没有意识了，你当时看到的他们，不过是按照着施蛊一方脑海中的人物形象在一天又一天地扮演原来的人罢了。”
阿呆没有四肢，此时只能痛苦地用头捶着地面。
“怎么，怎么会这样？”
啸天看着那个一言不发，无法说话的古，也一时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啸天才缓声开了口。
“阿呆先生，您并没有停止过生长吧。”
说罢，啸天看了看此刻已经如同没有生命的破娃娃一样的古，但是话，却是说给旁边自残的阿呆听的。
“你还不肯承认吗？你此刻应该还能正常思考吧？”
阿呆此刻的头顶已经渗出了一缕一缕的血丝，显然，他并不是和外面那些村民一样的丧尸的存在。
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傀儡一般已经腐败溃烂的蛊，他心中此时也有了一些猜测。
“但是，你不是说……”
啸天点了点头。
“没错，一般情况来说不被蛊术影响的应该只有施蛊人，但看你们的情况……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但能像施蛊人一样正常生长的人是你，你的衰老也是在桃林出现后，那些傀儡停止进食后出现的吧。虽然很匪夷所思，但古确实和你交换了身份。若不是了解到了故事的全貌，单从结果来看，我应该会觉得你才是施蛊人。”
啸天对上古此刻不敢置信的眼神，他实话实说，若不是文曲星赐福的效果让他看到了蛊身上的尸蛊术持有者标签，他也不可能会觉得这么一个像傀儡的人会是施蛊者。
“他不一直保持着那天的容貌吗？你是真的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吗？还是你不敢去相信这个可能性？我不抱有恶意去揣测你，但他现在这种只有些许智力的情况明显不是施蛊人该有的状态吧。”
此刻，阿呆的眼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翳，失去了所有光泽。
“我想起来了，那天，摔下树，磕到后脑的人，是我……”
所以那天，你发动的蛊术，是为了救我？
……
一只又一只的腐烂的手被风沙的屏障所搅碎，可没一会儿便又飞回了主人的身边。渐渐地，陆吾不得不再次举起武器挥砍下那些突破风沙进入的残骨。
此时群内的众人已经是满头冷汗，老师再不来的话……
下一瞬，所有的村民都仿佛失去的生气，呆站在原地。有几个甚至因为刚刚还在试图突破风沙而在这一瞬间被风沙卷成烂泥。
这是，怎么了？
……
“够了，已经够了吧！”
此刻啸天那边，看到的则是阿呆浓厚的瘴气渐渐涌入了阿呆的身体，修复了他的四肢，让他恢复在了青年的模样。
此刻的他，上前轻轻抱住了面无表情的蛊。
“已经足够了……”
之前啸天的话回响在他脑海中。
“此刻的古，仅有的智力应该都用在指挥战斗上了，我想，他应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只是以为你还在村子里，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吧。把外人骗进来吃，也是他为了保持你的年轻所做的打算吧。我并不认可他的行为，但这么为一个没有血缘的人做到这个程度上，蛊师里我是第一次见过。”
阿呆当时听到这里望着蛊已经空洞的眼眶，希望得到回答，但却什么也没有说。
按照啸天的说法，所有蛊术的受益者都是他，那么，这份力量也能操控吗？
阿呆试着控制周围，好在这些瘴气认主似疯狂涌入，修复了他的身体，好让他再一次拥抱住了蛊。
“阿古，你已经，不用再战斗了……所有人，都不用再战斗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明明应该已经是行尸走肉的蛊却是愣了一下，随后放下了双手，空洞的眼眶中泪水逐渐堆积。
“阿呆哥，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不行，我现在已经是你哥哥了，我会一辈子保护你！”
熟悉的对话如同春雷般炸响在二人已经混沌的脑中。
此刻蛊术的瘴气将二人残破的身躯修补，最终定格在了他们约定时的少年模样。
啸天叹了口气，手上的衣角已经被折皱，还是出声提醒。
“如果蛊术解除，那么你也……”
此时已经变回少年的阿呆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谢谢你，后辈，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随后看向面前这个被自己捡回来之后天天粘在自己身后的小弟弟，目光中只有歉意和温馨。
“对不起，阿古，反过来让你保护哥哥了。”
啸天看着蛊的嘴唇动了动，可自己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想来这应该是只能给哥哥听的话吧。
阿呆看着蛊，点点头。
“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还有阿爹阿娘。下去的路上，就让哥哥保护你吧。”
墨绿的瘴气逐渐变淡，两人的身影也慢慢淡化，在他们消失之前，啸天看到他们对自己张了张嘴。
看口型的话，应该是谢谢吧……
“轰隆隆！”
来不及再叹息，周围不复任何村子的迹象，变回了墓室。此刻，墓室似乎也达到了极限，不知何时会彻底倒塌。
陆吾几人还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见啸天一边狂奔，一边高喊着快跑。
抓起灵气最为枯竭的索菲亚和黑风，啸天便带着众人跑出了墓室。
回头看时，巨石坍陷，此刻的世外桃源已经不复存在，所幸，所有人都逃了出来。
而此刻，桃源外的桃花树也已经枯萎，只留下了一棵底下有着明显挖掘痕迹的桃花树还在盛开着。
这一切，就如同一个副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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