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喵
陆倾辞回到家的时候，看见陈谨言蹲在地上，怀里有一团白绒绒在左右扭动着身子。
她抱着相框跑到陈谨言身边蹲下，伸出魔爪蹂/躏那只可爱的小生物。
“这只猫哪来的啊？”
“路上捡的。”
“它好可爱呀，毛茸茸的一团，眼睛又大又圆。”
“没你可爱。”
陆倾辞恍惚抬头，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变得有些焦灼。
陈谨言的目光简单清澈，慵懒的语调有些漫不经心，好像在说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陆倾辞的心跳莫名加速，回了句更加直白的话：“陈谨言，我觉得你脱了眼镜之后特别好看。”
“那我要不要换个眼镜？”很诚恳的语气。
她摇摇头，腿蹲得久了有些发麻，站起来后说：“不行，你的那个样子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陈谨言被她的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瞥见她怀里的相框，抬手指了下问：“这是什么？”
陆倾辞将相框举在胸前，“当当当，这是你给我写的学习计划呀！”
“陈谨言，我跟你说，我真的决定要好好学习了。”
“虽然我以前的所有老师都说我不适合学习，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很有天赋的，只要我努力，绝对会让你们刮目相看……”
陆倾辞神采飞扬的模样好像她不是倒数第一，而是正数第一！
如此自信乐观的神态，让陈谨言产生了一丝她真的会努力学习的期冀。
只是后来他才渐渐意识到，陆倾辞实在太会蛊惑人心了，无人能比得上她的厚脸皮和画饼能力。
“我相信你。”
两个人一只猫，路灯下，白屋前，夏夜静谧，晚风习习，树叶簌簌作响。
回到房子里，陆倾辞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转头看向门口正在换鞋的人，小白猫在他的怀里舒适得开始打盹。
“陆森不是说不让租客养宠物吗？你将它带进来真的好吗？”
“嗯，我已经跟陆叔叔说过了，我们不在的时候我会把它送到猫馆的。”
“对了，你不是说这只猫是捡的吗？要不要带去打个疫苗？”
“哦，我搞错了，这是买的。”
“那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陆倾辞走过去摸了摸猫咪的脑袋，“叫你小白好不好？”
“喵～”
陈谨言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取名鬼才？
“看来它不喜欢这个名字。”
“怎么会啊？要不然叫白白？”
“我已经给它起好名字了。”
“什么？”
“倾倾。”
轻和温柔的语调仿佛有一根羽毛在陆倾辞的心尖掠过，好像他是在叫自己。
陆倾辞愣了一下，这不是谭思柔给她起的小名吗？
“可是，倾倾是我诶？”
“现在不是了，倾倾是这只小猫。”
陈谨言说着摸了摸猫咪的头，它开心地眯着双眼蹭着他的手掌心。
她看见陈谨言对猫咪这么宠溺的表情，撅起嘴有些委屈地问：“那我是谁啊？”
“你呀，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吗？”
……
-
周日早上，陆倾辞起了个大早，噔噔噔地跑下楼去找陈谨言，想跟他一块学习。
“我还是不会，你再讲一遍可以吗？”
陆倾辞坐在陈谨言的书桌旁，一遍又一遍的问他关于集合的含义。
每一次的询问都能得到回应，甚至陈谨言还用了许多比喻修辞，想帮助陆倾辞更深刻地理解各种集合。
“交集就是你和我的共同点，并集就是你的一切加上我的一切，补集就是除了你之外的一切。”
都毫无意义，陈谨言在心里补了句。
陆倾辞恍然大悟，“好像懂了。”
……
-
陆倾辞回到学校，在后排的黑板上叮叮当当的敲了个钉子，将相框挂在了上面。
站着看了好久之后，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拿出数学课本开始学习。
“第二章，函数……”
陈谨言让陆倾辞从必修一的知识开始复习，还在图书馆借了几本参考书放在自己的抽屉里。
虽然他不敢确定陆倾辞能不能坚持得下来，但是以防万一他还是得先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她问自己问题的时候回答不上来。
两分钟后……
陆倾辞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数学课本，仿佛要把它盯出个黑窟窿出来。
“靠，太难了，我还是先看语文吧！”
至少她可以在语文课本上画火柴人，还可以给李白、杜甫换个时尚又好看的衣服和造型，何乐而不为呢？
课间陆倾辞陪谭思柔去打水的时候，偶然间听到了马天涯和其他科老师的对话。
数学老师：“陆倾辞最近好像开始听课了。”
语文老师：“昨天上课她还问了我李白是谁，我真的是服了。”
化学老师：“她还不如不听课呢，问这种问题不是影响上课进度吗？”
物理老师：“她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认真学习啊？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马天涯：“我之前给陆总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陆倾辞逃课的事情，好像从那个时候她就开始对学习上心了。”
“算了算了，只要她不惹是生非，我就阿弥陀佛了。”
……
“倾倾？你愣着干嘛呀？打完水了还不回去吗？”
陆倾辞没想到自己逃课的事情竟然真的是马天涯告诉陆森的，她火冒三丈，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老师们看见陆倾辞纷纷噤声，面面相觑。
陆倾辞走到马天涯面前，将水瓶往桌子上一放。
“老马，我们这么多年的师生感情，你居然出卖我？将我逃课的事情告诉陆森？”
马天涯面露无奈，“陆倾辞呀，现在是关键时刻，你再逃课的话不仅对班级有影响，对学校也会有影响的……”
“是，我知道我不应该逃课，但是你不能先跟我说吗？”
数学老师：“跟你说有用吗？你听得进别人的话吗？”
陆倾辞紧握粉拳，咬紧牙关，抬头用尽可能冷静的语气说：“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但是我也是有自尊心的。”
其他老师有些愕然，也突然后悔刚刚说出了那种话，但是谁也拉不下面子跟陆倾辞道歉。
谭思柔拉了下她的衣摆，“倾倾，我们走吧。”
-
陆倾辞回到班里的时候，看见陈谨言旁边坐着许渊，两人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
她迈出几个大踏步想过去找陈谨言道歉，突然感到身体一轻，被林羽揪住后衣领提了出去。
“喂喂喂，淋雨，你干嘛啊？放开我！”
林羽将她提到了楼梯口就放了下来。
“淋雨，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倾辞，我问你，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少年的蓝色衣领有些泛白，从前染的头发已然褪色，黑色与灰色交织在一起，幽深的瞳孔里满是探究和急切。
“没有，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让少年多年的感情好像沉入深海之中，再想找寻已经不知身在何处。
“好，我不会再问你了。”
绝望而又落寞的背影，让陆倾辞突如其来的有些后悔。
其实她是喜欢过林羽的，在初中少女懵懂的时期，心中曾有一颗暗恋的种子悄悄发芽。
他是天上太阳，周围环绕行星。
长相帅气而又倜傥不羁，不知道是多少女生的暗恋对象。
光是陆倾辞帮忙递给他的情书，就可以塞满整个课室的抽屉。
可是他从来都是敷衍至极，连眼神都吝啬得不愿给那些追求者一个。
可是就是这样光芒万丈的林羽，却唯独对陆倾辞格外上心。
小学的时候因为其他人笑话陆倾辞数学作业得了零分，他就抄起把椅子把他们都打了个半身不遂。
陆倾辞哭哭啼啼地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言语激烈地警告他以后再也不能打架，否则自己就要跟他绝交。
林羽第一次跟陆倾辞表白的时候，她也是小鹿乱撞，心慌意乱。
情窦初开的陆倾辞，差点就要答应他的请求。
而林羽却无厘头地来了句：“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啊？哈哈哈，你不知道今天是愚人节吗？”
他的笑容恣意张扬，像是烈日骄阳，但在陆倾辞的眼里却只剩下了满满的嘲讽讥笑之意。
再后来林羽反反复复地表白，告诉陆倾辞这是愚人节的玩笑。
那份青涩的心意被漫长的时光渐渐掩埋，她再也想不起当初喜欢林羽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好像一汪死寂的潭水，任凭山崩海啸也激荡不起一丝水纹。
“林羽，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了陈谨言。”
林羽脚步一顿，“陆倾辞你真的是，杀人还要诛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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