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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antFearYourOwnSword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后,祈一反常态地早早坐在了床上。她盘腿而坐,将自己的浅打置于膝上,集中精神与之对话。

        这个形态,叫做“刃禅”,是为了与斩魄刀对话,从尸魂界开始以来,历经数千年才衍生出来的。

        为了知晓斩魄刀的名字,尽早得到强大的力量,祈决定从今天起每天都要抽出时间进行刃禅。

        闭上双眼之后,依然能感受到光芒。

        啊,书桌上的灯忘记关了。要去关掉吗?不,我如果真的集中了精神,就不应该会被这种小事所干扰。不要再胡思乱想,静下心来,只需关注自己的刀。歌代祈,你做得到的。

        …………

        …………

        无声无光的世界中,祈睁开了双眼。虽说如此,其实与闭着眼睛时没有任何区别。在连自身的存在都会被吞噬殆尽的黑暗与寂静中,分不清现在究竟身处何方。自己脚下是真实的土地吗?疑问不受控制地浮上脑海,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即失去了双脚的支撑,仿佛在极速坠落,又好像在飞快上升。伸出双手想要抓住点什么,却甚至连自己是否做出了这个动作都不能确认。

        自己还存在着吗?

        一瞬间,祈感到了毛骨悚然,极大的恐惧袭上心头,理智也好,直觉也好,都在向她发出警告:不要再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一旦有“不存在了”这个念头闪过,或许她就会真的就此死去!

        “喂……听得……快……名字!”

        “星……她叫……”

        “……不要再……”

        断断续续,忽大忽小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是从耳边,反而像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救命稻草,祈即刻集中精神想要听清楚。

        或许在这个空间中待得越久,感觉的偏差就越严重,祈听的最清楚的竟然还是一开始的寥寥数语,之后的话语更是零碎,无法知晓具体的意思。

        说起来,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又是谁来着?

        难以抵抗的困意渐渐涌起,脑海中的声音似乎也在远去,只剩下一丝理智还在思考,“我是谁?”

        “忘记了?那我给你取个新的名字吧。”

        好像有过这么一回事。

        “姓氏就和我一样……名字,对了,就用这个吧。”

        在来到尸魂界的第一天,姐姐捡到了失忆的我,替我取了新名字,叫做——

        “歌代祈。”

        仿佛挣脱了未知的桎梏,祈重新取回了身体的感觉、认知、运动能力。与此同时,她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和之前不一样的的地方。

        无法辨别光源的空阔房间里,十几张形态各异的椅子排成一圈漂浮在空中。

        祈怔怔地看着这异常熟悉的场景,眼前浮现了很多令人怀念的脸孔,“我来过这里……和其他人一起。”

        “欢迎来到你的内心世界。话虽如此,这里和驾驶舱简直一模一样。”

        就连这略带嘲讽的男声,似乎也是记忆中的一部分,即使它突然在背后响起,祈也奇异地感到理所当然。

        白色的迷之生物浮在空中,它有着梨状的头部和与头部不相称的扁平而细小的躯体,即使把它视作布偶也无法昧着良心称赞一声“可爱”,更何况它现在咧开嘴,露出尖齿的模样,足够让人明白它绝非什么无害之物。

        “你并不是我的斩魄刀,”祈笃定地说,“但是我以前认识你,你是谁?”

        “仅说些废话,”它飞快地绕了祈一圈之后,凑近了她的脸,“你的失忆可真够彻底。若非你进行了刃禅,我还无法像这样出现在你面前呢。”

        “你真的想知道我是谁吗?那意味着恢复你全部的记忆。个人建议,不要比较好哦。”

        刃禅,黑暗,名字,内心世界,迷之生物……所有在脑海中互相纠缠的线索被迅速地重新分类、整合,最终形成了清晰的逻辑链条。

        “我刚刚处在斩魄刀的考验中,陷入危机之际听到的声音是你发出的吧,你试图通过直接告诉我斩魄刀名字的方法救助我。”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推论,祈弯腰鞠躬,“谢谢你!”

        “……这样的你竟然输了,我当时真的很惊讶。”低声嘀咕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白色布偶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感情,“准确地说,那不是斩魄刀的考验,你进入的是自己的灵魂深处,那里埋藏着你所有的记忆和力量,当你接受了一切时,你的力量就会以斩魄刀为载体显露在外。并非斩魄刀赋予了你力量,而是你赋予力量以形体。”

        这好像和课本上说的有点不一样?祈微微睁大了眼睛,“但是我刚刚在那里除了恐惧以外,什么也感受不到啊,力量也好,记忆也好……甚至待久了我就会死去不是吗?不然你就不需要来救我了。”

        与斩魄刀交流不应该是件如此危险的事。难道真的如它所说,自己面对的并非斩魄刀,而是尘封着的未知力量?她追寻的答案就潜藏在那片黑暗中吗?

        “平白就得到强大的力量,这种事从来也没有,你应该很清楚才是。”它咧了咧嘴,意味深长地说道,“至少这次你不会死。”

        这次不会死,祈默默咀嚼着它的话,意思是在以前是会死的……可是,眼前的它能够相信吗?直到现在,她依然不清楚它的身份,而它却似乎对她非常熟悉,难道它一直在这内心世界中注视着她吗?

        一无所知的感觉非常讨厌。但即使向它询问,也只会被故作高深地回答“等你恢复记忆就知道了”吧。

        “我不会死,因为你打算帮助我?”

        “你之前说过不建议我恢复记忆,但既然力量和记忆藏在同一个地方,我不可能在不恢复记忆的情况下得到力量吧?”

        “我一直都是你的协助者,但做决定的人应该是你自己。”它的语气平静无波,问题却一针见血,“你在害怕吗?”

        连自己的存在都无法确认,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和寂静吞噬……仅仅是回想起刚才的情形,祈已无法抑制地指尖发冷,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恐惧,却不想坦然承认,仿佛这样就能在心中保留一丝勇气,“我只是需要时间考虑。”

        “那么,直到你作出决定为止,我都会在这里静候你的光临。”

        “我的内心世界为什么被你说的像你家一样?”没有来得及将这样的吐槽说出口,祈发现自己回到了宿舍:台灯的光芒在她刚刚睁开的眼中稍显刺目,浅打依旧静静地躺在膝上,没有任何变化。

        天空已微微泛白。

        …………

        …………

        早上第一节课开始前,同学们都聚在一起聊天。茜走进课室门口时,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与她平日的优雅做派非常不符。

        “诶~小茜你很累吗?”乱菊立刻上前细细观察,“有黑眼圈哦。”

        茜想要开口说话,却控制不住地打了第二个哈欠,用手帕轻轻擦拭了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后,她才开始解释,“我整晚都在尝试刃禅,一直都没能成功……”

        “啊,”乱菊轻呼,“我也试了!”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但是马上就睡着了,嘿嘿。”看她神采奕奕的脸,显然睡得很香。

        茜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选择闭目养神,“那么,歌代你有尝试吗?”

        “有哦,不过什么也没发生。”祈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上课要用到的《鬼道基础》,“昨晚大家都在尝试刃禅的话,也就是说,没有预习今天的内容?”

        自然地转换了话题,祈的表情中没有一丝阴霾。并非故意隐瞒事实,只是连她自己都陷入了迷雾,何必徒惹人担心呢。耳边传来同伴们整齐的否定回答,她翻开课本,“那我们一起看看吧。”

        “毕竟宇都宫老师喜欢提问,答错了后他一脸失望的模样总让人良心不安。”乱菊挤坐在祈的旁边,浏览着书上的内容,“不过,小茜好像快睡着了~”

        “才没有。”茜反驳着,但她声音中的惺忪睡意却显露无遗,“我对鬼道还是有点信心的……”

        祈和乱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说话,专心地看起书来。这一刻,小心翼翼的翻页声,过道旁其他同学的谈话声,树木上幼鸟活泼的啼声,还有花瓣自枝间飘落的声音,宁静而遥远。

        恐惧,迷惑,不安,怀疑,都暂且被压下,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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