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秋祭的变故
“池七，人带回来了吗？”
池七刚从戾山前线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经过不知多少日夜的杀伐，魔族终于在前线大破人族军队。
事情一办成，池七便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魔宫，甚至比捷报传来得更快。
他是秦哀隐最信任的人，也只有他知道魔皇真正的计划。
“陛下，属下不负所托，已经将那人生擒了。”
也就是说，那件东西也就到手了。
“好！好……”秦哀隐一下子从王座上站起身来。
“朕搜集了这么多年的稳定阵法，充其量也只能让朕在魔宫中保持清醒……”
“只有得到此物，朕才能真正消弭代价，走出魔宫。成为天下共主，才不是镜中花、水中月……”
“到时候再与她谈判，反正她也不志在一统天下。”
秦哀隐自认为是最了解林妙微实力的人。即使他消弭了代价，凭借《血皇经》这部天下独绝的功法，也不过勉强能和她过几招罢了。
毕竟当年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给他《血皇经》修炼的，也正是这个女人……
但此次之后，他就有了谈判的资本，之后入驻南方，与她达成协议，就可安心做自己的帝王。
他转身对池七道：“明日正好就是秋祭了，时间刚刚好。朕恐怕迟则生变，朕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不容任何闪失……”
————
秋祭当天，天坛下围着一圈百姓，都在观看着。计北云也是其中之一。
燕无披着凌大将军的皮，现在成为了站在天坛上的一员。仇百璃又领兵远在人族，褚天仍然不敢联系……所以这场秋祭，只能他一人看了。
昨夜，仪式是已经被毁得一点也不剩了。那些材料都无比珍惜，这么短的时间内，即使是魔皇也难以布置出第二份。
现在，秦哀隐应该已经发现仪式被破坏了……不知他又会如何应对？
秋祭开始了。仍然是往年固定不变的环节，巫祝占卜祈福，以保魔族气运不休，伴随着一段怪异的祈福歌舞。
魔族的祭祀体系与人族不同。巫祝是掌管祭祀礼仪的官员。而放在人族，就应该是天子封禅，国师施法，稳固气运。
歌舞结束，魔皇终于现身了。百姓们一致欢呼起来。
“朕很高兴，今年还能一如既往地在这里看到你们。”秦哀隐说道。
他的皮肤看起来格外苍白，一副病弱的面容，或许是多年不见日光。
之所以现在才现身，也是因为能够离开魔宫的时间实在太短。
百姓的欢呼停止，他继续说道：“像往年一样，今天也会有血祭的环节。但血祭的不再是牲畜，而是人族的战俘。”
让魔族吞并人族本身就是计北云的计划……无数人族俘虏被绑上天坛，屠杀开始了。
不仅仅是在天坛，此时殷墟的四方都在进行着对人族的屠杀。磅礴的血气飘荡在殷墟上空。在计北云眼中，浓郁的红色中似乎都能滴出血来。
“继钟山大捷之后，我魔军在戾山再次大破人族军队。方才的俘虏，也大半出自戾山……”
戾山这么快就被攻破，也是计北云没有想到的。
这几天以来，超出他预料的事越来越多，让他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天坛的地面上亮起血红色的纹路。
“所以借此机会，朕也要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来恢复朕的实力。”
真正的仪式，不在地下，而就在天坛之上。
计北云终于变色。
“怎么可能？……秦哀隐，你真是好算计。”
既然如此，褚天多半也危险了。
此时他迅速思考着……是撕破脸皮、不顾计划，直接上去打断仪式……还是先等等？
然而还没等计北云定下心神，秦哀隐就做出了第二件事。如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他头上。
只见他右手握着一块玉石，走到仪式正中。一松手，这块玉石飘至空中，在仪式的驱动下源源不断地提供力量。
几天前秦哀隐让褚天回来，派了池七去戾山，就是为了把殷寒漪抓回来，得到太玄玉。他们当然也成功了。
乱天道至理，化腐朽为神奇……也只有此物才能完成这种有悖天道的仪式。
这是魔皇苦等百年才遇到的机会。殷寒漪离开人族腹地，前往戾山布置阵法。池七将她打回原形，得到了仪式真正要献祭的物品。
洪荒至宝……太玄玉。
“秦！哀！隐！”
眼看殷寒漪就要被仪式炼化，计北云不再犹豫。
今日就闯入仪式，与这所谓魔皇碰上一碰。看看是这只困兽有手段，还是他计北云更胜一筹。
他准备一步上前，冲入仪式。但就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拍在了计北云的肩膀上。
他的全身法力立即无法施展，像是被封印在了体内，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有人将一只手搭在了计北云的肩膀上。
一道无形的结界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计北云能清晰地看到天坛上正在发生什么，但什么也做不了。
“嘶，果然你对殷寒漪很在意呢，计北云。”
“林妙微？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说好的按计划进行呢？反正不管怎么说，殷寒漪我是绝对要救的。”
她的实力居然恐怖到这个程度。计北云原以为同为金仙，即使不敌对方，也至少能过个几招……可是她轻轻一点，自己居然完全无法动弹。
但不管怎么样，他不能就看着殷寒漪死在眼前。
“不要这么着急……这可是千年难见的仪式，趁此机会，正好好好看看啊。至于按计划进行……这一环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你放心，不会有人出事的。”
天坛上血光更甚，但在太玄玉的清光之中，秦哀隐并没有陷入疯狂，而是逐渐褪去了暴虐和偏执。
《血皇经》的恐怖力量，终于要现世了。
“虽说为了大局可以牺牲许多，但殷寒漪并不在这份名单上。”
“计北云。你真的要相信，我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至于殷寒漪，在我看到的最好的一条结局里……也就是现在这条结局，她只能这样死去。”
仪式已经接近尾声，血光消失了，太玄玉的光亮也消失了。它似乎成为了一块普通的顽石。
秦哀隐落地，已经不再显现出病容。仪式的血红纹路熄灭了，太玄玉寸寸碎裂，化为尘埃，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结束了。
百姓再次开始欢呼。欢呼声中，计北云冷静地问道。
“你的修为已经到这个境界了？”
即使是金仙，在她面前也能瞬间被限制住。之所以还停留在这个境界，大概是因为再往上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吧。至于合道，从来是设想中的境界。
林妙微收回了放在他肩上的手。“如果没有这个实力，我怎么敢去想要合道？”
“也罢……只是没有她的结局，也算是最好的结局吗？”
“可能对于你来说，确实不算吧。”她宽慰说，“所以，我才决定帮你将她复活啊。”
“？！什么？”
林妙微摊开另一只手的掌心，里面正在跳动着的，是一团青色的魂火。即使有些虚弱，却仍然顽强地燃烧着。
“你，你将她的魂魄就下来了？”
“只是失去了一具躯体罢了。只要魂魄还在，复活就算不上什么难事。”
对林妙微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她已经接近合道，修的还正是生死道。对他人来说……则是不敢设想的生命神迹。
她继续道：“接下来我会和你一起去两个地方。找到她的魂引，再重塑一具躯体。届时，殷寒漪就可以复活了。”
天坛之上，所有将领一起出列，站在秦哀隐的后方。此时他看起来意气风发，豪情万丈地说道：
“朕的实力已经恢复。从此以后，朕将带领魔族，征服整个天下。”
然而对于正在交谈的二人，他却看都没有看一眼。魔皇看不见他们，就像计北云走不出这个结界。
况且仪式刚刚完成，必然需要巩固一段时间。大概几天之后，他才能真正动手。
对于秦哀隐的言论，林妙微哂笑了一下。她转头说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启程吧。”
“第一个要去的地方是……琨玉潭。”
琨玉潭……元道子发现太玄玉的地方就在这里。
“那里有她的魂引。有了魂引，魂魄才能融入新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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