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大漠狼烟

　　广袤的大漠，死寂的沙海。雄浑、静穆，而且单调无比，永远只有一种颜色：黄色，永远是灼热的黄色。身处于这荒漠之中，仿佛置身于由沙子组成的汹涌大海，或者是凝固的大海，永远静止不动。
　　老游和石小雨开着一辆灰色的越野车在沙漠里跟踪了十多天，但是到了一个叫蛙瓜的沙漠小镇的时候，跟踪的目标消失了，这让他们非常沮丧。
　　这半个月来，镰刀按照各自的第一任务，连同他自己在内一共派出去三个小组，他们出没于沙漠山丘、市井街巷之间。不知道镰刀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他把老游和石小雨分到一组。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在玉凤凰的配合下寻查龙吟的下落，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在找李佳怡。
　　李佳怡当时是受伤的，边境又处于戒严状态，前堵后追的情况下，龙吟几乎没有可能将她带离国内，所以他们分析李佳怡很有可能还留在国内，尤其是事发地的边境一带。
　　对于这件事情熊猫十分内疚，一直耿耿于怀。他通过基地和当地有关部门取得联系，希望他们再次扩大范围，将事发地两侧的所有村庄进行一次排查，搜寻李佳怡的下落。彭万里也很配合，为了找到李佳怡，他甚至通过非常规手段，为玉凤凰弄了一本合法护照，允许她可以进入我国追踪李佳怡的下落。
　　作为一名一流的杀手，玉凤凰她的跟踪和搜寻目标的能力不在二十一区之下，有她参与这件事情，大家愿意相信她，也相信她能为了钱而尽心尽力帮路扬“打工”，找到他的未婚妻。没多久，她果然查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一个绰号叫鱼尾的逃犯。
　　这个世界任何人都有朋友，哪怕他是最邪恶的人，总也少不了有几个狐朋狗友，就算没有朋友那也一定会有熟人，比如龙吟这样的杀人魔王，他也有相熟的狐朋狗友，鱼尾就是其中之一。
　　此人是我国北方人，十年前因为参与一桩黑社会之间的群殴，他手持一把西瓜刀连伤九人，其中致死两人，背负命案后被警方通缉，他偷渡越境逃出国门。这些年也算是坏事做尽，一次江湖仇杀中，他被仇敌追杀，正巧碰到了龙吟鬼使神差地帮他解了围，自此两人就算是有了一些利益往来的“交情”。但是没有利益交织的时候，两个也没什么来往。
　　龙吟不是傻瓜，他知道萨里克之所以救他的命，是因为他尚有可利用的价值，而一些相对私密一点的事情，他不可能让萨里克组织里的人帮忙，何况李佳怡本来就是他们花钱请他绑的，结果他收了钱却并没有把人交出来。
　　所以老游和玉凤凰分析，重伤之下的龙吟要想转移或者伤害李佳怡，他只能借助他人之手，但可以帮他做这事情的只有两个人，也只有这两个人能够找到他，一个就是鱼尾，一个叫森万——一个不太入流但坏得很彻底的江湖混混。
　　森万一直没有露过面，而鱼尾也人若其名，在这茫茫沙海里游来游去，总是在他们快要找到的时候又消失了，他们一路跟踪而来。
　　石小雨下了车，望着眼前的沙海，无奈地说道：“老游，汽车也快没油了，淡水和食物也没多少了，咱们得先在这个镇子上补充一下。当然更主要的是我要洗个澡。”
　　“你们女人就不适合干这个，完成这个任务我帮你申请调回国吧？！”
　　老游天生一个木头，对付女孩子可以说是毫无经验，像张白纸一样“单蠢”，他有限的泡妞知识，来自于同样菜得一踏糊涂的隔壁老王、刘君来、钟寒山之流的“言传身教”，可能想象菜鸟带出来的徒弟能有多高明？所以他硬着头皮追了石小雨一两年，关系依然没有什么实际进展，兄弟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也无能为力。
　　他这话一出口，果然换来了石小雨一顿臭骂：“我经常在想，你这样的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你知道什么叫理想吗？我就是因为喜欢干这行才进的二十一区，要不然我可以去当个医生或者老师什么的，我花了那么多力气和精力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却告诉我让我回去当什么小女生。”
　　老游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石小雨开口，她经常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咽死。
　　“我说错什么了？我就可以一周不洗澡，男人没那么多麻烦事。”
　　“难怪你这么臭，整个车里都是你的臭味，自己还有脸承认，下次我再也不和你一起出任务了。”
　　老游听到这句话有些紧张了，他小声说道：“好了好了你别骂了，我好歹也是你的组长，让你这样大呼小叫地不合适……”
　　“组长是吧？！你再说个组长试试？”
　　“行行行，咱们反正要进镇子，你急什么？上车吧！咱们进镇子。”
　　两人一副租车自驾游的游客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刚刚新婚的年轻夫妇，出来旅游渡蜜月的，几乎不用刻意伪装，两人偶尔拌拌嘴吵吵架显得更为真实了。老游找了一家路边的小饭馆停了下来，带着石小雨就坐在店子门口。
　　他们在沙漠里啃了两天的过期面包，早就按耐不住了。小店老板这是一个长着经典阿国人长相的中年人，瘦小，留着大胡子。见有生意上门连忙上来招呼。
　　老游说：“小雨，今天这顿饭算我请客好不好？你喜欢吃什么只管点。”
　　石小雨望着空空如也的小饭馆，连本菜单都没有，又好气又好笑：“你可真大方。”说完她转身对店老板施礼问道：“请问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她的普什图语说得比老游好。
　　“只有大饼和抓饭，还有羊肉。”店老板好奇地看着这对外国夫妻，热情地说道。
　　“好吧！那就吃这些，麻烦你再帮我来两杯牛奶。”
　　“好的！请稍等一下。
　　老游问道：“请问镇上有旅馆和加油站吗？”
　　老板摇摇头：“我这里就是旅馆和加油站了，没有别的地方了。我楼上有两间客户，加油就是那个。”说着他指了指吊在门外面的两个叠在一起的油灌子，上面还插着一根脏兮兮的油管子。
　　“这油怎么收省的？”
　　老板说：“按时间收钱，一分钟四百尼。”
　　老游看了看石小雨，两人有种无语的感觉。
　　小店没有厨师，这小老板身兼数职：厨师、加油工、伙计、收银员……折腾了半天，终于弄来了两盘抓饭和一盘羊肉，还有两杯牛奶，两人顾不得了那么多了，吃将起来。他们在吃饭的时候，那老板在他们的目瞪口呆中，打开汽车油嘴，用自己的嘴巴将油管吸出油来塞了进去……
　　几分钟后，镇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先是一声，然后响成一片，接着又是轰炸声响起。那老板拔了油管掉头就躲回屋里，正要关门老游拉住他。
　　没一会儿，一辆皮卡车轰鸣着冲过了小店的门前，车前排包括司机一共有三名男子，皮卡的露天尾箱上还坐着三名高大的本地模样男子，其中一人受了伤，另外两人正在用M10冲锋枪往后面射击，他们后方大概百米开外的地方，三辆越野车正在穷追不舍，几名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蒙面大汉身子探出车窗，冲前面的皮卡车疯狂扫射，他们使用的武器同样是美制的M-16自动步枪和M10冲锋枪，还有mk24手枪，清一色的美式轻武器。
　　“这是什么情况？”老游看了看同样一样疑问号的石小雨，到了阿国以后，她的皮肤在太阳强光的照射下黑了一些，也憔悴了一些。
　　“走，跟上去看看。”石小雨说道。她显然不是好奇，一个二十一区影子组的女兵，她对这种突发情况敏感，而且他们跟踪到此是怀有使命的，自然不会任何可疑的线索和情况。老游快速从身上掏出一叠钞票，也没细数就递给老板，然后两个冲上汽车远远地跟上他们。
　　十几分钟后，前面那辆皮卡车翻车了，汽车翻倒在一个沙丘后面，车上的几个人下了车，正在利用地形阻击追兵。
　　后面三辆越野车也停了下来，车上的十几名穿西装戴着墨镜和太阳帽的家伙一面开火，一面向前面的沙丘慢慢推进。他们战术动作娴熟，彼此之间配合相当默契，以战斗队形相互交替掩护攻击，一看就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人。
　　老游手中方向盘一拐，汽车从旁边的一个沙丘后面绕了过去，两人快速下车。老游从尾箱取出一支PSG1狙击步枪跑上了沙丘上面，这里离下面的“战场”有两百多米，居高临下，一目了然。因为距离不远，石小雨连激光测距仪都没用，用军用望远镜观察了一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穿西装的这帮家伙应该是欧美人，美国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她不紧不慢地说道。
　　“美国人？”老游盯着着狙击枪上的瞄准镜一动没动，他迅速明白了，石小雨从七岁就开始跟着她那名反恐专家的父亲学习读唇语，是整个基地最厉害的读唇语专家，她说是就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你再仔细看看他们在说什么？”
　　石小雨没有理他，她神情专注趴在他的旁边也没动，他们的身上，披着一张沙漠伪装网，两人趴在沙漠上，如果仅凭网眼的话，几乎没人能够发现他们。
　　“他们提到了黄金……黄金？！”石小雨连自己都有些惊诧。老游的身子轻轻地动了一下，黄金这个词是他们的三条任务中的一条，所以他们对这个词相当敏感。
　　“对，我确定他们提到了黄金。”石小雨肯定了这个情况。
　　沙丘下面的枪战还在继续，皮卡车那边又有三人中枪倒下，除了伤员，只剩下最后两人凭借着有利地形在还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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