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扫射
帅的，让人觉得不爽。
看着屏幕上的那张脸，闵黎啧了一声，后颈再次升起高热。
陈队松开拉着闵黎的手，闵黎疑惑回头看到他站在屏幕下，眉头微蹙。
不仅仅是陈队，听到中央给出的信息，方才还嘈杂混乱的异种消除部门瞬间肃静，人们齐刷刷的抬起头看向屏幕。
雪白的墙灰簌簌下落，似风吹散的蒲公英，飘散在空气中，
地面已经恢复平静。
陈队命令道：“小李，带他去地下，其他人迅速通知各部门，一分钟后，操场列队整装出发！”
闵黎急忙答：“我可以和你们一起。”
陈队说：“老实呆着，别添乱，小李快带他去，别让他溜出去了。”
小李回：“是！”
肃静的大厅，一改闵黎才来时的懒散，他们的脚步声疾而有力，踏在地板上，干净利落，听不出杂声。
小李快步走向闵黎，脚步不停，言简意赅：“跟我走。”
闵黎逆着人群只得快步跟上，他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到已经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举着枪支，从各个房间里涌出，奔向门口。
意外总是来得悄无声息。
他这个时候做什么都是添乱。
地下三层，寒风阵阵。
新金属纽扣装甲门像一堵厚墙封住去路，纷繁复杂的铭文镌刻在装甲门上，泛着刺金暗光。
小李将手指滑过铭文，咔嚓咔嚓，机械齿轮转动声停止后，他将拇指贴在门中央蓝色指纹录取器上，滴的三声，小李双手用力才将装甲门推开一个能进人的宽度。
“进去吧，别出来了。”小李单手拿枪盯着闵黎进去。
闵黎只得进去。
进去后，一片昏暗，孤零零的一盏小挂灯幽蓝的照亮两张方桌的视野，看不清内部的环境和陈设。
闵黎摸路前行，心跳急促而慌乱。
“它们待在那里这么多年，终于上岸了啊。”角落里发出一个苍老的叹息声，说：“上屿这次是真的完了。”
“你是谁？”闵黎问。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那个苍老的声音答：“但是我知道你是谁，还知道你在想什么。”
闵黎眺望四周，试图找到其他的出口，回：“你说。”
苍老的声音答：“你叫闵黎，被异种感染了，是个感染者，曾经是上屿一中的学生，格斗成绩评级为s。”
闵黎探寻的脚步微顿，细长的触须从颈后探出。
那个声音又说：“你现在担心异种上岸，异种消除部门来不及救你妹妹，想要出去。”
一语中的，闵黎敛下目光；“你说的没错，那你能告诉我怎么出去吗？”
“当然。”那苍老的声音连连咳嗽几声道：“我不仅能告诉你怎么出去，还能告诉你怎么拿到武器，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闵黎果断的答：“好。”
老者说：“不问问是什么？”
闵黎答：“不问，你直接说。”
老者低笑了声：“如果你能活着回来，以后见了面，我会告诉你。”
闵黎说：“行。”
老者指引：“往你右手边走七步，蹲下，你会摸到一把满匣冲锋枪。”
闵黎照做，摸到一把79式冲锋枪，这种枪体积小、重量轻、精度好、近距离火力强、适合近战距火，唯一的缺点是比起其他冲锋枪，79式满匣子弹只有20发。
闵黎指尖一挑一抬，卸下弹匣，清点子弹。
老者欣慰赞道：“不愧是格斗s成绩的孩子，动作就是干净利落漂亮。”
清点完毕，闵黎迅速的将弹匣装回去，说；“谢谢，您该告诉我怎么出去了。”
“右手边继续走十步，有个新金属的窗户，以你异化后的的能力……”老者话音未落，只听得新金属被拗断的声音，他说；“看来你已经弄断了。”
闵黎站在窗前，婴儿手臂粗的新金属栅栏已经被他尽数拗断抽了出来，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他跳上窗，蹲在窗台上，转头对里面的老者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有能力却不出去，但是谢谢您。”
“不用谢，你该谢的是你自己。前门有辆车，车钥匙没有拔出，我建议你开车会快一点。”老者又说。
“好。”闵黎跳下窗台，沿着来时的路飞奔，耳边的破风声一直伴随在他的到达地面。
他丝毫不知道，他的脖颈后长出的细长触须，像是一条空中飘扬的黑丝带。
而带子的另一端，绷带似的一层层缠上老人的脖颈，不断收紧。
闵黎跑出空无一人的大厅，喘匀了呼吸，掀起薄薄的眼皮望过去。
血色的月光下，异种消除部门的前门果然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甚至惯常关着的镂空铁艺大门也是洞开。
他快步走上前，跳上车，拧动钥匙，发车。
血色的月亮高挂天空，细密的白噪声刺进耳膜。
高音喇叭循环播放：“现紧急通知，异种上岸，各家各户注意警戒防护，不要出门！不要出门！不要出门！等待异种消除部门的救援！”
闵黎开着车飚出去，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街道上一片死寂，昏黄的灯光下，密密麻麻的异种蝎子爬满马路牙子，那些原本一手来长的蝎子在一下午的时间膨大到人的小腿长度，高举着蝎钳，像蚁群一样聚集，不一会，他面前的整条街道地面都是泛着刺红的黑色。
而蝎子还在不停的攀爬涌动。
它们沿着树枝爬满树干、沿着灯杆爬上路灯、沿着墙面爬进楼房，原本五秒钟前还光秃秃的街道也布满黑色。
无数只血红的眼球，睁开闭上，呲呲呲呲的声音此起彼伏。
闵黎深吸了一口气，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开着车直冲街道，碾压过去。
一只只蝎子被他的车轮碾碎，血红的眼球瞬间爆浆，绿色的粘液流淌一路，泛着带着腥气的恶臭。
树上的蝎子往下落，地上的蝎子前赴后继的往车上爬，似乎想要将他连人带车一起吞噬。
闵黎完全不敢放缓开车的速度，四处都是刺耳的异种报警装置的警鸣声。
他路过几辆停在道路中央的车，车身崎岖不平，被咬出大小不一的豁口，车内的驾驶室和副驾驶上坐着的人，被啃食的只剩下一具具白骨。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看要到益新小区社区防疫站所在的街道，急速转弯。
交叉的十字路口，昏黄的灯光下，几只蚊子蹁跹飞舞。
宋长亭抱着珊珊站在路口，看着将他们包围住的巨形异种蝎子，不知所措。
蝎子们朝着他们涌动，赤红带毒的蝎尾高高吊起。
血红的眼珠骨碌碌的转着，高举的蝎钳摇摆挥舞。
“宋长亭！”闵黎大叫一声，打开车门，再次将油门踩到底，朝着两人冲过去。
宋长亭抬眼望着闵黎，单手抱着珊珊。
路过两人，闵黎将车速放缓，缓缓滑过。
耳边传来破风声，宋长亭抓住门框，带着珊珊钻进车里。
闵黎急忙问:“你们还好吧？”
宋长亭喘着粗气答：“没事。”
闵黎长舒了一口气，见宋长亭将熟睡的珊珊安置在后座，抬手将冲锋枪扔给他。
宋长亭问：“这东西你那里来的？”
闵黎答：“异种消除部门拿的，我从那边过来，那边有特殊异种防疫装置，相对比较安全。”
宋长亭抬手将冲锋枪支到窗口，一阵集火，将爬进来的蝎子扫射下去，说：“那就去那边。”
闵黎再次将油门踩到底，答：“好。”
他掉了个弯，打算原路返回。
蝎子的数量越积越多，轰的一声陷进蝎群里，车轮打滑，卡死，开不动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
宋长亭面色惨白，浑身僵硬。
排山倒海的异种蝎子像是海浪般朝着他们涌来，一只接一只。
闵黎抄过冲锋枪，嘭嘭嘭的枪声一阵扫射，将试图爬进来的蝎子扫死在外。
他拿枪支后座杵了一下宋长亭说：“想什么呢？”
宋长亭接过冲锋枪，再次集火清理窗边的蝎子，答：“实话实说，我被恶心到了。”
闵黎说：“那就干活。”
宋长亭一边扫射一边低声感叹：“谁能想到，我们格斗实践课上学的东西，今天就学以致用了呢？”
闵黎再次踩下油门，车胎空转，一动不动。
“闵黎。”宋长亭声音充满绝望：“子弹没了。”
“……”
宋长亭将空了匣的冲锋枪扔到一边，沉默的看着遍处的异种蝎子，说：“我放弃了，闵黎，我们逃不出去了。”
“……”
“闵黎，其实想想这么死了也挺好的，至少不是被异种净化机处决死亡，那玩意看着就吓人。”宋长亭又说。
“……”
“闵黎，我想我爸妈了。”宋长亭眼眶微红。
闵黎松了油门，双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一眼珊珊。
珊珊还在睡觉，唇边两只梨涡，像是做了个香甜的梦。
他顿觉心安，轻轻的松开方向盘，转头看着前方爬满异种蝎子的前风挡玻璃，窝进椅子里，静静的笑了。
闵黎侧头看了一眼宋长亭说：“今夜过后，世界上或许就没有上屿了。”
宋长亭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是啊，谁能想到几个小时前，我们才收到录取通知书，还信誓旦旦以后会保卫国家，消灭异种呢？”
闵黎轻笑说：“我建议我们睡一觉吧，宋长亭。”
密密麻麻的蝎子覆盖吉普车，闵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天空中的血月还未落下。
一条触须飘飞在半空中，像是黑色游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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