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婚礼主题
【我家墨墨】。
要不是这屋子里只有齐墨一个人名字带“mo”发音，言潮都要以为兰溪羽喊的是别人。
为了节目效果？
不不不。
第一，现场没有摄像机。
第二，现场没有开直播。
所以兰溪羽足够语出惊人，也确确实实没必要这么语出惊人。
言潮被这句话软软地刺了一下，怔愣在地，随后下意识看向齐墨。
——当事人齐影帝倒是面不改色，仿佛兰溪羽的话在他意料之中。
兰溪羽迈步靠近。
齐墨开口：“别在言潮面前这么开玩笑，人家会当真。”
兰溪羽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摘了墨镜放进口袋里：“好吧，听你的。”
言潮：“……”
这才过了小半个月，两人好像比录第一期节目的时候要亲近很多。
三个人在房间里又等了一小会儿，其他嘉宾和节目组的人纷纷到齐，主持人宣布了主题规则。
“本期拟定的主题是《婚礼》，请各组根据主题内容制作2~3个陶艺物件，最后各组□□打分，陶艺馆的老师附加打分。获胜的一组情侣可以获得下一期优先挑选住宿房间的权利。”
六位嘉宾，两两一组地在长条桌前坐好，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小盆水、转盘、模具以及专用陶土。
齐墨这边坐在桌前，正一门心思地想对应主题的内容——花环？还是小酒杯？婚礼的主题听上去容易，但内容太宽泛了反而不好做。结果旁边“啪”地一声轻响，他抬头去看，兰溪羽已经揪了一块儿陶土甩在案板上揉起来。
齐墨：“……你想好要做什么了？”
兰溪羽：“没有啊。这是先替你把陶土揉好，一会儿用么。”
齐墨看兰溪羽揉陶土那手法，别说是为了做模型用，简直就跟小学生玩橡皮泥一样，纯粹自娱自乐。
他侧目往旁边看了看。
进度最快的是白秋染和言潮那组——言潮早就设计好了造型图，现在无非是在已有图形的基础上添加一些婚礼元素。白秋染基本没怎么动手，笑意盈盈地托腮在一旁看着言潮折腾。
而梁奕星和顾江……怎么说呢，两个人形成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场，周边泛着冷，就跟古时候江湖义士用内力较量似地。
他们互相不商量也不说话，顾江倒是偶尔会看梁奕星一眼，梁奕星却并不搭理顾江。
这边兰溪羽揉好了陶土，分成两半，一块儿放到齐墨的转盘上，另一块儿放到自己的转盘上。
“我们的婚礼，要做点什么东西比较好？”兰溪羽做出努力思考的模样。
齐墨“嘶”了一声：“是‘婚礼’主题，不是‘齐墨和兰溪羽的婚礼’主题。”
“有什么差别？要是别人的婚礼，我才不会花心思设计，没有代入感怎么创造好作品。”兰溪羽一本正经强词夺理。
电动转盘已经缓慢启动，齐墨看着对面旋转起来的陶土叹了口气：“行，只要能把任务交差，你怎么脑补都无所谓。”
“墨墨，你觉得婚礼上什么最重要？”兰溪羽边捏边问。
“……没考虑过，我又没结过婚。”
“我觉得是人。没有新人登场，婚礼都办不成。”兰溪羽伸出手指把陶土拉长，“所以我要捏一个帅气的新郎。”
“……一个？”
“怎么，打算把两个人的任务都交给我？你也分担一个吧。”兰溪羽笑着把陶土推圆，顺便侧过脸来，“喏，给你个机会看清楚，就照着我的样子捏。”
兰溪羽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了丝幼稚，像是个穿着英雄冠冕去拯救世界的小孩子。
齐墨被对方这副模样逗乐，直接伸手在兰溪羽脸上划拉一下。
他手指上还蘸着陶土，兰溪羽的右侧脸颊立刻变成了花猫脸。
兰溪羽一怔，反应过来后又是笑又是急地在陶土上捞了一把，抬手直接凑过去就要报复齐墨。“好啊齐老师，亏得他们说你往日里多么正经，这可是你先动手的——”
齐墨边笑边躲开。
奈何场地中留给他们两人的空间不多，两个人一退一进，免不了磕碰几下。最后两人都整成了大花脸，跟刚从泥地里滚了一遍出来似的。
兰溪羽心满意足地看着脸上和小臂上都沾了层层陶泥的齐墨，往转盘上又糊了圈软土。
“正好，这样看你才像个普通人，不然我还得发愁一会儿把‘齐墨’捏得太丑，节目播出后会被你的粉丝骂死。”兰溪羽轻声说。
“原来你是存了这样的心思。”齐墨也没擦脸，就那么东一块儿西一块儿地任凭湿土贴在皮肤上，还振振有词，“其实古时候人们美容有一种方法就是专门用土……”
话音未落，只听得他们旁边座位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地砸到了地板上。
齐墨收起笑容看向那边。
——几名工作人员朝着梁奕星和顾江的座位匆忙围过去。梁奕星推开众人径直走出了制陶工作室，顺便狠狠摔上了门。
“砰！”
节目组诸位大眼瞪小眼，彼此看了一圈后，有人率先反应过来，追出了工作室。
齐墨又扭头看向顾江，只见往日里阳光活泼的“小江老师”此刻垂着头默不作声，神情黯然。
白秋染那组也很快就停了手——相比其他人追着梁奕星跑出去，白秋染则是更关照顾江的情况。她用软布擦干净手臂，靠到顾江旁边，贴心地蹲下身子询问情况。
顾江眼圈红红的，还是一声不吭。
事已至此，这期节目不得不中场暂停。
齐墨与兰溪羽相视一眼。
“真不省心啊。”兰溪羽叹口气。
“我去看看。”齐墨说。
他在水盆里清洗了手和脸，擦干净后，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他看见梁奕星靠在外间栏杆上，正点了支细烟慢慢地抽。烟气打着旋儿袅袅而上，撞中梁奕星的眼睫，随即被搅散得粉碎。
齐墨示意等候的工作人员离开，叮嘱不要跟拍，随后走近梁奕星跟前。
梁奕星压低唇角，鼻腔中透出一缕烟气。“齐老师，我现在不太想说话。”
齐墨并没有直接问对方发脾气的缘由，而是伸手道：“介意分我一支吗？”
梁奕星捏着细烟的手一顿，从怀中又取了一支烟递给齐墨。
“味道比较淡，你可能不习惯。”梁奕星叮嘱。
齐墨也没着急点燃，只是把烟放在手里把玩，说：“见过这款，你代言的吧？听说是有害物质含量比较少的高端品牌。”
梁奕星嘴角弯起嘲讽的笑：“瞎扯，烟酒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信广告。”
率直又真情实感流露的说法，让齐墨心底生出几分好感。
他仔细看了梁奕星几眼，道：“我听说了《定山河》剧组那边的消息，挺遗憾。”
梁奕星猛地吸了口烟，摇摇头：“没什么，是我放弃的。”
这回答有些出乎齐墨意料。
他说：“试戏的时候我觉得你表现地不错。”
“谢谢，可能还是跟这个角色没缘分。公司要求我接另一个剧的男主，跟这个剧撞档期了。我的个人意愿在公司的计划面前没什么分量。”梁奕星说得轻描淡写，可眼神中却漫生出一片伤感。
齐墨用余光左右看了看，还好周围没人。
“接剧、接综艺，哪有一样是我能做主的？我真羡慕你，齐老师。自己成立了工作室，活动比较自由，你的经纪人也处处为你着想。他们都把你当成一个人，而不是死板的摇钱树。”梁奕星掐灭了烟，把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限定情侣’你一开始就参加地不情不愿。”齐墨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是因为顾江？”
他说到“顾江”二字时，梁奕星动作一顿。
只见梁奕星开口刚要解释，突然屋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齐墨心头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他赶紧回身进屋，瞧见所有人都往顾江的方向涌过去，而顾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顾江怎么了？”齐墨问最近的工作人员。
“似乎是低血糖，要喊医务队的人过来……”
话没说完，齐墨身边擦过一道身影，只见梁奕星大步流星地冲过去，一边快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糖块儿给顾江塞进嘴里。梁奕星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横抱起顾江，问了随组医务队的位置就往外跑。
齐墨给梁奕星让了条道，几个人跟着梁奕星一块儿跑了出去。
齐墨：“……”
如果说之前梁奕星对顾江的一系列反应，只是让齐墨心生疑惑的话，今天梁奕星的表现简直就把“我跟顾江是旧相识”写在了脑门上。
谁能随身带糖，还这么快就意识到要喂给“恰好”犯了低血糖的顾江吃的？一看就是熟手，类似的事儿以前绝对没少干。
只是，今天的节目录制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去了。
齐墨重新走回座位旁边，瞧见兰溪羽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
“在找东西？”他走近了问。
“你看这个。”兰溪羽把掌心的东西往齐墨跟前推了推，“这是我从顾江他们桌子底下捡到的。”
那是一枚做工普通的银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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