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陆清和连澄找到客栈，周云帆和南轻舟已经开好房间。
六间上房，一人一间，南轻舟已付过钱。
眼下，几人聚在陆清房内。
大概是因为刚从烟花柳巷回来，他二人脸色都很古怪。
周云帆一见陆清，立刻抱怨，自己被揩了许多油，南公子更惨，衣裳都险些让人撕了。
陆清一望南轻舟，对方果然少见的郁郁。
陆清笑道：“我就说了，这种地方，应该让我去。”
周云帆悲怆地点头，哭丧着脸道：“陆掌门能在其中周旋，当真也是本事，那些地方好可怕，我再不想去第二次。”
陆清哈哈笑道：“没想到你小子倒是纯情。”
周云帆低头，害羞道：“确实如此。”继而，又恨恨道：“我还没心上人呢，先让这些小子姑娘摸遍了。”
陆清失笑，道：“玉魄楼还有姑娘？”
周云帆道：“玉魄楼里的楚然说，孔永轩独自来时，才会进玉魄楼，平时和人同行都是去二里外的飞云楼，那是家青楼，我们也去探了探。”
陆清道：“都有什么发现？”
周云帆捂着头，道：“我让他们吵得现在还头疼，让南公子说罢。”
南轻舟道：“周捕快，我给你号脉，一会开个方子……”
“南公子，你快说罢，早说完早休息，我能睡个囫囵觉就好。”周云帆捂着头打断。
南轻舟笑笑，继而正色道：“孔永轩是玉魄楼的常客，相熟的……公子不少，其中来往最多的叫做楚然，长临本地人士。据他说，孔永轩经常提及关长茂根本不懂经营，又将面子看得太重，迂腐至极，致使各类成本居高不下，生意欠佳。不过，孔永轩似乎只想借关长茂做个桥梁，结识长临权贵，便也不以为意，多有曲徇，暗地里却想方设法，攀附关长茂在府衙的靠山，结交关家粮油店的大主顾和商号掌柜。关长茂起先并不知道，但出于敏感，还是绝口不提古玩铺子之外的事情，可孔永轩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还是得到不少消息，偷设商行，抢了关家一些生意。至于孔永轩此番去了何方，他是不知。关长茂死的那晚，孔永轩也没去他那里。”
陆清想想，问道：“他最后一次见孔永轩是什么时候？”
南轻舟道：“三日前，那时候孔永轩和关长茂矛盾已深，据他所说，孔永轩确实提起过，想除掉关长茂。”
陆清点点头，又道：“飞云楼中可有什么消息？”
南轻舟道：“孔永轩去飞云楼，大部分时间是应酬，在那样的场景下，他没有什么异常。不过飞云楼里有位姑娘说，关长茂几天前，和长临城内几位望族家主去过她们那里，当时她在旁边倒酒，听关长茂给那些人保证，说马上就会有钱，届时定能还上欠款。”
“他也欠钱？”陆清诧异道。
南轻舟颔首，怆然道：“关家……大厦将倾。”
周云帆松开捂在头上的手，插嘴道：“大约是孔永轩那些小动作，搞得关家粮店生意都要守不住，所以关长茂才不得已举债。而且在得知真相后，那么激动，连面子不要了。”
陆清站起身，在屋内踱步，低声道：“关长茂可谓是内外交困，母亲逼他交管家权，合作伙伴又算计他，他还欠了一屁股债。那么谁会杀他呢？”
周云帆好奇道：“管家权？”
陆清倚在窗前，将今晚询问的结果，海飞的异常之处，简短道来。
周云帆听完，摇头道：“这一家人，可真够古怪。”
南轻舟叹息道：“关捕头生长在此，必定难熬。”
周云帆乜他一眼，浅笑道：“南公子对我们关捕头很关心啊。”
南轻舟一愣，才笑道：“际遇如此，却不自堕，我很佩服她。”
说着，站起身，道：“云散雨清，皓魄空悬，我辈怎舍其独辉？陆掌门，连教主，周捕头，不如举杯邀月，共饮一杯？”
周云帆皱眉：“不喝，我头疼。”
连澄道：“南公子，邀月独酌，也别有况味。”
陆清却欣然道：“赏月喝酒？我……”
连澄道：“你案也没破，还有心思喝酒？”
陆清点头，道：“案子没破，轻舟你……”
连澄道：“他是编外人员，你是吗？”
南轻舟洒然一笑，道：“无妨，关捕头还欠我一杯酒，我这就去讨。”
言罢，自顾自出了门。
陆清望着南轻舟的背影，想到佳酿，又是向往又是失望。
连澄敲敲桌子，淡淡道：“陆掌门，是案子不够紧迫？”
陆清充耳不闻，犹在感叹：“听闻长临有一酒坊，只在夜间开张，只卖一种酒，叫做梦生，不知是什么滋味。”
周云帆道：“还能是什么味道，辣嗓子的味道。”
陆清无语凝噎，望着周云帆一脸坦荡的表情，心中那点半点风月之色，立刻被扑灭，转而认命道：“周捕头，你说关长茂提及马上会有钱，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云帆道：“关于此事，我也仔细问了那日席上陪酒的姑娘，大家都说关长茂只提了那么一句，没头没脑，七分像编出来抚慰债主的谎言。”
陆清道：“今日也没有听任何人提起此事，难道真是谎话？”
周云帆道：“明日我去找那几位宾客问问。”
陆清点点头，取来毛笔纸张，饱蘸墨汁，将关长茂、孔永轩、成春翃、戚令乔三人名字写下。
周云帆偏头一看，问道：“陆掌门，你怀疑他们？”
陆清攥着笔，低头凝思，许久，才慢慢道：“关长茂深夜不明不白死在家中，关家人自然最有嫌疑。除此之外，根据我们得到线索，他死前曾和孔永轩发生过激烈的口角，且二人之间矛盾很深，那么就也不能排除孔永轩雇凶或者自己潜进府内作案。”
顿顿，又道：“那日孔永轩虽然喝了酒，但神智清醒，加上他身量高大，想杀他，女子似乎不太可能。再排除关府中不在场证明成立的男子，就剩下他们了。”
想想，又写下“海飞”，接着道：“他藏着什么秘密，暂时还不得而知。”
周云帆看着那几个名字，思量道：“一般凶案，无非是因财、为情、复仇，按照现有线索，这几人中，孔永轩的动机是财是仇，戚令乔欠钱太多，杀人也许是为财，至于海飞和成春翃还不知有没有动机，但他们二人，一个行为奇怪，一个拿不出不在场的证据。”
陆清道：“很对。”
周云帆咧嘴一笑。
陆清道：“此案现在有几个关键点，凶器是什么？关长茂亥时三刻离开去了哪里？又在何处被杀？”
周云帆先是点头，后又吁了口气，道：“若不是我们临时起意来了长临，关长茂之死的真相就会永远被雪藏，哎，这世上还有多少冤死的人？多少被掩埋的冤案？”
三人一时静默，各怀心思。
周云帆走后，连澄也跟着出了门。
陆清筋疲力尽，这一觉睡得沉沉。
第二天一睁眼，桌上竟放着一壶酒。
酒壶下压着一张字条，是连澄的字，他写道：“今夜与君共饮梦生。”
很简短，却透露了两个信息，第一，今天白天他有事；第二，这酒就是梦生，要等他一起喝。
陆清露出一抹笑，似是感到融融暖意力透纸背。
他叠起字条，认真收好那壶酒，洗漱一新，才推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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