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魑魅魍魉
我一动不动定在那里，头也不敢扭。那只冰凉的手此刻还捂在我嘴上。“嘘——别回答它。”身后那人在我耳边说。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奇乐？！”我低声惊叫。
“是我。”奇乐松开手。
我被弄懵了，这个奇乐在我身后，那刚刚外面那个奇乐是谁？
“外面的那个是——”
“外面那个在冒充我。”他轻声回答。
“冒充？”我心生狐疑，“怎么冒充？那他够厉害，声音和你居然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鸟，长的像乌鸦，学人声，勾人魂。你要是刚才回答了它立刻就会追过来吃你的眼睛和心肝！”
“啊？这么厉害！”我被镇住了，惊叹道。
“以前只是听说有这种鸟，一开始也不相信，没想到今天还真听到了。声音还真和我挺像。”奇乐的语气好像挺苦闷，我听得直想笑。“不过你仔细听仍然能出它的声音和我有区别。”
那声音还在呼唤，一只鸟不停叫我，这多诡异。我侧耳细听，发现它无论是声调还是语速都一直一个样子，像复读机一样翻来覆去，在这漆黑的夜里听上去……我擦了把汗，心想真是太险了。
“可是你刚才去哪儿了？”
“刚才我一直在这里。”
“啊？可是我没看到你啊！我还喊你了，你都没听到？”
“刚才出现幻觉了，我一直觉得自己在另外一个地方。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也什么都没看到，直到你点燃蜡烛我那种幻觉才消失。”
“喔！那我救了你一命哦！”我很得意。
“是啊，真不幸，欠了你一个人情。”奇乐拍拍我的头，我一阵心跳加速。
我虽然挺不相信这个理由的，但我还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这让我觉得自己很没智商。我们不约而同照着先前的样子把最后的半间屋子查看完，我摸摸上衣口袋，那盒子还在，看来我还好没和奇乐一同出现幻觉。
“奇乐，刚才我被绊了一下。”走出房间我说，这时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
“我知道，你突然一下子就从我旁边消失了，我还吓了一跳。”
什么叫一下子就消失了，我很郁闷。
“然后我摸到一个盒子。”我说。
“盒子？什么盒子？”
我打开手电筒先把房间最后照了一遍，什么东西都没有，于是我蹲在院子里，掏出那个盒子，打算仔仔细细观察一番。
奇乐觉得很好笑，挖苦我说：“喂，你那个样子怎么像只猴子。”
我没搭理他，自顾自摆弄手里的盒子。盒子呈正方体，全部用槐木制成——这是奇乐说的。真奇怪，我还真很少听说用槐木做什么东西的，传说这东西不是很容易招来一些不好的东西吗？盒子顶盖上挂了把小锁，还是个挺精致的小铜锁，上面刻了“封”字。盒子六面果然都有雕刻，都是些线条简单的画，画中的人物都没表情，连五官我都看不清楚。上顶和下底我大概看得明白，好像都是人形组成的字，一个像是“生”字，一个像是“死”字，其余的我就看不懂了，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些是什么东西？”我递给奇乐。
“这是一种符图，用图案表示字。这四面组合起来看意思应该是‘魑魅魍魉’。”
“哦！那这个一只鬼手里握一朵骷髅花的就是‘魅’了？这一只鬼照一面镜子应该就是‘魉’吧？这么有意思！看上去也挺简单的嘛！”
“那你没想到岂不是证明你很笨？”奇乐又嘲讽我。
我蹲在地上一言不发佯装生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盒子整个就是用来招‘鬼’的，所以用槐木倒也不奇怪了。四壁刻鬼大概是让里面的东西汲取更大的能量？我们要小心一点了，这里面的东西可能不是善类。”奇乐说。
我还是不说话，只在心里嘀咕；“难不成这里困了只魂？”
魂？《安魂曲》？我突然觉得这其中很可能有什么蹊跷。
“喂，你发什么呆啊？”奇乐突然推了我一把。这人，手上就不能积点德！我一个趔趄往前趴去，眼看就要嘴啃泥了，这下完了，盒子要“陪葬”了。奇乐见状眼疾手快一把又把我拉回来，我顿时魂都飞了，这时我们听到盒子在我手里发出一丝轻微的“哗啦”声，好像有什么液体在流动。
“这里面有东西！”话刚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奇乐接过盒子，轻轻在耳边晃了晃：“这可能……里面装的是一张纸或者是一块布之类的东西。”
“啊？那化成水了？”
奇乐觉得我很没智商，只好耐心讲解：“这个盒子里有种机关，除非找到钥匙用正确的方法打开它，如果强行破坏里面的液体就会流出来毁掉保存在盒子里的文件。”
“文件？”我突然很奇怪奇乐说的这个词，但为什么注意到它了我也不清楚。
“啊……是猜的……纸，或者布都有可能，都是文件。”奇乐赶紧解释着。
我没多想，又从奇乐手里夺过盒子翻过来倒过去地看。
“你小心点冒失鬼。”奇乐提醒道。
这是什么？我突然在盒子上顶的右上角摸到一块凹凸不平的东西，拿手电筒一照，原来是个小到极可能被人忽视的字。
“何？”我念出来，“这什么意思？”
奇乐也凑过来，他摸摸左上角，那里好像也有个字。
“水。”他说，一脸的迷惑。
再看看右下角和左下角，居然也分别是两个字：“长”、“流”。
“何水长流？”
“当然是细水长流了！”我脱口而出。
可是这“细“字又是指什么呢？我毫无头绪。
“这好像是个谜语。”奇乐推测，“所以答案一定要有意义，‘细水长流’许多人都知道，如果这就是答案那岂不是太简单了？”
而且“细”似乎也没什么能提示的意思，我静下心来思考。那会是什么水长流？海水？河水？湖水？什么水都有可能断流，所以某种类型的水一定不合题。
什么样的水长流……怎样的水能一直流……一直流的水……水会一直流下去是因为……
“低水长流？”我喃喃道。
“低水？”奇乐很奇怪，“为什么？”
“无论是什么水都只有向低处流才有可能常流啊！”
“……”奇乐用一种像看到怪物的眼光看着我，“那低又能说明什么？低头看？低头寻找？往低处走？”
“我想如果是谜语的话它一定应该有什么指示，如果答案是一个字，那这一个字就可以完全说明问题而不是让我们再组词再联想。可是‘低’字的意思太多，可能性也太大。也许……是我猜错了？”
我们又陷入沉默。
“那会不会是谐音？”奇乐突然提醒。
“谐音？低——敌——底——地……”我像小学生念拼音似的念了一遍，也没理出个头绪。
“再看看别的地方吧！说不定能连成句话呢！”奇乐建议。
我把盒子倒过来，摸摸四个角，发现上面果然也有字。连起来看好像又是个谜语：“何天魂归？”
“何天魂归？何天？魂归？何天是什么？”我又是一头雾水。
“难道魂归是说人死时所归宿的地方？魂魄都在那里得到归宿……人将得到永生……是这个意思？”
“就算如此，那‘何天’又有什么意思？是某个日期？某一天？还是什么？什么天？什么天……什么……天……”
我和奇乐突然异口同声：“西天？！”
人死后魂归西天，似乎很多人都这么说。难道这句话指的是西天？那西又是什么？
是西方藏着什么东西？
我像没头苍蝇一样原地转了好几个圈，不幸的是我不知道哪是西边。
“你绕来绕去的在找什么？”奇乐觉得我这样子万分搞笑。
“哪里是西？”
“你真觉得这话指的是西方？我倒觉得不是这么回事。西的范围太大了，单纯一个‘西’你能找到什么啊，总不能把整个西边都掘地三尺吧？”
“这倒也是。但不是西那又是什么？还有之前的一句话，这些都是什么鬼意思！我觉得我猜得没错啊，可这字又能说明什么？”
“会不会……”奇乐沉思半晌道，“这上面说的都是以这个盒子为坐标的？无论是什么答案都和这个盒子有关系？”
我愣了愣，“低”，这是出现在盒子顶部的谜底，我们又在盒子底部找到“西”。“低”和“底”不正是谐音吗？上指示下，下指示西，盒子位于西面的地方会不会还有什么谜题呢？这样推起来似乎有戏。我很喜庆，立马边翻腾盒子边念叨：“上北下南，左西……右……”
不对啊！可如果是上北下南的话盒盖上写的就应该是关于“南“的谜语啊！又猜错了？难道不是上北下南？还是我的推论根本就是错的？
“你嘀嘀咕咕在念叨什么？”奇乐被我晾在一边很是郁闷。
“西？哪里是西？”我没头没脑地问。
“西？”奇乐大手朝西方一指。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有这么一段话：“早上起来面向太阳，前面是东，后面是西，左面是北，右面是南。”
我捧着后面朝向我的盒子背对西方，嘴里振振有辞：“前面是东……后面是西……”
后面！我低头看去，后壁上刻的是奇乐所说“魉”的符图。
奇乐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也打开手电筒凑过来，这样我们能看得更仔细。我惊讶地发现这图上画的镜子在强光下突然晃了一晃。
“见鬼了？”我俩再次异口同声。
我用指尖顶了一下镜面，一片小圆玻璃居然掉了下来。奇乐眼明手快一把接住，狠狠瞪我一眼说：“冒失鬼！”
我吐吐舌头，自顾自研究镜子掉落后剩下的圆圆的框。用手摸进去，又是凹凸不平。我凑到眼前一看，什么细小如蚊子般的字紧紧凑在一起，我眼睛都要瞎了才发现那写的好像是……
“何现七星？”
“何现七星？”我脱口念出，“北斗七星北斗七星，能看到七星的当然是在北边了！”
“要真是如此，这谜语倒也不难了。连你这种低智商的人都能猜出来！”奇乐边重新把小镜子扣上去边讽刺我。
我心想你智商高你倒是给点意见啊！
“前面是东，后面是西，左面是北……左面！”我把盒子“北边”调过来看，这图上刻了“魑”，一个男子与他的魂魄相立在一座桥的两边，别说，这盒子做工还真不是一般的精巧，区区几笔就能让我看出一个是人一个是魂。
这回的蹊跷又在哪里？我抠抠这动动那。
“等等……”奇乐突然捏住我的手腕，“魂！这图上的鬼魂……会动！”
我顿时一身冷汗，在这么漆黑的环境下，突然有个人捏紧你的手腕，跟你说雕刻出来的鬼魂会动你也得害怕。
“你晃晃盒子，前后晃动一下！”奇乐打着手势。
我前后晃了一晃，赫然发现还真是如此。当我将盒子前倾时，图案那魂就会与那人合为一体，而恢复正常位置时图案也就变成原来的样子了。我仔细看看，发现当二者合一时魂魄原来所立的地方会出现一排模糊的小字。真没料到这小小的木盒子会有这么多秘密。
“何观日初？”奇乐的脸都要贴在盒子上了才勉强辨认出来。
“当然是东观日初了！”我想都没想。之所以认为答案是方位而不是地点或者时间，是因为觉得这些答案总是要对应的。前几个都表方位，这个一定也不例外。
盒子前壁为东方，刻着是“魅”图。就是一只女鬼握着一朵骷髅花。我们吸取教训先前后左右晃晃盒子再敲敲壁上的东西，可这次我们没那么走运。找了好久都不见有什么机关。
“奇怪，难道是刚才的思路又错了？”我拿着手电筒东照照西照照。
“有点耐心好不好？”奇乐抢过盒子。我觉得这盒子命运真悲惨，被我们翻来覆去地折腾。
“唉，奇怪了……”奇乐突然说。
“怎么了怎么了？”我赶紧凑过去。
“这个女鬼的眼神……好像不对劲。”
“啊？”奇乐越说越吓人，我心头一毛，背后顿时冷飕飕。
“我不是说这个女鬼在看你。你看，一般我们在绘画的时候，如果模特手里有东西我们会让模特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东西对吧？可是这个……好像对她手里的骷髅花并不感兴趣。这是为什么？”
我一听他的话忙屏息看去，还真是这样。这个女鬼被雕刻成侧身图，这样我们更明显地看到虽然她面冲骷髅花，可是代表她瞳孔的部分却转向眼角。难道……
奇乐的手指沿着那女鬼的瞳仁一路往右下角滑过：“如果我头微低但是我的瞳仁在眼角的话，那我应该是在看……斜下方。”
我随着他的话也梢一低头往斜下方转了转眼睛，这一瞥不打紧，正看到我们身后突兀地立着一个孤零零的影子。
“鬼！”我一把握住奇乐的胳膊扭过头，却发现身后原来什么都没有。那个黑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找到了，在这里！”奇乐没注意到我的反常，他一直摸到右下角，并且发现这里的油漆颜色和手感都明显不同于其他地方。他用指甲剐下一点，果然里面还有一层。待把这部分多余的漆都刮掉后，才发现原来这正是覆盖了那条谜语。
“西北东南？”奇乐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念出来，“这是什么？”
“西北东南？这是谜语吗？”我也愣了一下。稍加回忆，我们刚才正是看了西、北、东三面，只剩下南，难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我们已经按照正确的顺序依次解开谜题，下面只剩南面的了？
等等，西北东南这句话……不是在《安魂曲》里出现过吗？
我突然一阵惊喜，止不住一阵傻笑。想到可能正在接近《安魂曲》这索命之曲的关键，而且萧瑟果然和这个村子有关系，我就热血沸腾，连鬼影都忘了。
“喂，傻笑什么啊！”奇乐推我一把。
“哦哦。”我收回一脸的窃喜，正色道，“这话的意思可能是让我们看最后的南。你看，普通的方位顺序应该是‘东南西北’或者‘东西南北’。而我们一层层解谜，顺序正和这个谜题一样。现在只剩下南还没看了。”
我边说边翻到“南”的一侧，按照奇乐的解释这图上应该是“魍”，可我看来看去都不明白这和“魍”字有什么关系。前几个我都觉得挺象形，让人猜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可这个就……这孤零零一只鬼立在一幅图的正中央，神奇的是这鬼还有四只脑袋，这四只脑袋长得一模一样，分不清哪个是主哪个是次。它的前后左右刻着一模一样的树，奇特的是居然每一枝丫都分毫不差。据说这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东西，但至少这个树还有四个脑袋我用肉眼是看不出有什么区别来。这是什么意思，都一个样子，这让我怎么找什么线索啊！
“奇乐，你真神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这是‘魍’字的？！”
“咳咳……”奇乐尴尬地咳了两声，“这……根据前面三个推出来的。”
“……”我晕倒了，看来这还不一定是标准答案。我把盒子颠过来倒过去，抠一抠敲一敲，把前面的找法都试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名堂。本想再看看前面几个，怀疑是不是哪里又出了差错，可等我折回头去却突然发现北和东面的谜语已经被一层黏液盖住了。
“奇乐奇乐，你看这！”我惊讶地喊，伸手就要碰。
“别动！”奇乐扳过我的手指，他随手拿张纸沾了一下那液体，纸张立刻就被溶化出一个窟窿，“这可能是强腐蚀液，我们看到的东西估计已经被毁了！”
“什么？”我简直觉得难以置信。
“可能是这样的，这盒子的谜语果然是有顺序，当我们顺着西找到北再找到东时，北本身所设的机关比如那个小镜子后的机关，就会随之被触动，毁掉它上面和西的谜语。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在西之后先看东，北就会在我们解读之前被毁掉，先看南和先看东也会造成一样的后果，任何一个顺序错误都可能导致其他的谜题被毁掉。”
“啊！那太险了！”我汗道，“那现在只剩下这一个线索了。可这破图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真是太蒙蔽人了！”
我正自顾发着牢骚，奇乐突然灵光一闪：“这图的意思果然是‘魍’！这和前三幅的道理差不多。这鬼有四面，四面皆相同，再看周围的景，景色也一模一样，鬼因此而辨不清方向，无论面冲哪里看到的都相同，肯定和咱们一样，不知道该如何走。而‘罔’正有欺骗之意啊。”
“哇！奇乐！你太有才了！”我忍不住夸奖道，并且深切地觉得混血儿果然是脑袋聪明。
“可是……谜题在哪儿？”奇乐又皱紧眉头。
我看看图，想一想。一只鬼……四只头……四只头……看四方……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好像是刚才东南西北说太多了，我总觉得这鬼头是望着四个不同方位的。
望四方？
四方遥望？
西北东南，四方遥望？
如果这还是表示某个方位的话，那么能看到四方的地方是——
正中央！
我赶紧四下环视一番，突然觉得这个房子也是正方形构造的。左右侧室正相对，正厅和大门也相对。如果把它们相连接，那正中央就是——
向前几步走，站在大概是院子正中央的位置，那条弯弯曲曲的石头小径也刚巧通过这里。
“spirit？”奇乐在后面狐疑地叫，“你在干什么？怎么像鬼附身一样！”
我扭头冲他招招手，然后蹲下身去敲地面的小石头。我这时才发现这小径虽然弯曲，但并不凌乱，每五个大小不一的石子排成一行，想必是有什么用途。
“疯了你？这怎么可能是空心的？你还指望这里面藏着钥匙？难道你要把每块石头都撬出来砸碎啊？”
我斜他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些什么，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儿或者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西北东南……四方遥望……是哪里不对劲？
“spirit，你到底在干吗？这堆乱石头里能有什么啊！”奇乐走过来要拉我。
四方遥望……四方遥望……遥望……遥？
我突然清醒过来，“遥”——错的正是这个字。被拘束在这宅子的正中央怎么可能遥望，除非站在一定的高度。也就是——在半空中！
我猛地站起身，正弯着腰的奇乐猝不及防差点被我的头撞到下巴。他就势往旁边一退，正踩到我脚边的这一排的第三块石头上。我总觉得这石头好像形状太规则，但由于它是实心，我就不明白它有什么蹊跷了。待奇乐抬起脚来，那石头已经被踩进去了。奇乐一惊，“唉呀”了一声。
而就是这一踩，让我刚好明白这其中的玄秘。
“抬头，看上面。”我平静地说。
奇乐于是诧异地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恍恍惚惚刺破半空的黑暗，在我们的头顶上方，正静静悬着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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