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离越
李香香独自站在陌上花开咖啡厅的门口，回望了一下远远站在身后的贺辰，贺辰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勇敢一点，快点进去吧。
她勉强点点头，回身整理好烦乱的心，抬脚大步走了进去。
既来之则安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得面对。谁让你招惹了齐陆呢。这次我不能退缩了，我要勇敢争取一次。
“欢迎光临，请问小姐您几位？”
“您好，我朋友定了位置，我过来找她。”说着她张望着四周，寻着刘离越的身影。
吧台近处靠窗位置的一个倩影回眸看过来，轻声唤着，“香香，这边。”
李香香寻着声音看过去，一个清瘦白皙的女孩正对她回眸浅笑，落拓的大码白衬衫半露香肩，波浪长发随意慵懒的搭在肩头，妩媚中不失甜美。
李香香冲她微微颔首，挪步走过去。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身，想让自己显得自信优雅，但对面美人的注目，即使有衣装强撑，她还是感觉自己心余力拙，hold不起场面。在他心里这不合身份的衣服，更显得她是多么的不自信，多么的不如人。
她在刘离越对面坐下，轻轻地将手包放到一侧。
“香香，好久不见。”刘离越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香香点点头，“是呀！好久不见。”
两人目光相视，打量着对方，静默无声。
刘离越并不是个会令人生厌的人，她美丽大方，气质优雅，善解人意，虽有富家小姐的自视过高，但很少失礼刁难。如果两人换个身份，应该会是很好的朋友。
“焦糖玛奇朵可以吗？齐陆说你喜欢喝焦糖玛奇朵。”刘离越打破了静默。
她居然会记得这些，李香香心中浮起一抹感动，淡淡一笑，“不了，好久不喝了，冰美式吧！”
服务员将饮品放在李香香的对面，她轻抿了一口，酸涩微苦的口感带着透心的凉爽，她的心渐渐静下来，垂眸看着杯身沁出的水珠，“离越，你找我什么事儿？”
刘离越浅浅一笑，抬起头看向她，“齐陆出车祸了。”
这淡淡平平的陈述句，让李香香的脑子“嗡”的一声作响，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手握紧了杯身，“他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里？”
看着她急迫的模样，刘离越平淡如初，“他现在没事儿了。在s市医院，已经三周了。估计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三周？他到底怎么了？”李香香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男朋友出车祸住院三周了，而自己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明明每天都会给自己发消息，明明每天都有联系，他明明说他是因为出差才没有来找自己的。他为什么却只字不提车祸，他为什么
刘离越收回目光，用勺子搅动着咖啡，“前段时间他从z市开车回s市，在高速上车速太快发生车祸，还好只是撞到护栏，中度脑震荡，上臂粉碎性骨折。”她放下咖啡勺子，缓缓抬起头，“他醒过来第一件事是给你发微信”
李香香的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她来不及抹掉，急忙掏出手机拨通齐陆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电话中重复播放自动语音。
为什么不接，怎么会关机？李香香挂了电话，重新拨通，一次，两次，三次
刘离越的眼神透露出一丝怜悯，“你不用打了，他手机不在身边。他”她顿了顿，还是说了，“他出院后就会回英国了是他拜托我来找你的。”
齐陆又要消失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非得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折磨我们？李香香的眼泪不可遏止的流下，她低着头，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眼泪滴在身上昂贵的连衣裙上，慢慢地在裙摆上浸润一片，这泪痕竟看起来无比讽刺。你的情敌从来都不是离越，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是你自己无法匹配齐陆那份感情。
如果他不特地来陪自己拆石膏，就不会耽误工作，就不用急忙开车回去，就不会出车祸。如果我争气一些，就不用躲在这山沟沟里，他就不会来找我。如果我打心里愿意和他站在一起，勇敢一些，努力一些，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的错，竟然都是我的错。
刘离越定定地看着她，不忍地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以作安慰。“你不要想太多。齐陆让你好好学习，让你不用担心，他会尽快回来的。”
李香香抬起头，朦胧的眼波中闪着无奈，“都怪我，我不应该和他在一起的。是我害了他。”
刘离越递过一张纸给她，“爱情里说不出谁对谁错。他觉得你值得，你就是那个最值得的人。”她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她还是说出那句并不是因为安慰才说的话，“你在齐陆心里没有人可以替代。”
李香香稳定了情绪，“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刘离越笑笑，妩媚中带着无奈，“其实从前我并不是很喜欢你。我以为齐陆跟你只是玩玩儿而已。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在一起。你真的和他身边的其他女人不一样。”
李香香一愣，她没有想到离越会表达的这么直白，让她无以应对。
“你不用惊讶，我现在并不讨厌你。反而你帮我印证了他其实可以是个不错的男人。如果我们终究得在一起，我还是希望他不是一个纨绔海王。”刘离越的神色依旧清傲，“我会陪他一起回英国，然后一起在英国生活一段时间。放心，我并不是想拆散你们，我只是配合家里人完成我自己的任务而已。我有男朋友，我也很爱我男朋友。我从前以为齐陆和我是一路人，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没想到他竟然认真了。”
李香香的瞳孔震动，脑子一片空白。
“没错，他爱你。可是你甘心他跟我结婚还要和你做他的情人吗？”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吧！刘离越的最后一句话字字敲在她的心上。这是她在心里无数次想过的结局，可是她无法说服自己同别人分享一个男人，即使那个男人深爱自己，她也是无法说服自己。
她的眼泪不在流下，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的说，“你知道我不能。”
刘离越讪讪一笑，“其实你应该决绝一点，如果你不给他机会，这件事也不会拖这么久。拖得越久伤得越深。”她顿了顿，抿了口咖啡，“你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效应吗？就是当出现干扰恋爱双方爱情关系的外在力量时，恋爱双方的感情反而会加强，恋爱关系也因此更加牢固。越是难以得到的的东西，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越高，价值越大，对人们越有吸引力。你知道的，一旦得到了，结局未必是happyend。”
“你爱过吗？”李香香低头轻问，“你是真的爱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吗？”
刘离越自嘲一笑，“齐陆走过的路，我都走过。任何的伤痛在时间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李香香拾起手包起身想门口走去。
吧台另一侧的卡座里，贺辰起身跟在她的身后。
洗手间内，李香香将脸上的泪痕洗净，但是哭肿的眼睛无法掩饰她的脆弱和难过。离越的话一直在耳边回想，平淡如水的语气，却让她无比烦乱，她的心阵阵缩疼，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这些，悲伤被无限放大。她的最后一丝理智支配她捧起一汪水拍打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一些，让自己理智一些。可是没有办法，都是徒劳。眼泪不可遏止的坠落，她不停的洗脸，眼泪混在在水里依旧是眼泪。悲伤并不会随着水流一起冲走。
贺辰对着在门口打扫的保洁阿姨说，“阿姨，我妹妹失恋了，现在洗手间里，她的情绪有些不好。麻烦您帮忙劝一下她，您帮我把这个给她。”说着掏出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保洁阿姨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什么妹妹，是女朋友吧！把女朋友弄生气了还不承认，你是不是提了分手呀？”
贺辰一脸黑线，“阿姨,我真的是他哥。您帮忙把手帕递给她。别说是我给的。谢谢阿姨。”
保洁阿姨悻悻地扯过手帕，“不承认就算了，我进去看看。”说着提着拖布进了女洗手间。
果真有个女孩在哭，那表情真是怜人。她递过手帕，“丫头，这是咋地了，别哭了。赶紧用帕子擦擦。哭多了就不好看了。”
李香香侧头看着这个热心的阿姨，她与孙女士年龄相仿，却比孙女士温柔可亲。李香香一下子破防了，抱着保洁阿姨放声大哭，鼻涕眼泪一起流。
保洁阿姨也是善良之人，抬手轻抚她的后背，像亲人一样安慰她。“丫头乖呀！没啥事儿是过不去的。坚强一点儿，挺挺就过去了。你这么好看，以后肯定能找到个白马王子。肯定能宠你上天。你信大姨的，别哭了。女孩子美美哒最重要了。”
慢慢地她的泪水渐渐制止，她松开保洁阿姨，带着哭腔说，“阿姨，上哪儿找白马王子呀？那都是骗人的。”
“梦想总是要有的，你肯定会幸福的。不过伤害你的负心汉就别要了。长在好看也不能要了。”保洁阿姨一副过来人的表情。说着将手帕递给她，“好好洗洗擦擦吧！脏兮兮的”
李香香接过手帕破涕为笑，“谢谢阿姨。”
“行了，你收拾收拾出去吧！我干活去了。”
她整理好情绪，又整理了下仪容仪表补了下妆容，高跟鞋穿了久了有些夹脚了。她轻轻转动了几下脚踝放松身体。
情绪稳定的差不多了，她起身出了洗手间。走到门口一个失神险些摔倒。一双手急忙上前环住她的身体。她的脸庞紧贴着一个宽厚的胸膛，淡淡的檀香弥漫在四周。
“诶~这就对了嘛！小情侣吵架，抱一下不就和好了吗？还让人家女孩子哭这么久。”保洁阿姨在一旁围观吐槽。
“不好意思，撞到您了。”李香香缓缓地将自己的身体站直，男人的手还是小心地扶着他。对方的白衬衫上，蹭上了一丢丢口红印记，“不好意思，把您的衬衫弄脏了。”
贺辰含笑看着她，“是我。”
李香香蓦得抬起头看过去，贺辰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器宇轩昂，英俊不凡，一副商业精英模样，与平日里的小警察判若两人。她一脸懵圈，明明刚刚分开时还穿着掰苞米时的那套休闲装，估计衣服上还挂着草屑呢？怎么就变身了呢。
“你怎么换衣服了？”
贺辰垂眸凝看她还有些红肿的泪眼，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淡淡地回答，“看着不错就买了。”
李香香斜睨了他一眼，甩了句，“真有钱！”径直向商场外走去。
回到车内，二人各自心事，一路无话。
贺辰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一处红绿灯他停了下来，“去s市见他吧！他在瑞林医院。”
李香香心中微微一颤，侧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贺辰邪魅一笑，“别忘了，我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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