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在众目睽睽下玉骨跳进了小道士怀里，惊得小道士眼珠子往外迸，脸皮子涨得滴血。“哎呀呀无量天尊，道祖爷爷在上看着呢，使不得、使不得！”
玉骨浑似无骨般双手勾住他脖颈，轻笑道：“道祖爷爷在上，看着你抱我呢。”
“你、你……”小道士语塞。
叮铃哐啷的刀剑声响起。
小道士抱了玉骨，眼下人人都追着小道士杀过来。
小道士叫苦不迭，只得抱着玉骨边打边逃，一边还拼命地解释：“没有，贫道真没想抱他，真是他自个儿跳进来的。”
——不啻于火上浇油。
杀红了眼的众人听了他这句，瞬间又嫉妒得眼都绿了，一个个饿狼般扑向小道士。
小道士被前后夹击，无奈之下，只得从袖底扔出一枚黄纸符，匆忙间抱着玉骨破顶而出。轰隆一声！小楼七层琼顶硬生生教小道士冲出个大洞。
天空外煌煌的是遍地星光。
玉骨忍不住嗤笑。“梁老板又该心疼他的玉楼画堂春了。”
小道士人在空中，顾不得答他，抱着他几个纵跃在星光月色下逃之夭夭。
半个时辰后。
小道士终于抱着玉骨到了间破庙，慌慌张张地吱呀一声关上庙门。
庙内供着菩萨，却不是三清。
玉骨懒洋洋单手撑地坐在一地灰尘中笑道：“小道士，你跑错了庙门哩！”
小道士抬手擦了擦满面汗与尘，关好了庙门，又用木条枯枝郑重地闩好了三四重，这才回头望着他苦笑道：“玉施主，你何苦害我。”
“我何曾害着你？”玉骨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笑了笑。“我这是欢喜你呢！你看，这许多人来争着抢着娶我，可我觉得吧，他们一个两个的，都不如你。”
“这话，玉施主您留着跟旁人说去吧！”小道士难得地来了点儿脾气，气呼呼地蹲身，拍了拍满身尘土。“我这一身新作的袍子，都教扯烂了。”
小道士低头看道袍，越看越心疼。
“心疼啥？”玉骨嗤笑，从怀里变戏法似的掏出颗鸡子大小的夜明珠，抛入小道士怀里。“喏，这颗珠子足够你回去塑罗汉修庙宇了。”
“道观。”小道士一边辩解，一边接住夜明珠，拿袖子擦了擦，郑重地举到眼皮子底下观详。“你这颗夜明珠居然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小道士捏着那颗鸡子大小的夜明珠有点犹豫，望着玉骨道：“这么贵重的玩意儿，我、我不能拿。”
“给你了，就是你的。”玉骨漫不经心地笑：“就当是你刚把我从楼里带出来的谢仪。”
“那可不能这样算！”小道士连连摆手，忙不迭地把夜明珠又递还给他。“这可是那些人给你的卖身钱，我不能要你的。”
玉骨面色一僵，收住笑意，冷淡道：“你嫌弃它脏？”
小道士这次磕噔了一下，居然没结巴，反倒认认真真地盯着他在暗光中的脸，道：“你虽是个妖，但你在人间行走，遵循的也是人间规矩。他们在那楼里赏你的，都是你的卖身钱。我不能拿你的卖身钱。”
小道士郑重地又把夜明珠塞回玉骨手里。
玉骨不接，有意价教那颗夜明珠咕噜噜地滚到地上。半晌，他冷冷地笑了一声。“是了，就连你也瞧我不起。”
小道士晓得他生气，却仍认真地跟他犟：“我化我的缘，你做你的生意。今儿个我带你从那楼里出来，虽说是个意外，却也不算纯然的坏事儿一桩。倘若你这番真要走，我送你一程，或者你随我去山上，都行。只有一桩，莫要将这些是非扯到我的道观里头。道观上上下下共计五六百号人，人人都只想认真修行，他们蹚不起这趟浑水。”
这是明目张胆的骂了。
玉骨愤然起身，墨青色长发刷地披覆于身后，幽昧如万千道星光。
夜风吹动庙窗棂子格楞响。
小道士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地道：“你、玉施主，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玉骨高傲地昂起头，不屑嗤笑。“你不是嫌弃我的东西脏么？既然脏了，不能放进你家庙里，那就扔了。既然就连我也脏，那……我就离了你。可不正如了你的意？”
可他架势分明不是要善了。
小道士脸色一瞬间死人般煞白，扎煞着手脚，抬起头仰望着玉骨。“你、你……”
玉骨勾唇浅笑，一弹指，整个漂浮在空中，墨青色长发暴涨。破庙斗室内承载不住这许多妖灵，门窗格楞楞作响，小道士刚辛辛苦苦闩了四五重的门闩一直在摇动。啪嗒一声，就连门板都从中断裂。
狂风呼呼地从野外吹入破庙。
小道士脸色愈来愈白，手脚扎煞着，完全不知所措的模样。
玉骨见着他那副模样愈发来气。——从前那些人也这样望着他，在他不言不语时，人人当他好欺；一旦他发怒或被欺负时还了手，那起子凡人便用这样惧怕的眼神盯着他。
如今就连小道士也惧他怕他。
也好。
玉骨有意地要逼小道士出手，漂浮在半空中，纤柔指尖迸发出荧绿色的妖芒。墨青色长发下那双眼儿斜魅，唇角半勾，淡声道：
-“既然如此，你我今日不过是打一场。”
“不、不……”小道士扎煞着双手拼命往后躲，慌张地嚷嚷道：“我、贫道不要与你打。”
“不打？”玉骨冷笑，双手蓦然已近在眼前，卡住小道士咽喉，指尖稍一用力就能捏碎小道士喉骨。“那可由不得你。”
小道士被他捏住喉骨，半个字儿说不得，可怜面皮带脖颈内都变成了粉色。
粉艳艳的，捏碎了就能见着遍地血。
落叶打着卷儿随夜风吹入破庙，窗棂子一段段碎裂成木屑，就连端然坐在上头的佛菩萨都在森冷妖风中铮铮地摇动。头顶穹苍从一人一妖对峙的破裂缝隙中漏入眼帘，星空下偶尔有流云飘过。
在距离死只差着一步时，小道士双眼憋出红血，却怔怔然地望着玉骨笑了。
他笑不出声。
笑的，是他那双并不多漂亮的眼睛。
笑意一点点从小道士眼底流淌，带着点儿欣慰，又似极释然。
玉骨不为所动，纤柔指尖勾魂夺命地掐断他生机，淡声道：“小道士，你是我杀的第一人。”
(https://www.uuubqg.cc/67331_67331116/43123329.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