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夏之弥伤（五）
“说出你的计划吧，需要我做什么？”
路鸣泽很快就代入了“合作伙伴”的角色，直接地问道。
“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爽快的家伙合作。”芬格尔大笑道，“我知道你的能力几乎无所不能，我很好奇，你能不能抹除四大君主的‘龙性’，把他们束缚在人类形态，乃至彻底地变成人类？”
“这种要求我确实是第一次听说。”路鸣泽对芬格尔离奇的想法感到有些意外，“你要知道，初代种们的血脉直接脱胎于尼德霍格，几乎不可能剔除。”
“那变通一点的办法呢？比如压制。”芬格尔继续说道，“把他们的血脉浓度压制在‘血脉临界’之下，只有混血种的程度。”
“可是可以，不过…”路鸣泽的语气顿了顿，“那样太麻烦了，而且不稳定。与其如此，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反正他们活着也只会阻碍我的计划。再说了，逆臣，在龙族的世界里只有死亡一种结局。”
“呵，还真是魔鬼才能说出的话。”芬格尔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他们王座上的双生子们，你不能杀，你得留着他们，作为新的诸神黄昏的主力。没有君主们的帮助，哪怕你是‘皇太子’，也不可能轻易埋葬旧时代的皇帝。”
路鸣泽忽地陷入了沉默，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些。
从无尽黑暗中苏醒的那刻到现在，他的心底一直充斥着绝望和复仇。
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就像是烈火一样，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他的身体和灵魂。
暴戾的龙血翻涌着，他只想要所有逆臣皆死去。
哪怕代价是死亡，他也要在死亡之前拉下整个世界去陪葬！
现在芬格尔站在未来视角的话语，仿佛丢入宁静水面的巨石，在他心底泛起无穷无尽的涟漪，久久不能平复。
“说了这么多，我依旧看不懂你。”路鸣泽语气平静，“你究竟能够从里面得到什么呢？芬格尔·冯·弗林斯，我不相信有人会在没有利益的情况下，如此热衷于某个宏大而又危险的计划。”
“我说过了，我只想要一个完美大结局。”
“可什么是你心中的完美大结局呢？芬格尔，或许你自己也不知道…”路鸣泽说着抬头看向窗外，“你要知道，命运和未来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这种改变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芬格尔也抬头看向窗外，瞳孔微缩了一下。
只见窗户外不再是宁静和谐的南方小城，而是一个类似祭坛的血池炼狱。
炼狱中央，一个硕大的十字架矗立其中，上面隐约间还捆绑着一个人影。
人影背对着他们，脑袋低垂，不明生死。
路鸣泽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十字架缓缓转了过来。
一个男孩浑身枷锁，被钉死在满是血污的十字架上。
金色的长枪在男孩的胸膛上熠熠生辉，殷红的血色浸染了他黑白的燕尾服，给那份凌乱更加增添了几分触目惊心。
忽地，男孩抬起满是血痕的脸庞。
竟然是路鸣泽！
“那…就是你的本体吗？”芬格尔愕然。
“我也曾想要反抗过命运…”路鸣泽语气中的忧伤达到了顶峰，“而这…就是与命运对抗的结果。我亵渎了命运女神编织的丝线，我是渎神者！而渎神者没有资格成为新时代的皇帝，我被定义为堕落的恶魔，被我的臣子们钉死在神圣的十字架上，永生永世的忏悔。”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芬格尔感觉心底升起一阵凉意。
“因为…你想要改变整个未来。如果说我的反抗只是为了与命运对抗，改变我自己的命运丝线…”路鸣泽再度顿了顿，似乎是在酝酿情绪，“…那么，你的反抗就是要把命运的丝线一条条的扯断，杂糅成一个毛线团，还在地上跺上两脚。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路鸣泽的眼眸再度看向窗外的炼狱。
之前的十字架旁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大了十几倍的巨型十字架，上面同样钉着一个人。
是芬格尔的模样！
“我真的做好了准备吗？”芬格尔喃喃着，“我想应该没有吧，但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去做，哪怕是没有准备好。”
听完芬格尔的话，路鸣泽不置可否的笑了下。
随即又是一个响指，外面的景物再度恢复成宁静的南方小城模样。
“其实我早猜到了，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让我封印住耶梦加得体内的‘龙王之心’，这个我需要准备几天，到时候会找你的。”路鸣泽轻声道，“至于为什么还和你聊这么久，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某种程度上，我们是一类人，都可以为了自己在意的人，不惜一切代价。”
芬格尔愣了一下，抬头便看到了路鸣泽微笑看着自己。
那双眸子，深邃的没有边际。
要不是芬格尔获得了《龙族》的全部剧情，能够站在上帝视角和对方谈判，他绝对不敢直面，眼前这个可以随意洞穿人心的魔鬼。
半个小时后…
等到江城从昏睡的状态中醒过来的时候，芬格尔和路鸣泽的对话早已结束。
大戏早已展开帷幕，而他这个吃瓜群众却是一脸懵逼。
而他对面，路衰仔正趴在桌上，嘴里还含着根鸡腿的骨头，一幅享受的样子。
衰仔嘴里嘟囔着：“真好吃，我还要…”
江城一阵无语，赶忙在脑海中呼唤起芬格尔来。
“芬格尔，刚刚怎么了？我怎么昏过去了？”江城问道。
“事情我都搞定了，有点累，让我歇一会儿。”芬格尔有些疲惫的说着。
“靠…什么叫你都搞定了？我TM的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江城一幅蒙在鼓里的不悦表情。
芬格尔没有再回话。
江城日常自闭！
无奈之下，江城只得推了推睡得正香的路明非。
“嗯？下课了吗！”路明非有些没睡醒，本能的从凳子上蹦了起来，“赶紧去食堂排队，不然等下就跑不过那些初一的新生，只能吃剩菜剩饭了！”
江城看着无比熟悉的场面，不由的扶额叹息。
“这种事情是怎么做到全国统一的…”
“不好意思…刚刚放暑假，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在教授里呢。”路明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过，很感谢兄弟你的深情款待，下次有机会带你玩星际，我玩的可溜了！”
江城此刻心情复杂，只能打着哈哈敷衍着，面无表情的说着“路神牛逼”之类的昧良心话。
“嘟…嘟…嘟…”
忽地，路明非的口袋里传出手机闹钟的声音。
“我去，这就下午2:30了？”路明非看完手机，一声惊呼，“和陈雯雯的约好的文学社活动要迟到了！”
“……”
江城心想，这就是舔狗的快乐吗？
“兄弟，加个好友，以后常联系哈~”
路明非匆匆递过来一张写有QQ号的纸条，随即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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