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幽会
商与凤睡醒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商时迁。
找了饭厅和客厅都没看见人, 房间也去了,空空荡荡。
就在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时, 她忽然想到还有一个地方自己没找过——棋室。
她匆匆绕去棋室, 已经有些腿脚不便的她愣是走出了健步如飞的感觉。
终于,她在棋室看到了想见的身影。
棋室的门没有关,商时迁在里面摆弄她的奖杯。
烂柯霸占着蒲团, 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似乎察觉到门口有人, 烂柯扭头看过来,喵了声。
商时迁没察觉, 以为烂柯只是无聊了。
说:“知道啦, 等一下就陪你玩。”
商时迁原本是打算找理由回天豪景苑的, 但是商时行说:“奶奶睡醒看不到你, 可能会伤心。”
她便暂时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然后来到棋室这里。
当然, 她没有忘记给卫以衔打电话,以免卫以衔等不到她回去会失望。
商与凤没有进去,她看见商时迁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翻出一副围棋, 便知道这孩子要开始下棋了。
她没有打扰, 默默地抹了把泪后离开。
接着就一个电话, 把刚睡没多久的商韫玉、祝复给喊了起来, 又把商时行、商小五都叫到了一起。
商时行倒算淡定,商小五就没那么好的演技了,她怕自己露馅, 推搪:“奶奶, 我要画画。”
之所以没有用出门的借口, 是因为她怕不在家又错过一场大戏。
商与凤不容置喙地说:“那就拿到会客厅来画, 说不好今天的家庭会议还能给你带去一点灵感。”
商小五:0_o
长女一家子齐聚后, 商与凤严肃地问:“既然孩子认回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众人摸不清楚她到底猜没猜出真相,但见她认了商韫玉的说辞,便权当她没猜出那就是商时迁。
商时行是知道商时迁的想法和需求的,她说:“当初小六的养父母领养她的时候没有合法的手续,所以她这些年一直都是黑户。现在得先解决她户口的问题。”
在知情人听来,她这话没有任何问题。
商时迁早就销户了,重新活过来也不会自动激活户籍。
商韫玉说:“这个好办,我们之前已经做过了亲子鉴定,到时候拿着亲子鉴定结果去办理就行了。”
其次是要不要对外公开她的身份?
这一点,商家人的想法不谋而合:“不必刻意、高调地公开。”
商时迁原来是怎么样的,往后还是怎样。
如果有人问起,再说她的身世。
当然,商韫玉编造的身世还是过于离谱了,所以对外的口径得改一改。
到了这时候,商与凤也没有拆穿商韫玉,只是说:“难道要对外说你们俩脑子抽了,把孩子遗弃在外二十二年?别人怎么看我们商家?”
所以就改了一个寻常人很难论证真伪的说辞:
当年,商韫玉的项目正到关键阶段,她的竞争对手为了击垮她,设计抱走了她刚出生的孩子,然后用孩子来威胁她。
她不愿意放弃项目,更不愿意出卖自己的研究成果,对方就掐死这个孩子。
没想到这个孩子命大,还留着一口气,然后被路过的尼姑捡到了。
尼姑是在外修行的苦行僧,且周围是偏僻落后的山区。
她以为是附近村子里重男轻女的人家故意遗弃的孩子,于是把孩子带走了。
因为没有合规的收养手续,也没有报警的意识。
所以这么多年,孩子都是以黑户的身份跟着尼姑生活的。
而商韫玉跟祝复以为孩子已经没了,不敢把真相告诉家里,怕刺激到家人,干脆隐瞒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直到前阵子商时与出现在东城,她们才确认这孩子正是当年那个被抱走的孩子。
…
祝复低声对商韫玉说:“瞧瞧,还是老太太会编,你编的都是什么毁三观的东西?”
商韫玉:……
把更多的细节都核对一遍后,商家众人就着手处理去了。
商时迁出来吃午饭,看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不禁疑惑:“吃饭时间改了吗?”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没改,老太太和太太她们等一下就回来吃饭了。”
商时迁回头,认出这是兰姨——覃姿兰。
“兰——”她正准备关心兰姨当年车祸之后是否安好,又想起“商时与”是初次见对方,便打住了。
覃姿兰说:“太太她们已经跟你介绍过我了吧?你喊我兰姨就好。”
商时迁从善如流:“兰姨。”
覃姿兰恍惚了一下,喃喃:“太像了。”
“像我四姐吗?”商时迁很快就代入了商小六的身份。
覃姿兰说:“是呀,跟她当年一模一样。”
意识到这话有些冒犯,覃姿兰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商时迁看到她的手臂以及脸上都有很浅的疤,大抵是当初车祸后被玻璃扎了或划破皮肤留下的伤疤。
不管怎么样,她没有性命危险就是幸事。
来到饭厅,商令初惊喜地跟她打招呼:“小姨姨!你怎么在这里呀?”
“因为这是也是她的家。”商时行过来,亲了亲女儿的脸颊,跟她解释,“她是我们的家人,是妈妈的妹妹,也是你的姨姨。”
商令初听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姨姨真的是小姨姨?太好了,我又有一个姨姨了!”
商小五轻轻地掐了小甥女的脸蛋一把:“有了新姨姨,就忘了旧姨姨?我没姨权啊!”
商令初说:“你是小五姨姨,她是小姨姨。”
商小五:……
她哼了哼,打破小甥女的幻想:“你别指望她会背着大姐,偷偷给你买甜食。”
商令初说:“小五姨姨,你不能因为不是最小的姨姨,就吃醋,然后污蔑我哦!”
“噗——”商时行跟商时迁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商小五要反驳,商时行制止她:“行了,你吵得过谁啊?”
没多久,商家其余人陆续来到饭厅。
一家人终于坐到了一起,吃了这八年来的第一顿团圆饭。
今天的菜肴非常丰盛,几乎都是商时迁爱吃的菜。
——尽管她原本就不挑食,但商家人还是把自己记忆中商时迁吃得多的菜品都列了出来。
今天中午先准备十道,晚上再准备十道,寓意十全十美。
商时迁趁着大家还没动筷,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发给卫以衔。
“今天的午饭。”
卫以衔很快就回了:“等你回来,我让蒲菲菲给你准备。”
字里行间都透着跟商家较劲的气息。
商时迁笑了下。
她正要继续打字,忽然感觉有好几道目光都凝聚在自己的身上。
哦,差点忘了家里的规矩。
于是默默收起手机。
其实商家众人并不是在暗示她牢记规矩,而是她们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她。
看她捧着手机,笑得跟那些陷入热恋的小年轻一样,都猜到了手机那头是卫以衔。
“起筷吧。”商与凤的话阻断了众人的目光。
从不给人夹菜的商与凤夹了一块肉给商时迁。
在她的带头下,商家其余人也纷纷给商时迁夹菜。
商时迁的筷子几乎没碰到过盘子,都在埋头清空自己碗里的菜。
原本这个待遇只有商令初有,不过她没有嫉妒商时迁,反而也主动给她夹菜:“小姨姨,吃。”
“谢谢令初。”商时迁觉得小甥女太乖巧可爱了。
商时行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自己的大女儿,专门夹了被她夹出去的蒲菜给她。
看着好不容易找机会挑出去的不爱吃的食物又以另一种形式回到自己的碗里,商令初小脸蔫了。
商时迁看明白了,小甥女不爱吃蒲菜。
当商令初试图再孝敬她时,她婉拒:“姨姨已经饱了,你还在长身体,要多吃点。”
商令初叹息:“没想到姨姨也这么尊老爱幼。”
商家众人哭笑不得。
一顿团圆饭在温馨的氛围中过去了。
饭后,童清领着家政把商时迁原来的房间打扫干净了。
商时迁知道是奶奶默许这么干的。
她为自己当初畏首畏尾不敢回家而感到后悔。
因为她低估了家人的爱,也没想到家人会无条件地相信她。
商与凤拉着她了解这两个月的遭遇。
——她对外说是这两个月才回到东城的。
商家人便明白她是两个月前才死而复生的。
所以问她更久远以前的遭遇毫无意义。
至于她为什么能死而复生。
众人见她避而不谈,怕犯了什么忌讳,也不敢贸然开口询问。
正聊着天,商时迁接到了褚霏的电话。
“小商,卫总让我把你的换洗衣服送来,顺便跟应嘉换班。我已经在门口了。”
商时迁跟家人说了下,门卫那边就放行了。
…
从商时迁回来至今,她提到卫以衔很多次了。
商与凤知道,继续对卫以衔的事避而不谈,并不能改变商时迁跟卫以衔的关系,反而显得她们在自欺欺人。
她对商时迁说:“你已经回到了家里,不需要麻烦卫以衔那个孩子了。至于她照顾你两个月的恩情,我们家会予以报答的。”
“奶奶,她不是为了得到商家的报答,也不是为了利用我,才照顾我的。”
商与凤注视着她,说:“不是你跟她的问题,是我们家的问题。”
那道横在商家跟卫以衔之间八年的坎,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跨过去的。
倒不是说她们还怨恨卫以衔间接导致商时迁丢了性命。
——在经历了情绪爆发、崩溃且对外宣泄的阶段后,她们发现这么做无用,且只会让内心的空洞越来越大。
她们有的如商小五,会在这样负面的情绪中越陷越深,形成心结。
有的则尽可能地逃避,不去怪卫以衔,但也不愿再面对卫以衔。
还有的介于这两者之间。
她们不是介意卫以衔,而是介意自己身上的这道疤。
…
最终,商时迁没有强行去劝服家人接受她跟卫以衔。
而商家人对于卫以衔给商时迁安排保镖这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褚霏给商时迁带来的不仅有她的衣物、商小五画的那幅名为《棋罐》的话,还有那副蛤碁石围棋。
老云子和棋墩则不在其列。
晚上。
商时迁洗完澡后,趴在两个多月(实则八年)没有睡过的床上,跟卫以衔打电话。
“……房间里少了我们的婚纱照,空空荡荡,看着不习惯。”
卫以衔记下了,准备让蒲菲菲把她们的合照放大,装裱后挂她房间里。
她看了眼时间,说:“该上课了。”
商时迁乐了。
卫以衔会下棋,还找什么上课的借口?
不过她还是顺着卫以衔的话,问:“你不在,我怎么给你上课?”
“用观弈app。”
商时迁打开自己的电脑——尽管已经八年了,但是家里似乎将它保养得很好,还能启动。
只是系统有些旧了。
不过问题不大,运行观弈客户端,绰绰有余了。
捣鼓了十几分钟,她登录了观弈,发现还是用电脑下网棋比较舒服,因为屏幕足够大。
她加了卫以衔的好友。
“观棋9d……”商时迁心说,难怪当初观弈的客服问她是不是又开了个小号。
卫以衔在这里的段位都差不多到顶了——p9d不再看盘数及胜率,它的升段规则更麻烦,基本只有几个人能登顶。
尽管如此,商时迁仍旧决定跟卫以衔下指导棋。
这盘棋只下了一个小时,卫以衔就说:“今天的课就先到这里吧。”
商时迁:“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说完,她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少了点什么。
她又问:“你要睡觉了吗?”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奶奶她们估计都已经入睡了,庄园静悄悄的。
卫以衔不答反问:“要出来散步吗?”
商时迁寻思:大半夜的,散什么步?
突然,她灵光一闪,腾地一下站起身:“要!”
卫以衔说:“我在博物馆这儿。”
商时迁没挂断电话,她蹑手蹑脚地开门观察了会儿,没听见什么动静,便果断溜出去。
越过重重竹木花圃,她隔着铁栅栏看到了一道倚着博物馆外墙的身影。
博物馆的灯都关了,只有路边的景观灯还亮着。
昏暗而柔和的灯光勉强将卫以衔的上半身笼罩进去。
她简单地挽了个发髻,没有戴眼镜,眉目依旧疏离寡淡,却少了阴沉晦暗的气质。
朦胧的灯光将她脸部的五官线条都勾勒了出来。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儿。
哪怕什么都不说,也能让商时迁的心倍感踏实和愉悦。
商时迁顿时明白刚才感觉少的是什么了。
——她从不知,原来一天没看见一个人,是真的会牵肠挂肚的。
身心都在围棋上的时候,倒不觉得什么。
可一旦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便觉得这个夜晚尤为难捱。
…
“阿衔。”商时迁挂断电话。
卫以衔也收起了手机,弯了弯眉眼和唇角。
商时迁去开门,不过输入了两次密码都显示错误,她才意识到门锁已经换了。
她没有再尝试第三遍,因为按照以往的记忆,连续三次没有输对密码,后台会通知值班室。
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大半夜跑出来跟卫以衔约会,就果断地打电话找商小五要密码。
商小五还没睡,说:“这个锁已经换成了人脸、指纹、数字密码一体的智能锁,没有固定的密码,我这边发给你,改天把你的指纹录进去。”
她说完,意识到不对,警觉地问:“你要那里的密码干什么?”
“明早去景区逛,怕你起不来,先问你要密码。”
商时迁找了个借口搪塞商小五,并成功拿到密码开了门。
没有铁栅栏的阻隔,也没有多余的观众,商时迁自然而然地牵着卫以衔的手,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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