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爱之甚，痛之彻
风云榜颁奖礼，刘明量没有到场，十大经曲第二名，奖项是由经纪人代领的。
李睁在现场看到过啥模样，是个男的，四十多岁，胖乎乎的，戴了一副熊猫眼镜，给人一种非常和气的感觉。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也很和气：“我是明量的经纪人，我姓单，叫单卫东。”
“单先生，你好。”
“呵呵，叫先生听着变扭，不介意额话叫我卫东。”
“呵呵，卫东哥，你好。”
“啊，先要恭喜一下，风云榜四个奖项...”
“谢谢。”
单卫东的语气，感觉一点不着急，仿佛要在电话里长聊一般，不过几句客套话后，忽然就收住了，而后道：“明亮的上两张专辑都是在春节前一周发布，这点你应该知道吧？”
李睁嗯了一声。
单卫东：“你出道后的首张专辑，虽然时光唱片没有对外正式宣布，但当时好多媒体相关报道，说你的发片期会在年内，你没有出面澄清，等于是默认，后来突然宣布延后，引起了不少的猜疑，最后，你定了春节前一周发片...”
显然，对李睁的首张专辑发行一波三折知晓的很清楚。
单卫东缓缓道：“你选择这个时间点，肯定有你的理由，我也不问，但我想问你一句，华语乐坛有没有规定过，某个时间点是专属于某个歌手的固定发片期？”
李睁微怔，这个？肯定没有，但是...
没等李睁回话，单卫东笑了一下：“呵呵，肯定是没有的，你公布发片期的时候，明量还没有公布，媒体的报道都是，你选择了和明量同期发片，可事实却是，明量选择了与你同期发片。”
李睁眸光微闪，似乎明白了一点单卫东的意思，却还没有完全想明白。
单卫东思维一跳：“当初你的首张单曲，遭受了不少质疑，你沉默以对，待首周大卖，然后予以回击，在我看来，你当时的做法很明智，一个成绩空白的新人是没有发言权的...”
说到这，话锋突地一转：“可现在，你依然任由那些报纸大肆渲染，导致明量的歌迷对你敌意满满，却不发一声，不置一词，这就不明智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沉默会误导你的歌迷，会让你的歌迷失望，他们之所以成为你的歌迷，除了喜欢你的歌，还有你这个人。”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现在的你是新人王，而不是刚入圈，一文不名的新人。”
李睁轰然一震，犹如被醍醐灌顶，当初他想着避开媒体，一来是不受干扰地安心录制专辑，而来，就是顾及刘明量的歌迷。
当初的想法不能说错，至少第一点是对的。
但现在，专辑录制完了，继续避着媒体，那就纯粹是因为第二点，却忽律了两个关键。
其一，他顾及，媒体不会顾及。
其二，他最应该顾及的不是刘明量的歌迷，而是他的歌迷，若是过去不清楚自己的人气，那经过风云榜颁奖礼，已然知晓。
他不再是一文不名的新人，而是拥有着万千歌迷的新人王！
被媒体肆意渲染，当看不见，被刘明量的歌迷肆意宣泄敌意，当不知道，他的歌迷会不会被误导？会不会对他失望？
答案是肯定的！
歌手，说到底是歌与人的结合，两者缺一不可，而他却只是看中了前者，将后者给忽律了！
他的眼中渐渐凝聚起那股久违的锐色，深深吸气，又长长吐气：“卫东哥，是刘天王让你联系我的？”
“作为明量的经纪人，以我的立场肯定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李睁道了声谢谢，之前听徐千秋描述过刘明量的为人，心中本就对刘天王有着几分敬意，此刻更多了一分。
“啊，对了，我还有个个人观点，不知道你认不认同，歌手的每一张唱片，都是在与其他歌手竞争，竞争的无非是两点，唱片的质量以及人气，后一点是歌迷对前一点的认可，加上对歌手本身的喜爱，而不是别的什么...”
李睁默默消化，片刻后，明白了单卫东的意思，笑着应了一声：“我完全认同。”
“呵呵...那就这样，我还有事儿。”
结果通话，李睁又思索了好久，心中有了决断。
......
11月20日，下午两点的飞机，上午十点，时光唱片召开了记者招待会。
之前一直拒绝采访的李睁现身了。
以波澜不惊，却透着一股铿锵的语气，当众宣布了几点。
第一，毫不避讳地提及最近一段时间，一些媒体有关刘明量的歌迷抵制他的报道，给出了“爱之甚，痛之彻”的定义，同时，他相信，他的歌迷也是一样，他能做的就是加倍努力，做出更好的音乐，给歌迷带来更大的惊喜，不辜负歌迷的厚望。
第二，他的专辑已经录制完毕。
第三，专辑一共十首歌，他自己的作品占了一半，并将这五首歌，与风云榜颁奖礼十大经曲中，五首他的作品拿来作比，下了一个“有过之无不及”的定义。
第四，专辑的另外五首歌，也是圈内知名词曲人的作品，又给整张专辑下了一个“首首主打歌”的定义。
就在当天下午，也已经很久没有露面的刘明量，同样现身接受了记者采访。
解释了一下，由于专辑录制进行中，是以，无法亲临风云榜颁奖礼，现在专辑已经录制完成，金曲榜颁奖礼会亲自到场。
又说了说专辑的情况，给了一个“是我出道以来花了最多心思”的一张专辑。
在被记者提问有关新人王VS顶流天王的话题时，他说，歌手之间存在竞争，那是不可避免的，不止是同期发片的歌手，所有歌手之间都存在竞争，正是因为有竞争，才促进了歌手更加努力，做出更好的音乐，乐坛才会发展。
此外，有关他的歌迷抵制李睁的话题，他点到了在午间娱乐新闻中，李睁接受记者采访时的言论，“爱之深，痛之彻”这个定义，他表示认同。
两人的现身说法，言语中并无不妥之处，也没有相互攻讦，但争锋相对之意尽现。
均是对自己的专辑自信满满，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而对歌迷的定义，“爱之深，痛之彻”，又是充满着战意。
于是，大大小小的娱乐报的报道，铺天盖地而来，有关新人王VS顶流天王的话题，当下热度也就仅次于金曲榜颁奖礼。
而且，从发硝的态势来看，待金曲榜颁奖礼落幕，将会毫无悬念地成为最大热。
......
11月21日，金曲榜颁奖礼将于晚上七点开始。
地点，京城电视台一号厅，共有1万零7百个观众席位。
对外销售的9千张票，在三周前就被抢购一空。
下午四点，太阳还高高地挂再西半边天上，电视台一号厅外的广场上的人影，还略显有些稀稀落落。
“小胖，你确定黄牛手上一定有票？”薛冰从公交车下来，大步向广场方向走来，同时，扭头问身边的一个青年。
被称为“小胖”的青年，年纪看着比薛冰要大一些，身高一米七左右，体重也差不多一百七十。
穿了一条宽大的牛仔裤，上身一件宽松的外套，衣裤上占了不少油腻，头发也是乱蓬蓬的，是个不修边幅的主。
“冰哥，我办事你放心，我以前的一个工友老王干过倒票，认识不少人，已经联系好了，绝对误不了你的大事。”小胖拍着胸脯保证。
薛冰到了京城之后，一直在打临时工，最近两个月，他同时打两份工，在一家饭店，送外卖，以及酒店洗碗工。
辛苦是辛苦了点，但收入还可以，两份工加一块，两千出头，饭店管两顿饭，还提供住宿。
小胖是饭店保安，工作时交集不多，但两人是宿友。
那一夜，陈雯提出分手，然后起身而去，薛冰没有纠缠，也没有买醉，而是默默地回了宿舍，呆呆地坐在床位上，不知不觉，眼泪流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在外人面前，他是一个坚强的男人，就算是中学时被人打趴在，也不见一滴眼泪，但不代表他的心也是石头做的。
不远千里，陪着陈雯来到京城，卖力地打工赚钱，补贴陈雯的声乐学习，而且，陈雯在驻唱的酒吧附近租了一间小房子住，薛冰却没有和她同居，甚至两人都没有跨越雷池...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说明了薛冰对陈雯动了真情。
正是动了真情，才会无怨无悔地付出，才会给予足够的尊重。
他和陈雯规划过未来，等陈雯签约唱片公司，他就一边给陈雯当助理，一边靠经纪人执照，等陈雯有了点成绩，到时再给陈雯当经纪人。
在娱乐圈，艺人与经纪人走到一块的例子并不少。
他为两人的未来努力着，陈雯也是一样，他坚信，美好的梦想终会实现。
然而梦想很美好，现实却太骨感！
也就是在那天半夜，隔壁床小胖起床上厕所的时候，发现了薛冰的不对劲，于是，两人到了宿舍外抽烟。
五个舍友当中，薛冰和小胖的关系最好，小胖也知道薛冰有个女朋友，是以，薛冰就没有隐瞒，将陈雯提出分手的事情说了出来。
接下来两天，小胖一有空就来开导薛冰，感觉到薛冰难以割舍之后，就给薛冰出谋划策，给自己也给陈雯一次回头的机会。
但这个机会需要营造，那就是一块去看金曲榜颁奖礼，他告诉薛冰，很多男女的第一次，就是在一块看了演唱会后，很多男女破镜重圆，也是在一块看了演唱会后...
薛冰对流行乐没兴趣，更没有看过演唱会，却也听说过不少。
陈雯跟他说过，金曲榜颁奖礼就是一场歌坛群星云集的演唱会，当时陈雯眼中流露出心驰神往之色，薛冰才会主动提出，一定给她搞张票，让她能够亲临现场。
对于小胖的提议，他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接受了，于是，他又一次去了陈雯驻唱的酒吧，又一次找到了陈雯，说他已经买好了两张金曲榜颁奖礼的票子，到时一块去看，就算分手，那至少也留一个美好的纪念。
陈雯同意了。
今晚，是最关键的一晚。
到底是缘分尽头，还是覆水可收，就看今晚了！
来到广场，时间还早，薛冰就和小胖吹了一阵牛皮，差不多四点三刻，人渐渐多起来了，小胖跑去了三号口附近，约莫十来分钟，又跑了回来。
“冰哥，老王说的那个人找到了，可...”
看小胖一脸便秘的表情，薛冰皱眉道：“别告诉我没票了！”
“不不不，票有，还是两张连号的...”
“有票就行。”
“可价格...”
“多少？”
“两张两千两百块，还是最低票价380的。”
薛冰愕然了一下，之前小胖说票价会翻一倍，现在居然变成了原票价三倍。
“他是不是专门斩熟人啊？”
独吃认识的人，在社会上并不少。
小胖忙摇头，苦哈哈地道：“是票太紧张了，他现在手上也只有四张，另外两张原价580的，要卖到3800，我还特地问了另外一个黄牛，还要夸张，手上一张580的，要卖2000，一张1080的，要卖5000。”
薛冰内心挣扎了一番，最后咬牙道：“要了，你先借给我五百。”
说着，把预备好的一叠钱给了小胖。
小胖没有推辞，一阵快跑地去了，不多久回来，手里多了两张票，薛冰接过来，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又想到了什么，伸手道：“再借我一百，看演唱总要买点吃的喝的，我身上就剩十几块了。”
“冰哥，这下子，我可变穷鬼了。”
小胖将牛仔裤的兜翻出来，里头就剩了三张皱巴巴的钞票，一张一百，一张十块，一张五块。
“又不是不还你。”薛冰翻了个白眼，他和小胖关系，当然不能与李睁相比，但借借钱还是没问题，小胖这人平时挺省，但不抠门。
票子搞定，薛冰心定了，晚饭就不用想了，只能喝西北风垫饥。
到了二号口附近，这是与陈雯约好碰头的地方，小胖陪着薛冰抽了两根烟，随着天色渐渐按下，广场上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差不多五点半，陈雯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小胖很有眼色闪进人群里，薛冰把烟一丢，正要迎上去，下一刻，脸上的笑容猛然一僵。
陈雯并不是一个人，在他边上还有一个男人，可不就是长发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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