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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身体健康2


俞渺觉得,师妹自残去救师兄的青梅竹马,这是什么割肾文学?她是断然无法想象,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是身体的状态如此虚弱是事实。

        “展开说说。”

        竹简像是来劲了,打开了话匣子。

        “这就要从半年前说起。那时,明禾丰下山游历中,偶遇了孤身漂泊的赵明玉。

        他和赵明玉儿时相识,一同长大,赵明玉是他邻居家的小妹妹。明禾丰少时家境不好,多有赵明玉家接济照顾。

        后来兵荒马乱,这两家人都遇了难,几个孩子勉强逃了出来,却也在流浪中失散了。

        流浪的明禾丰被你们师尊捡到,收为弟子,成了门派的大师兄。

        而赵明玉就一直漂泊在外,直至半年前被明禾丰带回来。

        明禾丰非常照顾她,无时无刻都带在身边。赵明玉的根骨不适合修仙,他还费尽心思寻来天焕花,想为她重塑根骨。

        不能修仙的话,人的寿数是很短的,他想和赵明玉……”

        “这花是要给赵明玉重塑根骨的?”俞渺打断了竹简的侃侃而谈,她没了记忆,这些过往在她听来,像是老太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她全然不在乎自己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是的。”

        俞渺思忖,要听竹简的话,去取得天焕花吗?如它所言属实,这花应该是不易索要到。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事的?”

        竹简沉默了一会后,道:“明禾丰曾经告诉你的。”

        闻言,俞渺有些诧异,追问道:“他告诉我的,你怎么会知道?我失忆和你是什么关联?”

        俞渺不信任竹简,天焕花也好,明禾丰的事也好,她都是随便听听,没打算轻信这个来路不明的东西。

        失忆加虚弱,她的处境不容乐观,需得谨慎些。

        可如今,竹简的回答倒像是愿意对她坦诚,她便一定要追问个明白。

        竹简也知俞渺的不信任,愿意坦诚些,它道:“闭眼。”

        俞渺听话闭眼。合上眼帘后,不是一片漆黑,而是进入了一个场景。

        月下,她看见明禾丰和“自己”坐在一块巨石上,悠悠然地赏着月色,男子少女并肩,看上去很和谐。

        “自己”垂首,安安静静听着明禾丰的说话,手撑在巨石上,不着痕迹地攥着衣摆。

        俞渺看得出来,这个“自己”不太开心,压抑着情绪。她转而去听明禾丰在说什么,明禾丰说的正是刚刚竹简所言的过往,而且刚好接上了竹简被打断的地方。

        明禾丰语调低沉平静。

        “不能修仙的话,寻常人的寿数是很短的。我想照顾好明玉,与她结为道侣,得为她重塑根骨,带她修行……”

        俞渺感觉到“自己”在听到“道侣”一词时,攥着衣摆的手颤抖了,她毫不怀疑,女子垂着的头掩饰的是含泪的双目。

        而明禾丰像是毫无觉察,仰头看着月亮,银辉落在他的面庞,他同夜色一样静谧。

        他平淡地述说,用言语勾画着未来,他的未来与身侧的少女无关。

        俞渺此刻说不清楚心里的感受,她能确定这不是竹简制造的虚假幻境,而是真实的过往,她对这个场景有些奇妙的感触。

        “我要带她下山去九巫谷寻天焕花,此番凶险,你留在师门照顾好师弟们。”

        “嗯。”少女仍不抬头,短促地应答道,生怕泄露半点哽咽。

        “早点休息吧。”

        嘱咐完,明禾丰轻松了些,他率先跳下巨石,理理衣袍,便迈步回去。

        俞渺看向被留下的“自己”,少女等人走远后,才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却未落泪,下唇一圈齿印,想来刚刚咬得不轻。

        她没看向离开的明禾丰,只是独自静静坐了会。

        树上打落的酸果,被碾碎,破裂迸发出酸涩的汁水,果味青涩酸苦。只消等一会,味道会随风而散,汁水会渗入土壤,只剩下一滩狼狈的果肉。

        晚风拂动少女的鬓角,她拢了拢头发,深呼吸几番,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跳下巨石回屋。走动间,衣袂晃动,还留着被攥紧的折痕。

        俞渺目送“自己”回去,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刚刚的场景对她有什么触动。

        “我失忆是因为自剖金丹吗?”

        “不是的。明禾丰和赵明玉在九巫谷遇险,放心不下暗中跟随的你斩杀妖兽,救了他们,得到了天焕花。

        但是离开九巫谷也不是易事,途中妖兽来袭,明禾丰和你应付不来,赵明玉为明禾丰挡下来致命伤。

        便有了你自剖金丹救赵明玉一举。”

        “愚不可及。”俞渺低声骂了句。

        刚刚的一幕幕,她虽然没了记忆,却可以共情,也能理解过去的自己心悦明禾丰,自然会有失恋的酸涩。

        但是,为了救情敌而自残,也太有出息了吧!

        “所以,我失忆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俞渺不多纠结过去的自己,毕竟昨日之我非今日之我,她不是留恋纠结的人。

        “失忆原因并不清楚。”

        “那你解释一下,‘绑定条件,过往皆空’是什么?”

        “这是激活我的条件,但不是我造成的。具体失忆原因,我无法探知。”

        “好的,我相信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哪来的?”经过刚刚一番,俞渺觉得竹简似乎是不会骗自己。

        “未解锁信息,待你到达三步飞升的第三步,即可解锁。”

        俞渺没得到想要的回答也不恼,毕竟竹简确实坦诚,老实告诉她不能说,比骗她好。

        她睁眼,还在刚刚的房间里,竹木榻上。

        复盘了下刚刚得到的信息,天焕花她势在必得,没道理让她白白赔了金丹,成全他们。

        ……

        明禾丰离开俞渺后,直奔师尊的屋子,叩开房门。

        “师尊,师妹她醒了。”他没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急促。

        屋内,一男子席地而坐,观面容不比明禾丰大多少,周身气度却让人不敢轻视,墨发松散束着,一双手似白玉雕琢,摆弄着青玉茶具,一时间不知道哪个玉更盈润。

        这人便是俞渺和明禾丰的师尊,以玉手挽剑花出名的霖镜仙君,叶一桓。

        叶一桓无言,目光不曾离开手中的茶具,等明禾丰继续说。

        “但是,师妹她失忆了,师尊,这该如何是好?”

        闻言,叶一桓摆弄茶具的手停了一停。

        见师尊还是不说话,明禾丰有些灼心的急迫,追问道:“是师妹的伤没好吗?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师妹好起来?”

        叶一桓这才放下茶具,不紧不慢地看向明禾丰,道:“失忆的缘由我不知晓,但俞渺的伤确实没好。金丹是修行者的根基,剖丹若是那么容易好,修行也不至于那么难。”

        “她如今已与凡人无异,甚至不如凡人。剥离金丹伤的是经脉,她的身体如今不仅无法再修行,连寻常人的健康都难以维持。”

        师尊的声音静若止水,没什么情绪波动,他向来对这几个徒弟不算上心。

        明禾丰却无法那么平静,那日师妹在他面前倒下的画面反反复复回放,他的目光离不开少女苍白的面庞。

        梦里是师妹引剑自伤,醒来是师妹昏睡不醒。

        恐惧和负罪感像巨蟒,将他紧紧缠绕窒息。

        这个状况像是心魔幻境,师妹昏睡了几日,他就被折磨了几日。

        方才,师妹的苏醒是他这些天来,唯一的救赎。

        明明是师妹睁开眼,他却觉得看到光的是自己。

        他觉得能醒来就好,没事就好,紧绷的弦好不容易松开,却忽视了师妹的孱弱,也未深想她失去金丹的损伤。

        愧疚像潮水一般,将他吞没。他刚刚居然还想着训导师妹,还指责她。

        “师尊,如何能补救师妹失去的金丹?”他不再纠结于师妹为何自剖,也迅速将自己从愧疚自责的泥沼中□□。

        明禾丰语调镇定平静,心里已有打算,若是要自己剖了金丹补救,他也绝不犹豫。

        “不难,先找个伐筋洗髓的药修补经脉,再用些温和的灵药养着。”提到伐筋洗髓的药,叶一桓略含深意地看着明禾丰,他知道自己这徒儿去九巫谷的目的。

        闻言,明禾丰也不傻,立刻知道师尊指的是天焕花。

        伐筋洗髓也好,重塑根骨也好,都是天焕花的用处。

        若是师尊说要他的金丹,他可以毫不犹豫给出,但是天焕花,是要给赵明玉的。

        ……

        俞渺下了床,更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的无力,腿也是软的,走路都得扶墙。但她一刻也等不了了,天焕花在他们手里,随时可能被用掉。

        一路撑着墙,她走到了屋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块巨石,竹简给她看的记忆里那块。

        她顺着那夜明禾丰离开的方向走去。

        “我该怎么办嘤嘤嘤。”俞渺还未出多远,一女子娇柔哭腔传来。

        “都是我的错嘤嘤嘤……若不是我,俞渺姐姐也不会变成这样。”

        俞渺朝声音传来处看去,那个一直嘤嘤嘤的姑娘,红着眼眶,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得人秋波荡漾,面若初春梨花,眉如墨画。这是个漂亮得有点过分的姑娘。

        “明玉姐,你也别太担心,师尊说了师姐会醒的。”那个嘤嘤嘤姑娘身旁的男子安慰她道。

        这是赵明玉!

        俞渺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个前情敌。

        赵明玉生得娇艳,是让人无法否认的美人,此刻拭泪捧心,姿态如弱柳扶风,惹得她身侧男子手忙脚乱地安慰她。

        男子的安慰却止不住她断线珍珠似地落泪。

        “嘤嘤嘤嘤嘤嘤。”

        俞渺:牺牲了金丹,救了个嘤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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