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想欺负他，但也想对他好
迟妄挑眉，“怎么就没有迟妄了，刚才迟妄不还替你出了气，这都还没两分钟，你转头就忘，是不是太没良心了点？”
江意又默了会儿。
看得出来他有几分挣扎，然而到最后还是没改口，“没有迟妄！”
迟妄气笑了。
“为什么没有迟妄，迟妄对你不好吗？”
迟妄对江意好吗？
如果从高中时代来说，这个答案无疑是否定的，他们俩那会儿关系势如水火，谁也看不惯谁，尤其是江意，但凡有点机会，就一定要给迟妄添堵。
但从现在来说，这个答案却截然相反。
不管以前江意和迟妄有多不对付，可从重逢开始，迟妄就一直在帮江意。
不论是雨夜撞车，还是空尔和汪凯闹矛盾，又或者是刚才和游戏队友吵架，迟妄都对江意伸出了援手。
这世上对真正江意好的人没几个，就算江意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也数不出第二只手来。
可迟妄……
江意沉默着点头，接着又摇头。
迟妄还没弄明白他的意思，就听他说，“迟妄对我很好，可他不该对我好。”
迟妄问：“为什么他不该对你好？”
“……他讨厌我。”江意说。
这回轮到迟妄沉默了。
江意没再说什么，困意涌上来，他意识落入深渊，几个呼吸间就沉沉睡去。
“那时候讨厌你是真的，觉得你招人烦，就想欺负你……”迟妄坐在床边，手指撩拨着江意垂在耳边的碎发。
他俯下身，贴着陷入沉睡之人的额头，轻轻蹭了蹭，“……但想对你好也是真的。”
刚进一中时，就有很多人喜欢往迟妄跟前凑，他长得好，成绩也好，在学生时代就是很受欢迎的那种人。
但他很独，性格也不讨喜。
就连和他同班三年的同学，顶多也就算是个点头之交，更别说朋友了。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物种。
在别人表示出冷脸后，没谁还想着上去贴，就算真有，在无数次冷脸后，也该熄火了。
李洪希经常说他这样不好，说人活在世上无法避免人际交往，不过迟妄觉得也没什么不好，他不需要累赘的人际关系，更不想迎合谁。
直到江意出现。
小他两届的小学弟吊儿郎当，连翻墙都跟个姑娘似地磨磨蹭蹭，偏偏脾气还大，整个人嚣张又狂妄。
仔细说的话，其实江意那话也没错，刚认识的那会儿迟妄的确挺讨厌他，就觉得一高一的小破孩，哪来这么大脾气，全身上下都写着横。
出嫁女上轿那事儿后，小破孩明显记恨上了他，有事没事儿就要给他找点麻烦。
什么匿名请他喝奶茶但其实在奶茶里放了点土，什么趁着课间操潜到他教室往他课桌兜里放拆开的甜筒，等课间操一结束，他课桌兜里几乎全是融化的奶油冰淇淋……
诸如此类的招数数不胜数，但严格来说十分幼稚，像极了和同桌吵架后要画三八线的小学生。
迟妄也无聊，他一边嫌江意幼稚，一边又陪江意玩这种幼稚戏码。
今儿江意撕他卷子，明儿他就顺江意的课本，后天江意在他校服上肆意创作，大后天他就让江意一只鞋少根鞋带……
两人就这么争锋相对你来我往了一个学期，直到寒假迟妄才发现不对劲。
他总会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江意的身影，总会不自觉地想起江意，总觉得江意会突然出现找他不痛快。
他还是想欺负江意，但莫名地也想对江意好。
不想看见这个小他两届的小学弟难过，想他永远活得肆意笑得开心。
——
江意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手循着铃声往外摸，没摸着手机，倒是先摸到了一处属于人体的温热。
紧接着他的手就被握住了。
属于男人的声线传过来，可能是刚醒，还带着几分沙哑：“大早上摸来摸去，你是想对我耍流氓？”
江意一个激灵，睡意顿时消散。
他想坐起来，手肘刚撑在床上，瞥见出声的人后动作又顿住，“……迟妄？”
“嗯。”迟妄应了声，没睁眼。
他睡眠质量不是很好，睡着后稍微有点动静就能醒，江意跟个炮仗似的，睡着了也不消停，翻来滚去还踢被子，折腾得他大半宿都没能合眼。
天蒙蒙亮那会儿江意终于不倒腾了，他也终于能眯会儿，谁知道闭眼还没两分钟，江意手机就开始喊了。
有那么一瞬间，迟妄都想要不把这糟心玩意儿踢出门算了。
“你怎么在这儿？！”
“……”迟妄睁开眼，坐起来捏了捏鼻梁，“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儿我还能在哪儿？”
江意张张嘴，刚想说什么，迟妄抬手指了指他响个不停的手机，“先接电话。”
手机铃声一直响，大清早的吵得人火气直冒，江意也烦，接电话的时候语气都不怎么好，“喂！”
“小意！你终于……”
“握草！赵思远你他妈的阴魂不散是吧！”江意听到对面声音，火气顿时就涨了八丈高。
迟妄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被手掌掩住的视线往上挪了挪。
“小意，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能不能给我个解释的机会，让我们坐下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江意看了眼迟妄，掀开被子下床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后又打开水龙头，这才不耐烦地打断赵思远，“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来电提醒是个未知号码。
江意不喜欢存电话，除了那几个比较熟的，其他同学或者亲戚的电话他都没存，所以只要不是诈骗来电，他一般都会接听。
但他真没想到给他打电话的是赵思远。
真就没完没了呗？
“是谈你和我在一起根本不是因为江翊，还是谈你要说虽然因为江翊和我在一起但最后对我也不是全无感情？”
赵思远噎住。
他的确想说这些，不过被江意挑破后，这些话反而变得说不出口了。
江翊不等他答又道：“赵思远，省得你以后一直阴魂不散死缠烂打，今天我就跟你把话挑明了说吧。”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因为不管你怎么解释，你和我在一起的初衷都不会变。”
“是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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