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故地

苏虎买了第二天的第一班去云城的火车票。
  他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希望孤儿院。那是许慕白以前的家。
  如果许慕白来了云城，最有可能是回到了孤儿院。尽管许慕白在这有很多不好的回忆，但在这有他认的"弟弟"。
  许慕白的弟弟叫成永康，比许慕白小一岁，普通人类，患有自闭症。他就是那个被许慕白保护的人。他没考上大学，就直接在孤儿院当了个管理员，娶了个老婆，现在有个三岁的儿子。
  "呦，虎哥！今儿怎么有时间到我这来啊？"成永康认得苏虎。
  "过来看看你。"苏虎说，"慕白有在你这吗？"
  "我哥？他不是应该和你在一起吗？"
  "闹了点矛盾……我现在找不到他了。"
  "什么矛盾？这矛盾恐怕不止是一点吧？我哥可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成永康叹了口气，"我当时是看着你俩在一起的，怎么会闹这么大？他不在我这，你不如去学校问问蒋老师。"
  蒋老师是许慕白的班主任，现在已经六十几了，明明已经该退休的年纪却还是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人也蛮好的，是一个胖胖的女老师。
  "苏虎来啦？快坐快坐。"蒋老师乐呵地招呼苏虎坐下，"慕白呢？慕白怎么没来。"
  蒋老师朝苏虎身后看了看，她虽然无法理解苏虎和许慕白的感情，但也知道他俩的关系不一般，总是形影不离的。
  "唉，我说你们一个个也真是的。这么多年也不来看看我。"蒋老师为苏虎倒了杯水，"当年你可是我教过最优秀的学生了，最后一年还把许慕白的成绩带上来了。"
  "老师，我这次来是想问您点事。"苏虎没有继续听蒋老师的唠叨。
  "啥事？"
  "许慕白有到您这来吗？"
  "没有啊。哦，说起许慕白我想起来我之前没收了许慕白一个本子，高考后还没还他呢。"蒋老师拍了拍脑袋，"我找找看。我啊当时看他上课总低着头，我就去看他在干嘛。嘿！这小子在画画！我就给他没收了。"
  "诺，他的本子，你到时候帮我转交一下吧。"蒋老师翻出了那个本子，把它放在苏虎面前，"你和他是关系那么好的兄弟，就托你转交了。"
  本子就是一个草稿本，因为时间久远的原因，页面已经泛黄了。
  本子封面写着三个清秀的字——许慕白。翻开封面，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计算草稿，在角落里写有几个苏虎的名字，但又被黑笔划死。那几个名字写的很轻。
  "是发呆时写的么？"苏虎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继续往后面翻，苏虎名字出现的频率慢慢变高，到后面没有再被划死了，有些个名字一看就知道是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再继续翻动，本子上出现了一些简笔画，是一只q版老虎，很可爱。
  越往后翻，这只老虎就越写实，慢慢地变成了苏虎高三时的模样。
  苏虎想起来了，许慕白在体育课很少走动，他就拿着个本子和一只笔坐在操场旁写写划划，每次苏虎一靠近，许慕白就会红着脸挡住，不给他看。
  "是在画我吗？"苏虎用手抚过本子上的他。
  他在本子里听课，在本子里打球，在本子里睡觉，在本子里慵懒地笑……
  本子被翻到了最后一页，那是苏虎拿着一封情书向人表白的场景，只是画作还未完成，被表白的少年只画了上半身，而苏虎也只有半个身体。
  "诶？你之前问我什么来着？你说我这记性。越来越不中用咯。"蒋老师一直在讲那时全班的高中生活，苏虎没去听。
  "没啥没啥。"苏虎合上了本子，找个借口准备开溜，"老师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点事。"
  "行吧行吧，有时间多回来看看。"蒋老师没多留苏虎，把苏虎送到了门口。
  "那……老师再见？"
  "嗯，拜拜。"
  苏虎朝蒋老师挥了挥手。他又不知道去哪了。许慕白没去孤儿院，也没去蒋老师那，他能去哪呢？
  "没人要的小孩，哈哈。"
  "打死他！打死他！"
  "哈哈哈，你爸爸妈妈都不要你啦！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苏虎无目的地走着，前面的小巷子传来了一些不正常的声音。
  "喂！你们在干什么？"苏虎站在了巷子口，里面是一群初中生，几个男孩围着一个瘦弱的男孩，脏话如同不要钱般砸向中间的小孩。
  "快走快走，大人来了。"其中一个高个男孩通知其他人快离开。
  "哈哈哈，今天先放过你，明天再来和你玩！"另一个小男孩说完还不忘踢一脚。
  "打了人还想跑？"苏虎三步并作两步，一手抓住两个，把他们像小鸡崽一样提了起来，"道歉。"
  "大叔，这和你没关系吧？"一个矮个男生有些不服气。
  "呯！"苏虎一脚踢了上去，对付施暴者没必要客气，这一脚还是没用力，不然以苏虎这个大块头，加上练过武，对方还只是一个初中生，不死也得残！

  "你们道歉吗？"苏虎把头转向了另外几个。
  "道……道歉！我们道歉！对不起！我们错了！"
  "声音有点小，我帮你们把声带打通一点。"
  "对不起！我们错了！"那三个小孩哪见过这么猛的人，都快吓尿了。谁会一上来就把别人赐飞啊？！
  "喂，地上那个，需要我教你怎么道歉吗？"
  "对不起。"
  "大点声。"
  "对不起！！！"
  "如果明天再让我看见你们几个……后果你们知道的，滚吧。"
  "是！是！谢谢叔叔！"几个男生拖着地上的一个飞也似得逃离了现场。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苏虎这才开始查看被霸凌小孩的伤势，没什么很严重的伤，就是手臂处有点小伤口。
  "许依。"
  "姓许？你父母呢？"苏虎皱了下眉，他和许慕白也是在这种场合下认识的，不过当时苏虎没能保护好许慕白。
  "死了。"许依说出这句话倒没什么感觉。
  "那你现在住在哪？"
  "希望孤儿院。"
  "我送你吧。"也是同一家孤儿院么？现在的孤儿院管理的很好，但院外的霸凌却没法管，只能让成永康多关注一下许依了。
  许慕白以前过的又是什么日子呢？他好像一两句话就带过去了以前的所有不开心。他不疼吗？在学校被孤立，在孤儿院被排挤，都这样了他还能有精力去保护别人？
  苏虎不敢再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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