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悲剧开局
“明早四点来这里集合。”队伍中的呼吸声骤然加重，卡奇修扬了扬嘴角，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又说，“现在距离晚饭结束还有十分钟。”
新兵队伍中的衣料摩擦声不时响起，每个人都蠢蠢欲动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那么，解散，祝你们好运，未来的战士们。”
话音刚落，接受了一整天训练的新兵们集体涌向出口。
隋安远远跟在队伍后面，替这些想要赶去食堂吃饭的新兵们默哀。
卡奇修所说的还有十分钟，是指食堂关门的时间，而食堂的饭菜乃至营养剂早在二十分钟前就已经全部收了起来。
“系统，弄些吃的给我。”隋安在脑海中跟系统说话，虽然食堂没有吃的，但是他的小助手有，有系统在手他还能饿肚子不成。
在隋安的美好想象中，美食和床铺都在向他招手，只是美好的想象通常会被打脸。
「获取特殊成就期间，本系统暂不提供任何额外帮助。」
“嗯？”隋安大感疑惑，这么长时间了这还是系统第一次拒绝他的请求，“你认真的？”隋安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熟悉的电子音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次，隋安这才相信系统是真的不准备给他食物。
本来就疲惫的身子被系统拒绝后好像更累了，两条腿灌了铅一样在平坦的路上缓慢挪动，哪怕这副身子比他自己的要强壮太多，但也禁不起卡奇修这个训法。
-还好自己这次把他恶心了个透。
隋安这么想着。
“隋安。”
隋安觉得自己的心跳瞬间停止，老人们常说的那句“背后不可语人是非”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他不过只是心里想想，卡奇修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了？
隋安僵硬地转过身，露出标准的笑容：“长官有事找我？”
他现在已经没什么精力去处理事情了，要是再有什么坏消息出现，估计他就该爬回寝室大楼了。
卡奇修看着他面露不虞，有些想不明白上将怎么会对一个没礼貌的新兵感兴趣。
“上将让我带你去见他。”卡奇修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传达凌奥的命令，说完就快步走到隋安前面给他领路。
走出一米后猛地转身对隋安没好气地说：“还愣着干嘛。”
“哦，遵命。”隋安拖着他那两条快要废了的腿死命跟着，路上遇到吃完晚饭出来放松的士兵，有不少人对着他七扭八歪的走路姿势笑出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在隋安以为自己仅剩下的半条命也要没了的时候，凌奥的办公室总算到了。
卡奇修站在办公室门前偏头看了隋安一眼，示意他规矩站好，而后抬手敲了两下门：“报告上将，您要的人带来了。”
“进来。”
门内的声音犹如星海湖徐徐吹过的晚风，湿润又温柔，仿佛有瞬间安抚人心的能力。
在这样的声音沐浴下，隋安觉得自己的疲累都消散了不少。
办公室的门一点点打开，凌奥的办公桌正对着门，隋安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男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办公桌后，一双天蓝的眼睛看向门口，唇角带笑，金黄色的波浪长发被他整齐的挂在耳后，十指交叉扣在桌面上，旁边还整齐摆放着已经处理好的军务。
隋安看着男人有些移不开眼，这个有着联邦最强防线之称的男人，无论看多少次都令他惊艳。
“卡奇修，你先去忙吧。”
凌奥在卡奇修进门前开口让他离开，他有些事情需要单独和这个新兵谈。
“是。”卡奇修没有丝毫犹豫地行礼离开，只是走之前有些好奇地看了隋安一眼。
卡奇修离开后，凌奥见隋安没有丝毫要进来的打算，就冲着他轻轻招了招手柔声道：“你叫隋安是吗？先进来吧。”
站在门口的隋安机械地走了进去，他现在一团混乱，拉着系统疯狂讨论现在的形势。
“系统，系统，你快出来，不要装死。”隋安大声喊着，“我以为他叫我过来是因为我今天恶心卡奇修的事情，怎么他反倒把我自己留下了，这剧情走向不太对啊。”
「获取特殊成就期间，本系统暂不提供所有额外帮助。」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险些把隋安气笑：“我跟你讨论剧情走向，你居然说这是额外帮助？”
「未触发任务时的所有要求、触发任务后的无关要求、以及宿主无理取闹的要求，都算是额外帮助。」
「除此之外才是我能提供的帮助。」
“行，算你厉害。”隋安被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能屏蔽它，只能泄愤一般在脑海中把那个虚拟的显示屏狠狠拍到地上。
隋安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对着凌奥行礼道：“上将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交代吗？”
隋安最开始玩这个游戏是因为被宣传海报吸引了，威风凛凛的机甲和俊朗无双的美人，这样的组合很难让人不心动。
说他开始是冲着主角才玩的游戏也是没错，只是半路被那好几十页的成就墙吸引，导致他看着凌奥死亡的结束动画一遍又一遍。
刚开始他还会心疼惋惜，到了后来随着凌奥死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也渐渐麻木了。
只是现在只有他和凌奥两个人面对面待在一起，看着凌奥温暖的笑容，隋安心里的愧疚开始不停的往外冒。
“没什么特别的。”凌奥开口说着，手指轻敲桌面，“只是想问一下，你听说过‘黎明’吗？”凌奥的语气依旧温和，好像只是在和他讨论哪一款营养剂口感比较好。
隋安怔在原地，在无数次重开回档中磨炼出的精湛演技让他瞬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至于直接露馅，只是因为紧张而怦怦乱跳的心有些不受他的控制。
「主线任务已触发，该任务没有提示，请玩家自由发挥。」
隋安现在没有心思理会系统，他觉得自己要是答不好，不用等任务失败他就得死在凌奥手里。
哪怕他私下看起来再温和，他联邦上将的头衔也是从星际战场上一次次拼杀出来的。
“黎明？上将说的是古蓝星时候的一种称谓？”隋安凭借着自己这么久了解到的联邦知识开始瞎编，藏在衣服中的背脊不停地冒着冷汗。
“是啊。”凌奥轻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面不改色的说着，“据说它寓意着无限美好和希望？”
隋安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握紧，点了点头回答：“是的，黎明代表的是光芒突破黑暗，自然寓意着无限美好和希望。”
隋安的这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凌奥的视线，凌奥不着痕迹地看了他握紧的手和快要被汗水浸湿的额发，轻轻一笑说道：“我听说联邦南部的居民还保留着学习古蓝星文明的习惯，恰巧我最近对它们有了些兴趣，就想找个人问一下，你不用紧张。”
隋安心说，我怎么可能不紧张，你想问的到底是哪个‘黎明’你自己不知道吗！
隋安唯恐自己再待下去会露馅，只好想办法先阻止凌奥继续问下去：“上将感兴趣的话，我将我所知道的那些整理一下，明日交给您如何？”
凌奥向后靠坐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轻声开口：“不必那么着急，新兵很难适应训练强度，等一个月的适应期过了再弄也不迟。”
隋安松了口气，凌奥好像没有要直接弄死他的意思，这他就放心了。
刚刚的惊吓过后，隋安觉得自己一身的疲惫都随着冷汗消失了，只是这种以毒攻毒的方式还是少来几次比较好。
细微的齿轮转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响起，隋安的身体重新紧绷起来，隔着办公桌他看不清凌奥具体在做什么，难不成他反悔了？隋安这么想着，已经在心中开始计算起了逃跑路线。
只是凌奥从办公桌下拿出的并不是要人性命的武器，而是两支淡蓝色的营养剂。
“匆忙叫你过来，耽误了你吃晚饭的时间，这两支营养剂你拿去吧。”凌奥说着，修长的手指将营养剂推到办公桌边缘示意隋安来拿，“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隋安手中握着那两支营养剂百思不解，弄不清凌奥到底是怎么想的。
无论是什么原因，凌奥直截了当的把‘黎明’这个本该是机密的事情摊开给自己看，就已经说明他开始怀疑自己，只是为什么还轻而易举的放自己离开？
回到寝室后，隋安躺进自己的睡眠舱，脑子里突然升起了一个惊悚的想法。
-主角不会有之前存档的记忆吧！
两个小时前只想睡死过去的他，现在根本睡不着，游戏主角反常的表现，让他不得不重视。
闭上眼睛意识回到临时的系统空间，隋安面前的屏幕上还是只有“完美结局”这四个灰扑扑的大字，和下面不断减少的时间。
隋安匆忙把成就墙关闭，调出之前的存档信息。
和他所料想的相差无几，数百条存档全部变成正在读取模式，他已经没有了查看权限。
“啊！完了完了。”隋安抱着头疯狂蹂躏他的一头短发，“系统不提供外挂，主角眼看又要变最终大boss，这是个什么悲剧开局啊！”
隋安欲哭无泪了许久，直到觉得头皮有些疼才把手拿下来，可怜兮兮地掰着手指清点目前的状况。
“要在十年内走完十五年的剧情，要保证主角活着，还要降低他的怀疑度……”
前两个还好说，只是最后一个……
“呵、呵呵，他都知道每次的死都和我有关了，这还怎么降，不然还是杀了我吧。”隋安有些自嘲的说着。
「若这是宿主的真实意愿，本系统提供游戏空间冻结服务。」
“滚蛋。”
隋安骂了一句，抬手点开成就墙，刚刚话虽是那么说，但任务还是要认真做，毕竟他还是很惜命的。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是要他把所有be成就变成he才行。
成就墙上林林总总摆着几百个成就，一想到这些都是用凌奥的死换的，隋安就忍不住手抖。
翻到成就墙的第一页，“马革裹尸”的成就稳稳的待在最显眼的地方。
当时这个成就能够完成，就是因为凌奥用‘黎明’芯片将朔北军区的情况事无巨细地传给帝国，导致凌奥在之后的大战中身死。
想到这里，隋安不禁开始头疼，刚刚一连串的打击下来，他都忘了他还有一个帝国奸细的身份在身上。
若是说单凭记忆的话，自己什么都不做就不会被抓住把柄。
但这个身份却是个切切实实存在的麻烦，他得想办法藏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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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凌奥在隋安离开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若有所思地盯着办公室的门许久。
在他看来，这个叫隋安的新兵绝对有问题，只是他现在还没找到确切的证据。
单凭那些诡异的梦不足以给他定罪。
办公室内的灯光模拟外面的环境一点一点暗下去，嵌在墙壁上的计时沙漏里最后一粒沙子落下发出叮-的一声，催促着他去休息。
凌奥在离开办公室前调出虚拟屏幕写下一则消息不知发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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