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审判庭
联邦审判庭人头攒动，天还未亮这里就已经座无虚席。
隋安找了个靠前的位置留心观察着，来到这里的尽是些生面孔，大都是看到公告后赶来旁听的联邦居民，但也不乏各方势力，就连此次事件的主人公之一——弓弥尔，也坐在人群角落里。
只不过隋安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任何亲卫，整个军区仿佛就只有他一个人在现场。
隋安不知道的是，为了不给首都星那么大的压力，凌奥给亲卫下了命令，事情结束之前让他们不得离开军区。
所以，哪怕有一些乔装改扮在时风的默许下跑来首都星的家伙，也只敢待在审判庭外面，不敢让凌奥发现。
时间一到，凌奥准时从门口走了进来，哪怕他是以通敌的嫌疑被带到这里，他也依旧从容淡定，脚步平稳、面色如常，路过隋安时不明显地朝他那边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和他对视，而是视线略微往下落在了他有些干燥的唇上。
凌奥的出现不出意外地引起了骚动，人群中相信他无罪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将矛头指向匆忙赶过来气息还没有平复的审判员。
三人中的年长者脸色黑了几分，他向来公平公正，被人指着鼻子威胁还是头一遭。
审判长不免担忧地看着凌奥，联邦少有的青年将校，星际战场中的常胜将军。只是太年轻了些，威望太高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凌奥对上那道视线，半垂眉眼微低下头颅真挚地表达自己的歉意。
“安静。”
位于审判长左手边的审判员发话，声音通过佩戴在前襟的设备传遍整个审判庭。
人群安静下来后，针对凌奥的审判正式开始。哪怕做足了准备，隋安还是紧张到手心出汗，眼睛紧紧盯着场上的形势，不敢有丝毫懈怠。
“联邦上将凌奥，对于弓弥尔所举报的通敌一事你有何说法。”
凌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原告席位平静地问道：“不知道我们这位财务总长现在在哪里。”
“这里。”声音从角落传来，弓弥尔待在人群里，并未以原告的身份出席，“我想，我只是为着联邦安危着想而提供证据，也不是单纯为了针对你，就不必占一个原告的名头了吧。”
“还是过来吧。”凌奥淡道，“免得待会还要再跑一趟。”
凌奥的胸有成竹让弓弥尔心底闪过一丝慌乱，一咬牙还是走了过去。
“就在这里吧，上将有什么想问的。”弓弥尔站在座位中间的道路上，抬头看着位置稍高一些的凌奥。
凌奥打量着他，片刻后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你向联邦提供了什么证据来指证我通敌。”
工作人员反应迅速地将弓弥尔提供的证据展示在大屏幕上，确保能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到。
“啊，在那里。”凌奥语气稍显惊讶，仿佛刚知道审判庭还有这个功能，“那就从第一个来吧。”
得到审判长点头后，凌奥所说的那个所谓的证据才被彻底展示，贪墨军资四个字明晃晃出现在屏幕最上方，下边是密密麻麻的数目对比。
凌奥看着那四个露出疑惑，不解道：“很好的罪名，但如果是真的的话我为什么还这么穷，你也看到了，我的办公室里除了我之外就只剩下桌椅和时钟了，上次被你那只猫挠出的爪印也还没来得及填上。”
隋安听得一头黑线，对凌奥这种撒谎不眨眼的行为不知道该不该称赞，明明就是他喜欢那种简洁到什么都不剩的风格，怎么反倒在民众面前哭了一波穷。
和他一样觉得凌奥不要脸的还有弓弥尔，他的那只快要散架的猫怎么可能会留下爪印，不过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别狡辩了。”弓弥尔道，“我对比了你去朔北军区前后的军资消耗，在你统辖的时间里，军资消耗明显要高出许多，甚至翻倍。”
凌奥沉下脸色：“你既然对比过，就该知道这样的消耗是从十年前才开始的吧。”
“那又如何？彻底掌控军区后再有动作，这并不奇怪。”
“也对。”凌奥笑道，“不过你不觉得你想的太简单了吗？”
凌奥的视线并不凌厉，但弓弥尔掌心还是冒出了汗，他自觉接下来的事他不会想要听到。
“十年前我唤醒了巨阙，它的维修费用可是一大笔开销，怎么，你的老上司没告诉你吗？”
凌奥语气平常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座的所有人却不会这么想。
这个重磅消息砸下之后，审判庭瞬间寂静，随后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就连审判长都难掩欣喜地站了起来。
隋安捂住耳朵，不明所以地看着这群欢喜雀跃的民众，他以为凌奥那么轻易就告诉他巨阙的事就算不得什么秘密，原来连十年前的唤醒都还没有公布，那到时候大家知道巨阙已经完全修复怕是会更疯狂。
隋安看着凌奥，眼神询问他是不是故意要引起骚动，只不过凌奥这个时候并没有看他，而是抬手将别在耳后的头发放了下来，试图遮挡住些许声音，感受到隋安的视线后偏过头朝他笑了笑。
弓弥尔面色泛青，他接任这个位置不过也才七年时间，这种机密上一任财务总长不告诉他的话，他根本无从得知，这些年也只是依照以往的份例购置，却没有往深处去想，真是大意了。
不过好在这个证据只是用来充数的，真正要紧的还在后面。
维持秩序的工作持续了许久，等到人群再次安静下来后凌奥才说：“看起来财务总长是没什么问题了，下一个吧。”
一瞬间仿佛角色调换，弓弥尔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下一条证据出现后，弓弥尔的脸色缓和了几分，而凌奥却挑起了眉，决定回去之后要多加几条规定。
摆在屏幕上的证据明明白白写了军区上次出现奸细的经过，只是这种完全不知内情的描述很明显是一个普通士兵的视角。
“怎么，你这个证据是想说明我和帝国没有一点关系吗？”凌奥随意地问。
弓弥尔垂下头露出阴恻恻的笑容，示意工作人员把证据的某一处放大：“军区出现奸细之后，你首先怀疑的并不是最后处决的那个人，这一点上将同意吗？”
凌奥拈着指尖，余光扫向隋安道：“用计引出奸细，这并不奇怪。”
“这么说来上将是承认了。”
“是。”凌奥答道，眸中晦暗不明，他想不到弓弥尔居然会拿隋安做文章。
弓弥尔将头转向另一边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别浪费时间了，直接最后一个吧。”
最后一页证据显现，凌奥眸色一暗，周身戾气散出又被死死压在身体周围。
坐在旁听席的隋安也同样震惊地瞪大了双眼，那上面明晃晃记录的是他和黛尔的基因数据比对结果。
他怎么会……
一时间，隋安想通了一些关键，凌奥无论如何都不会和帝国合作，但旁人却不一定，从帝国那里得到他的基因数据再容易不过。弓弥尔这么做或许不只是为了囚禁凌奥，还有为帝国除掉挡路石的意思。
再有就是，那天在底下看到的那两个人是做什么的、和弓弥尔见面的那个人又是谁还有莫名其妙的液体，有了缺口之后一切都变得更加可疑起来。
“上将可认得这张报告里的人。”没等凌奥回答，弓弥尔自顾自地说，“我说为什么那天见了他之后就觉的他有些眼熟，没想到一个你身边的一个小兵会有这么大的来历。”
凌奥现在心情很糟，比得知自己被人陷害时的心情还要糟，弓弥尔这种从他身上找不到破绽就从旁人身上下手的做法令他不齿。
“认得，我的新晋亲卫。”凌奥语气轻松，但心底已经积攒起了怒意。
弓弥尔扯开唇角，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说道：“那上将就应该知道把他放到身边意味着什么。”
“你是帝国将军凯里墨的孩子！”
还没等凌奥开口，坐在隋安身边的人就已经将他认了出来，毫不留情地叫破他的身份，一时间上千道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到他身上。
弓弥尔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他，此时假装被惊呼声吸引朝着隋安看去，惊讶道：“原来你在这里啊。”
弓弥尔走近他，居高临下地逼迫道：“这样正好，说说看，你们有什么打算？或者说是你蒙蔽了我们联邦上将，想要利用他为帝国图谋些什么？”
相较于第一种可能，帝国奸细混到军区欺骗英明神武的联邦上将显然更让人信服。
这一瞬间，隋安觉得自己仿佛要被这里上千人的怒意烤熟。
“没关系，想不好该怎么说的话就实话实说吧，或许还能减少一些罪行。”自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弓弥尔持续不断地逼迫着隋安。
可恶的家伙，隋安心中想着，恨不得把自己手里的证据拍到他脸上，只是可惜他的身份曝光的不是时候，自己还要跟着凌奥演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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