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拒绝
会议厅里，刚从首都星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的隋安就跟着凌奥到了这里，听几名亲卫轮番交代自己搜集到的情报。
凌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神情严肃地环视过缺了一人的圆桌，而后详细说明了现如今所面临的情形。
“想必经过信息汇总大家都已经差不多清楚了，三区佩克背后的人就是弓弥尔，他把格温赶回军区就是为了防止与弓弥尔交谈的那个家伙表露出占领军区的意图后被格温从外部阻拦，但是卡奇修又说佩克的状态不对。”
凌奥看向卡奇修，卡奇修点点头将他调查到的佩克近期影像放了出来：“佩克本身是个没什么建树只空有头衔甚至有些胆小的家伙，他能坐稳现在的位子完全靠身边两个得力的下属，可是从格温回来之前直到最近，他都像变了个人似的，接连颁布了几道改良军区的举措，句句切中要害，若单从这一点来看，不知道他的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之前是个草包。”
接着，中心屏幕上出现两张行程图：“这是我从银鸽那里得来的弓弥尔的行程路线，另一份则是佩克的，他们唯一相交的点在贝塔n9星。”
贝塔n9星！
隋安一怔，这个已经变成了荒星的地方有什么吸引力，居然能让两人同时去了那里。
突然间，另一颗看起来一片荒芜的星球出现在了隋安脑海，直觉告诉他那颗满是乱石的景观星必定和贝塔n9星有关系，可一时间隋安却找不出两者之间的关联。
有了卡奇修开场，接下来大家调查的最终结果也只是弓弥尔要设计陷害凌奥，再加上一些他暗中联系帝国的隐约指向，但和他见面的那个男人的身份却无从查起。
到了隋安之后，他开始有些沉默，因为他搜集到的的那些已经提前传了回来，经过埃里克解码后交由众位亲卫研究，现在留在他这里的只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凌奥注视着隋安，知道他有话要说却又心存疑虑，于是开口道：“在场除了时风外都是战场拼杀下来的，你还怕有什么能吓到他们不成。”
阴阳怪气的语调，不止是隋安，在坐的所有人都有些吃惊，毕竟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凌奥用这副语气同人讲话。
知道些许内幕的埃里克端正坐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隋安那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的冰冷眼光让他感觉有些不好。
不想在这种小事上争辩，隋安深呼吸后说道：“我怀疑帝国研究的神秘生物出现在了联邦。”
此话一出，会议厅内吸气声不断，有人震惊有人迷茫。
凌奥目光深沉地盯着隋安：“证据呢，仅仅是因为弓弥尔在观景星上的行为？”
隋安摇摇头将自己那天在弓弥尔基地里听到的对话内容说了出来，一同告知的还有那扇门后漆黑如墨的景象。
凌奥皱眉，一通连接到这次事件负责人的通讯请求刚要发出，智脑就自动连通了银鸽。
“找到弓弥尔了。”
简单的几个字后面紧跟着的是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图像。
皮肉消融，刺眼的血红铺成背景，被啃噬的破碎不堪的骨骼散落在各处，头骨之上散乱分布着的是一个个整齐圆润的小孔，不必细想也知道弓弥尔生前遭遇了些什么，带他离开的那人并非是要救他，而是要将无用的棋子扔进炼狱。
隋安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恶心的不适感蔓延全身。这次进度开始之后，隋安已经渐渐不把这些角色仅当做一串数据来看，现在一个不久前还活生生的人受尽折磨后变成枯骨出现，隋安一时无法接受。
隋安与凌奥之间隔着的恰好是那堆破烂不堪的碎骨，他惨白的脸色透过碎骨落入凌奥眼中。
凌奥抿唇，却并没有将图像关闭，既然决定要成为一名战士，这种场景便会成为最常有的经历，战场之上生死只在瞬间，一丝一毫的时间都容不得浪费，更何况是用来害怕，这种场景只能适应。
“看来不需要再进行确认了。”凌奥说道，“弓弥尔头骨上的伤口明显是由虫族口器造成的。”
凌奥一顿，眼神变得冰冷异常，周身气压远比宇宙间的飓风还要恐怖几分：“他们倒是不怕引火自/焚、葬身虫腹。”凌奥一字一顿道。
若说帝国和联邦的争斗只是因为理念不同，那么人类与虫族的关系就是生死仇敌、不死不休，现在居然有人敢大开门庭把虫族带了回来，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做法令人憎恨，凌奥恨不能将他找出就地手刃。
砰的一声拍桌而起，凌奥低伏着身子一字一顿狠戾地说道：“格温和卡奇修明日和我一同去三区将佩克带回来，其他人随时做好准备，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仔细侦查，一旦找到那人踪迹，就地诛杀。”
掺杂着血腥气的会议就此结束，隋安还是有些恍惚，哪怕他知道自己作为军区战士不该对尸骸有过多的反应，可生理上的厌恶并非那么容易消散。
那片血红萦绕在眼前，头骨的孔洞亦是充盈脑海挥散不去，隋安步伐混乱地跑出大厅，完全没有留意到在他身后凌奥那道充满担忧的视线。
“我觉得您应该去做个全身检查。”一向都会留到最后的时风这次也没有离开，程序中并未掺杂任何一点情爱的机器人仅仅是觉察到了凌奥的反常，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反常的成因。
等到隋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凌奥才收回视线，扭头看向时风自言自语道：“我以前有过随意发脾气的时候吗？”
“没有。”时风回答，他趁着凌奥盯着出口的时候查阅了信息庞大的数据库，找到了和他相似的情况，“但一般来说，恋爱之后思考准确度和自控能力都会急剧下降。”想了想又说，“暗恋也是如此。”
凌奥有些不满，眯起眼睛小声说：“并不是暗恋，隋安先对我表达出喜欢的情绪，我只是给出了回应。”
时风眼中数据流闪过，快速播放了一遍隋安到达军区之后的画面，然后默默在讲解恋爱的数据中加上了一句‘恋爱使人自恋’。
午后，刚准备休息的隋安突然收到了凌奥传来的简讯，要让他去办公室一趟。隋安咬牙准备当做没看见，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和出现bug一样的凌奥单独相处。
只不过凌奥好像能看穿他心思一般，紧接着到来的简讯带了些威胁的意味。
“擅自跑出军区的事情我好像还没来得及和你详谈。”
隋安握紧拳头，他现在巴不得虫族快点进攻，好让凌奥有事可做，不至于每天闲着没事折腾他。
无论隋安多么不情愿，他还是按照凌奥所说地去了办公室。
“上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到了凌奥办公室后，隋安说出了和往常一样的开场白，甚至连神情都拿捏地极为相似，试图通过这些让凌奥知道，审判庭中只是一场戏，这场戏结束后两人的关系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只不过凌奥却对他冷淡的态度不以为然，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推向隋安：“擅自让时风改了你的机甲颜色，这算是赔礼。”
“时风在更改颜色前征求过我的意见，而且统一颜色是谁都必须遵守的规定。”隋安解释道，询问他喜欢银白还是亮黑也算是征求意见。
凌奥指尖一顿，冷声道：“我命令你拿着。”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太差，开始为自己找补，“别紧张，只是赔礼，没有别的任何意思。”却没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红了耳尖。
隋安暗叹了口气，从桌面上拿起那个颇有重量的礼盒，在凌奥满怀期待的目光中打开，一个被涂得花花绿绿的机甲模型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填充物中。
“喜欢吗？”凌奥有些紧张的问道，“新一批的巨阙模型玩具，公开发售之前他们先送了一个过来，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喜欢这么华丽的色彩。”
隋安扯了扯嘴角内心不断吐槽，我能说我其实不喜欢吗，还有，哪个玩具商有这么大胆子敢跑来军区只为了送一个玩具，你是当我是傻子吗。
但是吐槽归吐槽，眼前的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手中的礼盒被重新扣好，隋安在凌奥不解的眼神中重新把他放到桌面，解释道：“谢谢您的礼物，不过我其实并不喜欢那么艳丽的色彩，那台机甲到我手里之前就一直是那副模样，我只是懒得去改。”
隋安一本正经扯着谎话，但往往夹杂在谎话里的真话最伤人心。
“就像我说在审判庭里的那些话只不过是为了演戏，那他就只是演戏，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惹您误会了，但我还是要说声抱歉，我对您真的没有超出忠诚之外的感情。”
一口气说完后隋安迟来的有些紧张，他怕凌奥假装没有听到，又怕他真的信了之后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来。
可是凌奥的冷静却远超出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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